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被新帝觊觎后

第26章

4486字

“禀告圣上, 公子去了宁安侯府安顿,目前一切安全。”

正殿中,暗卫垂首在地, 将季容的行踪完完全全的禀报给帝王。

祁照玄在听见“宁安侯府”几个字的时候,周身的气场明显冷了一圈。

又是宁安侯府,又去找了那个樊青。

他尽管知道樊青和相父就只是普通情谊, 可他就是看不惯。

看不惯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都能和相父关系那么好, 看不惯他们能够被相父毫无芥蒂地纳入自己人的范畴。

而他似乎一直在被季容推离。

祁照玄有些烦躁。

“喵~”

殿外突然传来了萝卜的叫声。

祁照玄若有所思地抬头。

这只丑猫。

在相父昨日急着离开的时候, 他是故意让人把萝卜带离开季容的视线范围之内的。

他就是故意把萝卜留在宫中。

留在宫中, 总是要做事情的。

祁照玄起身往外走。

暖阳斜斜照在院中,萝卜在地上打了个滚,橘色的绒毛已经变得脏兮兮的了。

忽然, 萝卜像是察觉了什么,圈成了一团, 琥珀色的眸子警惕地看着殿门。

一身玄黑的祁照玄从门后走出, 衣袖垂落,青白的肤色在阳光下却是显得更加阴森。

黑寂的眸中深如寒潭,炎炎夏日之中无端让人背后生寒。

萝卜怕他,也不喜他。

见人向它这边走来,萝卜蹿地一下跳起来, 正打算跑路, 就被一双大手抓住了。

祁照玄手中拿着鱼干, 抵在了萝卜面前,好整以暇地看着萝卜。

萝卜狐疑地盯着他。

它不喜欢这个男人, 动物的直觉告诉它这个男人很危险。

但它是一只馋猫,鱼干就在鼻前,见眼前男人似乎没有恶意, 于是猫胆被小鱼干的香味勾引得升起,试探地往前凑,想要咬住那个鱼干。

下一刻,鱼干被无情地抽走。

“喵!”

眼前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紧接着男人的声音响起:“抓一下。”

萝卜:“……?”

萝卜的猫生没听见过这么无理的奇葩要求。

“抓一下就给你吃鱼干。”

祁照玄晃了晃手中的鱼干。

李有德欲言又止地看着帝王可以说得上是幼稚的行径。

为了谋得公子的可怜,去欺负一只小猫咪。

祁照玄有些嫌弃地拎着萝卜的爪子,给它比划。

“抓一下,懂了么?”

萝卜不懂。

萝卜只想要小鱼干。

“笨猫。”

于是祁照玄又钓了萝卜好几次,一炷香后,终于好不容易从萝卜那里得到了一个抓痕。

抓痕很浅,但也够了。

等会儿再用其他锋利的东西描几下就好了。

祁照玄满意地收回手,把鱼干喂给了萝卜,又嘱咐了宫人给萝卜喂食后,这才离开。

……

季容昨夜睡的不太安稳,但又很沉,零零碎碎的梦做了几个,一直没醒。

梦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缠着他,像有个火炉一般,又热又闷,腰间似乎被箍住,沉甸甸的,想要翻身却又感觉被死死禁锢着,让他动弹不得。

直至巳时,才幽幽转醒。

安神香早已燃尽,只剩下香灰堆积在香炉里。

季容慢吞吞地收拾好,阳光透过窗照射进来,空中浮起了细小的灰尘。

他走了过去,香炉就在窗边。

他记得昨日才点了安神香不出一盏茶时间,他便很快入睡了。

季容心中升起了几分疑虑。

安神香的效果有这么好么?

他若有所思地站在边上,俯身在香炉旁轻轻嗅了一下。

风吹过来,带起了一些安神香的味道。

香炉盖被打开,他的指尖碾磨了一下安神香的粉末。

凑在鼻尖细细闻了一下。

身后突然传来瓷碗碰撞的声音,季容一回头,便看见四月端着盘子,视线看向这边,神情有些慌乱,手抖了几下。

“公子……”

四月声细如蚊。

香炉盖子被合上,季容脸上没什么表情,接过了四月手中的清茶,饮了一口。

季容一扬下巴,指了指香炉,道:“拿出去吧。”

四月手不停地抖,声音都是颤的:“公子……奴婢当时不敢拒绝。”

“没事,”季容温吞道,“拿出去吧。”

