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被新帝觊觎后

第27章

3709字

祁照玄突然笑了一声。

他想起了藏在殿中的那些东西, 脚链、手铐、腰链……

样样都是他精心为相父打造的,他也不想有一天将这些东西用在季容身上,但又想看见这些东西都束缚在相父身上。

他总是想, 如果那条腰链能出现在相父白皙的腰上,会是怎样的光景。

但相父不喜欢这些东西,他有些遗憾地想。

所以只要相父乖乖的, 那些东西就永远不会有重见天明的时候。

“陛下, ”李有德上前道, “李大人等求见。”

祁照玄眸光暗了下来, 有些烦躁。

这些言官已经不是第一次缠着劝谏了,但他又不能直接将人驳了回去。

果不其然,这次这群言官说的又是那些废话。

“……今陛下独宠贵妃, 虽情深意重,然后位空悬已久, 恐非长久之计……”

原本想着还没到时候, 只能先忍着听言官说,敷衍了几次过去,结果这些言官反而更变本加厉了。

得杀鸡儆猴了。

祁照玄不想听,于是从层层书中准确地抽出了那本话本,将里面的金叶书签取出, 他接着看这话本。

李经义絮絮叨叨, 说的口干舌燥, 说完一抬头,结果发现帝王正拿着本书在看, 一看就是没有把他话听进去的样子。

每每都是这样。

李经义唤道:“陛下!”

帝王缓缓抬头,脸上挂着一丝温和的笑,语气中带着几分体恤, 缓缓开口道:“李卿,朕见你近来发间又多了不少白发,想来是日夜操劳,劳心伤神。”

李经义一怔愣,慷慨陈词被堵在喉间,没明白帝王说这话的意思。

于是迟疑地道:“谢陛下体恤,臣还好……”

祁照玄的笑意不达眼底,反而一片深寒,他继续道:“人到了年纪,精神气总不比从前,脑子也难免会有些不清醒,思虑不周,也是常事。”

李经义等人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

帝王的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至了每个人的耳中:

“李卿这把年纪,也不应该继续操劳了。朕念你多年辛劳,特准你辞官还乡,安度晚年。”

此话一出,殿中众人顿时呼吸一滞。

李经义不过四十有七,正值壮年,怎么就到了辞官还乡的年纪了?!

李经义脸色骤然煞白。

帝王笑意不变,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李卿,你觉得怎么样?”

“臣……”

“好了。”

祁照玄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直接让人拟了旨。

有了李经义这一个前例,剩下跟着一起来的臣子面面相觑,都不敢动了。

“诸位可还有事?”帝王问道。

无人敢上前。

于是祁照玄把他们全部打发出去了。

待群臣走后,祁照玄冷笑一声。

这群老臣,总以为他初登皇位好拿捏,事事管着,手支的倒是长。

原本想着后面全部一起处理了,结果现在非要有人撞上来,那就只能杀鸡儆猴,震震他人了。

金叶重新卡回了话本中,祁照玄将话本放至一旁。

他淡声吩咐道:“把今日之事传出去。”

“是。”

……

宁安侯府。

季容醒来的时候天色大亮,身边已经没了人,他揉着眉心坐了起来。

午膳是和樊青一起用的,用完午膳后他便又回了院中,一踏进院中的刹那,他的身形便停顿了一瞬。

院中树荫下站着玄衣男人,宽肩窄腰,身形利落。

背对着他的男人听见了他的脚步声,随后转过身来。

“相父。”男人轻声唤道。

季容:“……”

明明他出宫了,怎么天天都还能见到祁照玄。

季容:“你又来做什么?”

“萝卜好像想你了,一直叫唤。”

季容油盐不进:“那你就把萝卜带过来。”

院外很晒,季容不想在外面和他过度交缠,抬步走进了屋中。

屋内有冰盆放着,不断散发着凉意。

祁照玄跟着走进来,眼角的余光看见了桌上的小狐狸面具。

季容发现了祁照玄的目光,于是将小狐狸面具顺手一拿,扔进了屉中。

“相父。”他低声唤道。

“朕不是有意要骗你的,那天晚上朕的确有记忆,朕也没有忘记,但朕当时……”

季容静静地看着他。

祁照玄喃喃道:“朕以为那天就能等到相父的答案了,可是相父,朕看得出来你还在犹豫,但明明朕也看得出来,相父也并不是对朕毫无感觉,可为什么呢,所以朕不想等了。”

“朕装作醉酒,故意想要得到相父的怜悯。朕知道相父还没想明白,所以第二日顺水推舟,装作了不知情的样子。”

祁照玄将姿态放得很低,话完,他抬起头看向季容似是祈求:

“相父,给朕一个机会好不好?”

季容没有说话,扭头错开了和祁照玄的对视。

两人相默无言。

少顷,季容听见脚步声逐渐远去,他抬起头,屋内只剩下他一人。

他还没沉思多久,突然门“砰”地一响,樊青风风火火跑了进来。

“我靠,怎么回事,我刚刚怎么在院门碰见了陛下,脸还特别森然,给我吓了个半死,幸好陛下看起来魂不守舍的没注意到我,我这才敢继续溜进来。”

“嗯?”樊青凑近他,疑惑道,“你怎么也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季容心烦地拍开樊青的脸,将屉中的小狐狸面具拿在手中。

手指顺着小狐狸面具的耳朵上的毛,但明显看得出脸上的烦躁。

樊青琢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坐下来。

凳子一点点地往季容那边移动。

“不是我说,你们闹什么呢?”

