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被新帝觊觎后

第56章

3331字

“你就是年纪大了, 最近又没休息好,别想东想西的了……”

“老弟你和我讲实话,这么多的巧合你觉得可能吗,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内情?”

宁安侯紧紧皱着眉,马不停蹄地向前走,御史大夫跟在后面不停追, 嘴里也不停地小声念叨。

“你悄悄地跟我说, 我绝对不会往外传, 我就想知道一下事情真相, 不然我真日日难受……”

陛下突如其来的一纸文书,什么预卜先知这种幌子他是一点儿都不信。

御史大夫坚信宁安侯知道内情,缠着人非要问出个所以然。

宁安侯内心绝望, 猛地刹住脚,御史大夫也跟着停下。

“老弟?”

宁安侯回头, 双手搭在御史大夫肩上, 双目直视御史大夫,语气诚恳而有力地道:“老兄,不瞒你说——”

御史大夫满含希冀地回望着宁安侯,希望能听到一个满意的答案,然后他的情绪饱满之后, 只听宁安侯紧接着道:“——回去好好睡个觉, 调养一下作息……”

御史大夫:“……”

御史大夫顿时收起了眼中的希冀, 转而冷冷地将宁安侯搭在他肩上的双手撇去,而后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转身冷脸便走没坚持多久, 御史大夫刻意地放慢了步伐,却迟迟没等到追上来的宁安侯。

真就这样让他走了?!

他都冷脸成这样了!!

御史大夫没坚持住,悄悄往后用余光瞥了一眼, 身后别说什么宁安侯追没追上来了,宁安侯的人影都不见了!

一腔怒火在心底熊熊燃烧。

冷静。

御史大夫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又仔细想了想。

宁安侯对此如此讳莫如深,恰恰说明了这件事就是有猫腻。

京城之中指不定哪处就有皇帝的眼线,宁安侯不能直说他也知道,所以御史大夫在今日来找宁安侯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准备。

但宁安侯方才的态度,再结合之前的时候,宁安侯已经是变相将答案与他说了。

御史大夫微微眯起双眼,内心一片愁绪。

一国之君与男子厮混在一起,还破例封了后,这位皇后还极有可能是曾经一人之上一人之下大名鼎鼎的大禹丞相季容,还曾是太子少傅……

这这这……成何体统啊!

御史大夫又突然想到现在东宫里的那位太子,当初还不理解为什么陛下要从宗室过继孩子,现在全部事情连在一起一联想……

陛下这才是未雨绸缪,未卜先知啊……

种种细节再次浮现在御史大夫脑中。

难怪每次有人说季相坏话的时候陛下脸色总是不好,难怪从陛下登基那日之后季相便从人间蒸发一样再没任何消息,难怪这人敢直接闯进御书房陛下还不动气,难怪丞相府至今都还保存依旧,难怪……

嘶。

等等。

御史大夫脸部扭曲,他突然想到了前段时间风靡京城的那个话本……

“……”

“奸臣和新帝不可言说的二三事!”

“……暗恋藏于心中的奸臣被废相后惨遭抛尸乱葬岗,心有不甘孤魂未散化作人形偶遇新帝……”

“……帝王竟情愫暗生,恰在此时奸臣竟意外得知身份败露,欲表心意却又心生退意……此局何解——”

“……”

御史大夫:“……”

奸臣、新帝。

御史大夫大惊失色。

这这这……这话本又是什么路数?!

总不能是陛下亲自编纂的吧?!

不可能不可能。

但那除了陛下,总不能是江南那边天马行空然后真相了吧?!

……

思考不出来。

御史大夫忽然哀叹一声,猛地一拍大腿。

这么多不对劲的地方,怎么现在他才发现不对呢!

·

日暮将垂,远边的天穹染上青黑,倦鸟拍打着羽翼从空中掠过,偶尔惊起几声鸣叫,微风渐凉,吹拂过季容的脸庞,带起碎发飘扬。

季容望了眼天际,他与樊青坐在茶楼里随便聊天,不知不觉中天色已暗。

“几时了?”

“回公子,酉时末了。”

季容蹙眉。

樊青闻言道:“这么快?那刚好我们去吃晚膳,京城新开了一家食肆,味道还不错……”

季容拒绝了:“不了,我回宫。”

他还没忘记他答应了祁照玄要回宫用膳。

要是忘了,又要哄人。

“……”樊青欲言又止,因着那人身份,他是想骂又不敢骂,憋了半天,最后冷笑一声。

天穹彻底黑了下来,满天星空闪烁,不见月光,待马车驶进朱门时,季容蹙着眉,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但他又想不起来,大抵应该并不重要,便没再继续想了。

茶楼离宫中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待季容回到乾清宫的时候,已经是戌时初了。

院中没有往日宫人陪着萝卜玩的嬉闹声,寂静万分,萝卜没精打采地被他抱着,而李有德站在殿门前,见着季容如同见到救世主一般,愁着的一张脸顿时舒张开,向他快步而来。

“公子可算回来了,”李有德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垂眼指了指亮着灯火的殿内,小声道,“陛下等了您许久了。”