待四月走后,季容的脸上的笑才渐渐消失。

他已经猜到了。

院外的阳光已经有了些刺眼,季容刚走出去,就被樊青拉走了。

樊青昨日就看出了他心里装着事的样子,于是致力于拉着他玩。

叫上了四月和另一个小厮,凑了四个人开始玩骨牌。

季容心不在焉,但樊青人傻,几局下来一直输。

输到最后樊青直接人麻了,抹了把脸。

“再来……”

“不玩了。”

樊青话还没说完,季容便推开了手中的牌,如此说道。

他回了院中,拿着针线又开始他的针线活大业。

四月在边上指导,随着天色渐渐晚去,她也越来越心慌。

昨夜天色黑沉,她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一转身便看见了一身黑衣的帝王,心狠狠提了起来,吓了个半死。

而后帝王递过来了一炷香,并让她进去点上时,她更是害怕。

当时她不敢反抗,也不敢将这不知什么成分的东西给公子点上。

她僵住没动,直至听见了帝王说这只是普通的安神香,她才敢动弹。

今晚上四月不知道怎么办,她几次三番抬头望向季容,可季容醉心于手中针线。

一炷香后,季容终于和绣活较劲完了,手帕上得出了一个丑萌丑萌的萝卜。

四月有些难言地唤道:“公子……”

季容淡声道:“你先走吧,安神香不用点了。”

四月心慌地离开了。

暮色四合,季容将丑萌的萝卜放好,路过桌边时眼角余光瞥到了什么,身形一顿。

小狐狸面具孤单地躺在桌上,眼角那处的朱砂有些红的刺眼。

季容的指尖缓缓划过了小狐狸生动的耳朵尖。

他一开始的确没有带这个面具走的打算,但在离开的前一刻,他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将小狐狸面具也带走了。

反正这么小一个面具也不占地方,他心想。

他从屉中抽出了一根先前余下的安神香,借着烛灯的火焰,将其点燃,立在了香炉上。

而后他沐浴完上了床。

烛灯只剩下榻前的一盏,风从窗前而来,微弱的焰火遥遥飘着。

周遭只剩下蝉虫此起彼伏的鸣叫,以及一点细微到难以听见的脚步声。

来了。

季容背对着外侧,闭上了眼装睡。

脚步声很微弱,慢慢地向床榻而来。

中间不知怎么了,脚步声停了一瞬,而后他听见了一声几乎细不可察的笑声。

床榻的外侧凹陷下去,紧接着季容便感觉到一双大手锢在了他的腰上。

随之而来的,就是那股沉沉的冷冽香。

隔着单薄的衣裳,季容感受到温热的胸膛贴上了他的后背,那人的下巴轻轻靠在他的脑袋上,呼吸中带着暖意,拂过了他的脸颊。

季容睁开了眼。

“相父换了安神香?”

低哑的笑声从身后传来,胸腔里带着震颤。

湿热的呼吸刻意地喷在他的耳廓,引得他瑟缩了一下。

季容没回头,只是微微偏头躲开。

“有意思么?”季容冷声问道。

“相父,”祁照玄小声地喃喃道,“习惯真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明明也没有多长的时间,离了相父,朕竟然睡不着了。”

“朕翻来覆去,最后没忍住,还是来找了相父,原本朕站在窗外,是没有做什么的,可朕发现相父竟然也睡不着,这才让四月去点了安神香。”

祁照玄只字不提怎么知道季容的行踪,季容也没问。

但他们都明了。

祁照玄继续解释道:“相父,安神香里没放什么东西,就只是太医院开的普通助眠的药材。”

见季容不理他,祁照玄控诉道:“相父,萝卜一点儿都不乖。”

祁照玄伸出手到季容的眼前,给他展示了手背上的伤口,一道猫的抓痕赫然出现在皮肤上。

破了皮,甚至有血痂。

“朕好心给它喂食,它还不领情,反手就抓了朕。”

装委屈。

季容心想。

萝卜那么乖,怎么可能主动抓人。

“相父不信么?”

“萝卜素来不喜朕,每次都见朕都躲得远远的,相父走了,萝卜不吃东西,朕想着这是相父的猫,这才亲自喂它吃东西,结果它抓了朕。”

听到萝卜不吃东西,季容这才终于有了反应,蹙着眉扭过头。

“你招惹它了?”

