佞臣被新帝觊觎后

第39章

4696字

软筋散让季容没什么力气, 几乎是祁照玄拖着他往外走去。

季容此前一直住在乾清宫,便直接省去了舆轿入宫的流程,被祁照玄搀着, 直接上了乾清宫殿前向太和殿而去的舆轿。

长及腰的红罗喜帕遮住了季容的视线,目光所及之处基本被笼罩在一片红色之中,以及那道尽管隔着锦帕却能仍感受到的强势目光。

他说不出话, 也有些出神, 指尖无意识地揉搓着腰间点缀的珠玉。

乾清宫至太和殿的路程极短, 不过一会儿, 便到了太和殿。

此时辰时将至,垂落的锦帕遮住了大部分的视线,而在那唯一仅剩的一点缝隙中, 季容看见了祁照玄的手伸至他的面前。

男人的掌心宽阔厚实,指根和虎口的位置都带着茧, 这是常年执剑留下的印记。

他看着这只手, 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这双手抚摸过他身上的感觉。

那股麻意似乎又再次出现,从尾椎而上,让他打了个战栗。

那只手迟迟等不到季容的动作,便直接将季容手一握,轻轻拽着人走下舆轿。

群臣恭候在外, 跪伏在地。

季容被迫跟上了祁照玄, 一齐上阶。

除了没什么力气, 其他都是自由的,手铐被摘了下来, 脚踝只有一个金环锁着,但能自由行动。

但季容不敢乱动,此时周边皆是群臣, 他现在不顺着祁照玄,万一两人挣扎间红罗喜怕掉落在地,身份当场便会被他人瞧见。

哑穴被点,只能在心中腹诽。

这下倒更坐实了祸国殃民妖妃的这个名号。

季容瘫着脸心想,往前数百年历史,哪有仪式上帝后两人在太和殿并肩而行的。

底下御史大夫突然皱起眉,心中起了些许疑虑。

方才他余光瞥见一点,那位皇后玉带束于腰上,不堪一握的腰肢愈发纤细,可是……身形却不似一名女子。

御史大夫只余光浅浅瞥到一点,并不敢多看,也不敢确认。

但又怎么可能会是一名男子……这个可能未免太过好笑,他摇摇头,只以为是他看错,很快将此抛之脑后。

礼部在一旁高声念着贺词,帝后大婚的流程太繁多复杂,从太和殿开始,又辗转换了好几个地方,季容已经有些累了。

大部分流程走完之后,时辰已至戌时,天色渐渐昏暗。

帝王将人带上了龙辇,同乘而去。

御史大夫眼中神情不赞同,并与旁人对视一眼,也在对方眼中瞧见了同样神情。

他们低声道:“今日大婚陛下为这位皇后打破了太多规矩,但这……”但这成何体统啊。

再多的话他们不敢说,前几日他们闹过一次才被收拾了一顿,况且陛下眼线遍布各处,他们闭上嘴,最终只能言尽于此。

天际的最后一丝金光消失,乾清宫中红烛高亮,误闯进来的萝卜被四月带离出去,殿中只剩他们二人。

软筋散的功效一天过去也几乎消失殆尽了,季容听着耳边的脚步声离去,确认殿中只剩他和祁照玄后,抬手便要将头上盖头掀去。

手腕却被祁照玄抓住,随后季容听见祁照玄用轻柔的声音唤他:“相父。”

他的手被祁照玄压着动不了,而头上的红罗喜怕被则被祁照玄亲自缓缓揭开,季容一抬眼,便看见了祁照玄的面孔。

祁照玄看见季容瞪着他,那双漂亮的眸子中闪着些许的怒意,他突然闷闷地笑起来。

这一笑,让季容更气了,手中使劲想要挣脱祁照玄的束缚。

祁照玄抬手放了,而后将季容的哑穴解开,憋了一天的季容张嘴便想骂他。

可一天未说话的嗓子有些干涸,一张嘴便咳了几声,就在这时,眼前忽然递来一杯温水。

“相父,润润喉。”祁照玄温声道。

季容接过了茶杯,饮了下去。

也许是有几个时辰没有喝水了,嘴里入水后有些发涩。

他将空了的水杯放回桌上,余光看见了桌上的一把小金剪,动作突然一顿。

视线中闯入了一只手拿过了小金剪,祁照玄抬手剪去了自己发尾的一小束发丝,而后贴了过来,却被季容一手抵住。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祁照玄,问道:“有意思么?”