“圣上不会天天都来过我府上吧?”

樊青一想到这个可能,顿时心惊胆战。

见季容不说话,樊青伸出手在他面前不停晃动。

“怎么还不理人?”

季容抬眸看过来:“干什么?”

樊青道:“什么你问干什么,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他也算看明白了,但他不明白。

于是他直言道:“他喜欢你,你喜欢他,那你还在纠结什么啊?”

“既然是两情相悦,想那么多做什么,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性格。”

季容将小狐狸面具搁置在桌上,看着樊青,认真道:“你不明白。”

樊青:“我是不明白啊,所以我问你了啊。”

季容烦躁地“啧”了一声。

樊青不依不饶:“那你说说,我哪儿不明白。”

季容沉默半晌,而后道:“那之后呢?”

樊青:“啊?”

“那之后呢,我总要有自己的生活的,季容这个身份已经死了,我跟他在一起,难不成一辈子就以贵妃的名头待在他那后宫?”

“况且他是个男人,我也是个男人,我和他在一起注定不会有子嗣,他是皇帝,短时间独宠一人不是问题,但总不能一辈子不立后生子吧。”

季容反问道:“还是说你觉得我的性格能够容忍另一半有他人?”

樊青一时词穷。

他嘴皮嗫嚅几下,没说出话来。

季容道:“是你想得太简单了。”

这段时间真正埋在心中的烦躁终于对旁人说出了口,他吐出一口浊气。

见季容站起身要走,樊青一下把他拉下来:“等等。”

樊青拍桌道:“你想的也太复杂了,你直接问呐!”

“你们那些弯弯绕绕我不明白,但是有问题就是要沟通的,总不能闷着吧。”

季容失笑。

“行了你,别管这些了,你还被关禁闭呢,别天天乱跑。”

樊青被季容敷衍了出去。

樊青扒拉着门,最后说了一句:“听见没,直接问……哎哎哎别推我我自己走。”

季容在宁安侯府的院落在很偏僻清幽的位置,旁边是个竹林,这处人少清净,季容才选了这里。

又因为现在身份敏感,樊青特意嘱咐过了,所以这里的往来杂役也少。

于是樊青一踏出院门,便看见了不远处竹林边上的玄衣帝王。

靠。

他下意识就低头想装作没看见就要跑,往反方向才走两步,季容方才的话再次回响在他脑中。

樊青迟疑地停住脚步。

心中想法转了好几圈,闭上眼“嘶”了一声。

最终他下定决心般睁开眼,转身向帝王的方向而去。

为了他好友。

……

季容本以为今晚祁照玄还会再来,结果直至他困意上头,都迟迟没有等到人,最终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樊青一阵风似的冲进来,抓起还在睡觉的季容就是一阵晃。

“季容季容季容,你醒醒!”

没睡醒的季容迷迷糊糊地睁眼,两边肩膀被樊青抓着不停摇晃。

晃得他头晕目眩。

“别迷糊了!快醒醒!”

季容抬手制止樊青的动作,疲惫地问道:“做什么?”

季容将樊青眼底的急切看得清清楚楚,想着也许是什么急事,于是强行让自己清醒一点。

樊青停住摇晃,定定地看着季容。

季容:“?”

把他晃醒又不说话?

樊青站起来,在原地走着转了几个圈,一只手握成拳头不停锤着另一只手的手心。

“?”

樊青猛地转身,拖了个凳子在榻边。

在季容等得不耐烦即将又要昏昏欲睡的时候,他淡定地开**了个大事:

“今日早朝,圣上立储了。”

季容:“?”

啥?

平静地说出了什么?

樊青很难压住升起的嘴角,邀功似地道:“我的功劳。”

季容:“?”

看来是还在梦里,奇奇怪怪的话怎么有两句。

季容缩进被褥,蒙着脑袋正准备继续睡。

樊青:“?”

他一把把人拉了出来。

樊青不满道:“干什么。”

季容揉着眼睛,勉强清醒了几分:“你在说什么?”

樊青:“别迷糊了,消息确真,我爹下早朝回来说的。”

“圣上在早朝的时候宣布过继宗室的孩子,并且立为了东宫太子。”

“……什么叫你的功劳。”

人还没完全清醒,但抓住了关键。

“啊,这个。”

樊青摸了摸鼻子,有一点心虚。

“就是昨天,我从你这儿出来之后吧……看见陛下就在竹林那儿,然后我为了兄弟你,勇气骤升,直接就上去说了你的顾虑。”

季容:“……?”

他彻底清醒了。

“听我说完,”樊青连忙接着继续道,“我是这么想的啊,两情相悦好难的,既然有了那肯定不能轻易错过啊。”

“所以我就想,如果他知道了后真的做了什么实事,那就说明这份情谊可以当真,如果听了后没有所为,那就没有任何犹豫的必要了。”

“你当局者不好说,那就我去说呗,所以我就去了。”

樊青一拐季容:“看我对你多好。”

季容来不及对此事发表什么言论,四月忽然进来小声禀告道:“公子,那位来了。”

两人一齐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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