季容将缠到他身上不下来的萝卜递给了宫人抱着,低声吩咐上菜,随后终于推开了殿门。

十月的天已经开始降温,但说不上特别冷,季容这身衣裳在外面晃悠了一天都刚刚好,直到他走进了殿中。

殿中似乎比外面要冷,还带着肃杀的寂静。

季容抬眸看去,冷气压源源不断地从祁照玄身上冒出。

又生气了。

今日的确是季容聊得忘了时间,他是无理方,但他打算先发制人:“这么晚了你还不用膳,你以为你是铁做的么?”

话说的理直气壮。

“相父和小侯爷聊的挺欢。”

季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祁照玄的语气很阴阳怪气。

语气幽怨,活像个鳏夫一样。

季容张了张嘴,想辩解一下。

“相父不是要给朕带糕点,糕点在哪儿呢?”

季容:“……”

张开的嘴闭了回去。

好了,现在他知道忘了什么事情了,但已经晚了。

方才他急着回宫,竟直接将要给祁照玄带糕点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现在是真的理亏了。

无法辩解。

季容深吸一口气,而后坐在了膳桌边上,恰巧此时宫人也开始将晚膳呈上来,季容面带微笑,给祁照玄夹了一筷子,柔声道:“饿了吧,吃。”

吃了就闭嘴。

但狗崽子长大了,逆反了。

不吃也不闭嘴。

“糕点呢?”祁照玄不依不饶地问道,脸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季容。

糕点糕点糕点。

一个皇帝什么糕点吃不到。

季容心中这么想,却没打算这么说。

他刚一张嘴,又被祁照玄打断。

“哦,所以没有糕点,也没有按时回宫,对么?”

他真的是越看樊青越不爽了,祁照玄心想。

“怎么没按时回宫?”季容道,“我说的是我晚上会回宫,然后尽量回来用晚膳。”

“哦。”

平平淡淡,毫无起伏。

眼前是一桌子的膳食,食物的香味也正不断往鼻尖里涌来,季容有些饿了。

季容认命道:“我下次给你带糕点,好不好,现在能不能先别生气了,用膳好么?”

他顿了顿,将声音放轻,道:“我有些饿了。”

半晌之后,祁照玄沉默着拿起了筷子。

狡黠的笑意顿时浮现在季容眼中。

一顿晚膳平安地度过了,但紧接而来的是无尽深夜,方才在膳桌上被敷衍过去的话题再度被提起,不过已经换了种方式,季容也无法再继续狡辩。

殿外的虫鸣声不绝于耳,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暗淡桂花香传至鼻尖,眼前烛光飘摇,晃动时的光线刺眼,似乎是想要逃避什么,季容抬手遮住了双眼。

灼热的呼吸从眉间往下,最终在脖颈处留下了一个温存的吻。

手臂被摘了下来,眼前再次出现了昏暗不明的光线。

祁照玄眼睛有些泛红,声音暗哑:“相父,叫出来好不好……”

季容手指紧紧攥着被褥,浅浅的青筋在手背浮现,白得几近透明的肤色在烛光下刺眼,却又无比吸引人的目光。

……

祁照玄成功把人逼得泄出了声音,心满意足地在季容的锁骨下轻轻咬了一口。

模糊的视线中似乎出现了眼熟的物见,季容强撑着睁开眼,只见祁照玄手中执着曾经落在过他身上的那枚印章,通红的印泥在他眼底浮现。

随后他只觉锁骨一凉,那枚刻有“珪”字的印章再次落在了他的身上。

祁照玄满意地看着。

什么癖好。

季容骂了几句。

祁照玄并未动怒,长手一伸,不知从哪儿又拿出了个印章。

男人的手心覆盖在季容手背上,粗粝的手指穿过了他的指缝,像是握住了神明般虔诚,而后慢慢执起了那枚印章。

在季容迷糊又不解的视线中,季容看见祁照玄带着他,将印章缓缓落在了男人紧实的肌肉上。

“季。”

沉浮的思绪清醒了片刻,海浪的波涛也停住了。

季容微微起身,指尖落在了这个字上。

“相父……”

眼前的男人看着他,季容透过祁照玄的瞳孔,似乎能够看见祁照玄眼中的他自己。

一望无际的海面之上,远边而来的乌黑渐渐将金黄的天穹吞没,汹涌的海涛再次扑面而来,又重又快的海浪拍打着,腥咸的海风也从地平线而来,让人似乎快要沉溺其中,无法呼吸。

海浪越来越大,海水却并不冰冷,反而带着暖意,想要将他淹没。

在即将被海浪完全包裹的瞬间,他听见了耳边祁照玄的呢喃声:

“相父……我也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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