祁照玄对季容的话充耳不闻,只道:“相父,只差最后两步了,结发与合卺酒。”

季容听着有些心累。

他也不知道祁照玄的心结到底在哪儿,如果说是因为当初的事情害怕他现在的离开,但祁照玄已经从先帝那里报复回来了,那祁照玄为什么还是这么患得患失?

他想和祁照玄好好沟通一下,但祁照玄每次都是逃避话题。

“祁照玄,我们谈……”

季容话到一半突然顿住,身上涌起了一股莫名的燥热,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视线错愕地看向了方才的那杯水。

“对不起,相父。”

祁照玄垂眸看着季容。

他改了主意。

原本是计划将药放在合卺酒中,可他又想了下,觉得季容可能并不会顺从地与他喝下合卺酒,于是便放在了桌上的茶水中递给了季容。

而他方才看着季容喝下了那杯茶。

季容猛地抬头看向祁照玄。

祁照玄舌尖顶了顶腮帮,徐徐露出了一个笑。

他趁此剪下了季容的发丝,连同他的发丝一起,用彩线绕住,打了个工整漂亮的同心结,而后小心放进了锦盒之中。

燥热自下而上地烧着,快要燃烧掉季容的理智,连指尖都泛起了红意。

祁照玄笑道:“真可怜啊。”

季容已经顾及不了祁照玄了,他的身上渐渐没了力气,他没有料到祁照玄会在杯中下药,他完全对此毫无防备。

但又似乎像是祁照玄会做出的事情。

他勉力压抑住那股难耐,趁着理智尚且残留,他开口道:“我不想。”

但他低估了祁照玄的劣根性,他这副样子,再加上这种类似于求情的语气,只会让祁照玄更加想要将他吞食入腹。

耳尖被咬住,他感受到男人的牙齿在他的耳尖上轻轻碾磨。

季容用尽全力,终于将祁照玄推开了些许。

他闭着眼,耳边传来了水声。

他慢半拍地抬眼看去,只见桌上的银杯被倒上了清酒,而祁照玄端起酒杯,想要让他喝下去。

他不服地紧闭唇瓣,祁照玄并不急,只是手指卡在了唇角,而后慢慢地揉,最终将清酒喂了进去。

有几滴清酒被呛得溢了出来,又很快被祁照玄舔去。

季容有些愈发难受了……喉间一滚……

祁照玄将清酒喝下,而后酒杯被轻轻放在桌边。

他哑声道:“相父……合卺酒也喝完了。”

祁照玄揽着怀中无力的人,低声道:“生当同衾,死亦同穴。”

相父,你一辈子都不能离开我了。

祁照玄将人拦腰抱起,向龙榻走去。

凤衣有些复杂,但祁照玄此时此刻的耐心却出乎意料的高。

他慢条斯理地拆掉了最后一件亵衣,最终一览无余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而季容的指尖轻轻搭在祁照玄的肩上,想要推拒却又无力,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红意渡上了他的脸颊,牙齿轻轻咬在了嘴唇上。

祁照玄指尖抵住了季容嘴唇,将他的牙齿松开,嘴唇上已经有浅浅的牙印,祁照玄的指尖按压在他的唇瓣。

而后吻了上去。

唇齿**之际,祁照玄嗅见了季容身上浅淡的香味,他想要追溯其源,却没有找到源头。

祁照玄单手力道极大地扣住了季容后颈,季容被他死死按在怀里,连退开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被动承受着这近乎窒息的……。

空气在被一点点抽空,季容的喉咙里溢出细碎的……,手脚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消失。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眼中浸满了泪水。

在他真快要不行的时候,祁照玄终于放开了他。

季容还没有缓过来,呼吸急促,祁照玄抚摸着季容的背,稍作安抚。

过了一会儿,祁照玄的眸色渐渐发沉。

怀有香玉,他没办法坐怀不乱。

他也忍不住了。

许久之前被抛弃的瓶子终于派上了用场,瓶盖一开,瓶中香腻的花膏味顿时弥散在了空中……

带着薄茧的手划过……,所过之处皆被点燃。

“嗯……”

有些粗糙的手指中带着冰凉的脂膏,…………,季容被刺激得猛地一躬身,又被男人按着压了回去。

……

“相父……你抱抱朕。”

祁照玄语气柔和,但动作却并不轻柔,带着一种无法阻拦的力量,猛地……。

他终于,得到了他的相父。

“…………”

这是他从未……………

所有的一切顿时让他的大脑炸开。

…………几声不成调的……,季容意识到后,又很快闭上了嘴。

他的眉间微微蹙起,似乎是在惊讶方才自己发出的声音。

未愈的锁骨处又被犬齿咬住,强势地留下了一个牙印,血珠渐渐浸了出来。

他将手臂挡在眼前,似乎并不想面对这一切,但又很快被男人拉下来,他闭不上眼,只能被迫看着这混乱的一切。

“……”