祁照玄不爽地咬着后槽牙。

方才怎么说相父都没动静,一提到那只丑猫就回头了。

他埋怨道:“跟个祖宗一样,皇帝都敢挠,谁敢招惹它。”

季容总觉得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些阴阳怪气的语气。

“手疼。”祁照玄闷声道。

相父容易心软。

“不知道为什么,手臂的伤口总是隐隐作痛。”

季容动了动,祁照玄的手臂还在它的眼前没有收回去。

祁照玄主动拉起了袖子,露出了右手手臂。

手臂的肌肉线条紧实,透着一股强震的力量感,原本伤口的痂已经掉落,边缘处泛着未消的红肿,在紧绷的肌肉上格外显眼。

“太医说痛的时候热敷会好很多。”祁照玄暗示道。

季容:“……”

痛死你算了。

虽是这么想,但季容还是没好气的将腰上手臂甩开,起身往外走。

毕竟这个伤也算是有他的原因,他心想。

祁照玄看着季容向外走去的背影,嘴角缓缓勾出一个笑。

相父总是心软。

小厮将铜盆和帕子呈了进来。

季容将热毛巾拧得半干,祁照玄顺着季容的力道将手臂递过去,热度恰到好处的热毛巾覆在了伤口周围。

做完这些,季容顺手拿起一旁没看完的话本,没管旁边存在感极强的祁照玄,兀自地看了起来。

祁照玄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季容,视线贪婪地舔舐着他的全身。

强势的目光傻子都能感受到,季容佯装不知,就是不往祁照玄那边看一眼。

难得平静的相处,祁照玄贪得无厌,不愿让这时间溜走。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季容起身将热毛巾拿开,开口将撵人:“你可以走了,回你的宫里去。”

祁照玄沉沉笑了一声:“这么无情?”

“祁照玄,我最讨厌有人骗我。”

季容定定地看着他:“无论这个谎言是大是小。”

半晌,祁照玄移开了目光,道:“留朕一晚吧,相父。”

“夜深了,回宫还要很久,朕手臂还疼。”

见季容没有直接拒绝,他便知道了还有挽留的余地。

于是他继续道:“好不好,留朕一晚。”

他声音放低,似是祈求。

季容移开视线,也没拒绝,上榻后背对着他躺下。

祁照玄舔了舔虎牙,心满意足地圈住了季容的腰身,蹭了蹭季容的发丝。

“撒开。”

祁照玄没听,反而圈的更紧。

困意涌了上来,鼻尖熟悉的冷冽香扑面而来,季容很快便不知不觉地睡去了。

……

丑时末,天幕的墨色还未曾褪去,夜空中星星点缀其中,清冷的月光依旧。

祁照玄睁开了眼。

他没有惊扰到季容,只是念念不舍地挪开手臂,离开了那个他贪念的怀抱,站在榻边,深深地望了一眼季容恬静的睡容,最后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去。

李有德已经在外面候着,他掐着时间回了乾清宫收拾好,便去上了早朝。

早朝结束后天色已经有些亮了,日晖浮现在天边。

祁照玄刚一回乾清宫,便听见了细细的猫叫声。

他循声望去,萝卜轻抬着脚步,似乎是闻见了祁照玄身上有季容的味道,难得第一次主动到了祁照玄身旁。

祁照玄垂眸看着这只猫,拎着萝卜的后颈,将萝卜带了起来,上下打量。

全身都是蓬松的橘毛,琥珀色的瞳孔透露着无辜。

祁照玄嗤笑一声。

在江南永兴寺的时候,这只猫还没这么圆滚滚,自从被季容带到了身边后,有人伺候吃吃喝喝,珍馐美馔,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不过几天便肉眼可见的膨胀了好几圈。

“又丑又胖,”他端详着萝卜,如此评价道,“为什么相父这么关注你?”

胖是真的胖,丑纯属是造谣。

但祁照玄造谣得脸不红心不跳。

萝卜呲牙咧嘴地叫了一声。

爪子在空中扑腾,张牙舞爪的。

祁照玄见此将手递了过去,温和道:“像昨日一样,再来抓一道。”

萝卜顿时停了动作,警惕地看着他。

随后狐假虎威地冲他一叫,甩着尾巴挣脱了祁照玄的束缚,跑远了。

祁照玄有些失望地收回手。

今天萝卜没上当,没办法继续用这招去讨季容的心疼了。

真可惜。

他的脑中突然回想起昨夜季容的那句话。

“祁照玄,我最讨厌有人骗我。”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晦暗。

可是怎么办,他还得骗他的相父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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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萝卜:谁来为我发声!!!

现在的更新时间是每天晚上十一点之前更新[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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