意情迷乱之中,锁骨处突然传来了冰凉的触感。

季容意识模糊地睁开眼,看见了一枚印章落在了他锁骨处的皮肤上。

印章被缓缓挪开,白皙的皮肤上骤然出现一个小篆的“珪”字。

珪。

——这是祁照玄的字。

季容已经被弄得有些迷糊,指尖都在颤抖,缓缓抬手落在了那个字上。

红印还有些未干,将他的指尖染红了些许。

珪。

祁照玄满意地看了一会儿,而后俯下身,语气带笑:“盖上了朕的章,黄泉碧水,你都不能离不开朕了。”

生死都会是困住眼前人的牢笼。

他第一次如此满意他的字。

端端正正地印在了季容的身上,就好像是给眼前人打上了一个独属于他独一无二的印记,藏在这里,只有他知道这个暧昧隐秘的地方落着他的名字。

珪明明是温润如玉、清贵端正的意思,可他从来与这些词不符,却偏偏取了这样高洁的字。

他知道他德不配位。

祁照玄手掌卡在了季容的脖颈处,看着季容忍耐的神情,只觉得更加欲望膨胀。

以及突显出来的,心中那愈发的空落。

他知道季容心悦他,但这不够,他想要的不是简单的喜欢,而是要让季容知道他所有的不堪和偏执的性格后还能接纳他,是要让季容一辈子离不开他。

祁照玄略微抽出了一些,起身从一旁的屉中拿出了个东西。

随后季容只感觉腰间一凉,将他迷糊的神志唤醒了些许。

一条他从未见过的腰链绑在了他的腰间,细链的另一端被祁照玄攥着。

而祁照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像是要将他吞食入腹。

祁照玄将腰链缓缓收紧,看着细链紧紧锢在季容腰上。

……一截精巧的金链,链身细巧,周围又缀着几颗圆润的珠子,摇摇晃晃的,还有一颗小巧的铃铛。

链尾垂在……上,一旁的烛光又将珠玉照得更亮,他的目光定定的看着,无法挪开半分。

“祁……祁照玄……”

“我就是这样的人,”祁照玄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相父,我坏透了……”

珠玉不停地相互碰撞,使得铃铛发出轻响,清脆的声响充斥了整个殿中。

“我一边求着你垂怜我,盼着你能分我半分温存,一边却又忍不住想把自己所有的不堪都扒开摊在你的眼前,盼着你能嫌恶我,厌弃我,然后头也不回地远离我……可你如果真正离开我,我却又不能接受,甚至也许只是你一点念头,或是一丁点儿的迹象,我都接受不了。”

“你厌恶我吗,你恨我吗,我这样对你,你会离开我吗?”

“我会因你多看旁人一眼而妒火中烧,会因你想逃离而囚你于这宫墙之中,我偏执,疯狂,卑鄙,自私自利……我知道我是这样的人。”

“所以我今日把我所有的不堪、阴鸷、偏执的想法都剖开摊在你的面前,相父……”

季容愣愣地看着他。

“……我就是犯贱,”祁照玄嗤笑一声,“我贪得无厌,我要的太多。”

“……我没有那么大方,我说我愿意放你自由,不过是我自己自欺欺人,我看不得你离开我,我看不得你跟他人在一起。”

他指尖抚过季容泛红的眼尾,语气近乎残忍:“……我不要你只爱我,我要你看清我所有的不堪之后,仍然心甘情愿地留在我的身边。我要你,这辈子、下辈子,都休想离开我半步。”

有些话平日里他不敢说,他害怕季容的离去,无论是哪一种形式。

所以季容骂的没错,他就是有病。

他还胆小怯弱,他宁愿做出这种事,他只敢这种时候说出来。

就像那天花灯节晚上,他也只敢借着酒意,认真地与季容说出自己的心意。

这样风光霁月的人,怎么会毫无保留地喜欢他呢。

或者说,他信他喜欢他,但他不信这份心意的重量。

他没有信心,在季容心中能比过自由的分量。

季容微微蹙眉,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撞得忘了词汇。

祁照玄吻上季容的脸颊。

他要季容离不开他。

可他知道,无论他说多少次要季容离不开他,可真正的,是他离不开季容。

“相父……”男人的眼睛红了。

季容这下彻底愣住了。

一滴泪从男人眼中落下,冰冷的泪水滴在了他的脸上。

“……是我没办法离开你,季容。”

从始至终,都是他离不开季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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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开一下段评吧小宝们[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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