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温青来看向沈照眠：“比如现在。”
“比如现在。”沈照眠点头，“比如这束花，温哥准备的时候，心里想着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现在在我手里，我闻着它的香味，觉得很喜欢，这就是当下最真实的美好。”
温青来忽然觉得，沈照眠说的对，当下的真实，远比预设更重要：“谢谢你，照眠。”
沈照眠：“我只是说出了心里话而已。”
温青来笑了笑，眼底重新染上温柔，只是这份温柔里，多了几分卸下伪装的坦诚，“走吧，我们去吃饭。附近有家沉浸式剧场餐厅，环境很特别，希望合你的意。”
沈照眠：“好。”
……
与温青来和沈照眠那边的氛围不同，褚未已的约会从一开始就笼罩在一层难以言说的尴尬里。
周六上午十点十五分，水族馆门口。
褚未已看了眼远处等待的身影，凌未迟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衬得肩宽腿长。
但在褚未已面前他还是矮了。
“凌总，早上好。”褚未已努力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却在对上凌未迟视线的瞬间，僵在了脸上。
“嗯。”凌未迟应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来了来了！手链居然是凌总准备的】
【救命，我能感受到弟弟的绝望】
【看凌总这表情，更像是来收购水族馆的】
水族馆内部光线幽蓝，巨大的玻璃幕墙后，各色热带鱼成群游弋，像是流动的色块。
环境安静而舒适，但褚未已和凌未迟之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礼貌而疏离。
“凌总，你看那只水母。”褚未已开口，指着一只通体透明的水母：“还、还……”
凌未迟顺着他的手指瞥了一眼，陈述：“灯塔水母，理论上可以通过细胞转分化，回到水螅体状态，循环往复。也可以叫永生水母。”
【哈哈哈哈哈哈凌总你在说什么！约会啊大哥！不是生物讲座！】
【弟弟的表情：哦，这样啊，那挺厉害的】
【这气氛……尬得我脚趾抠地】
褚未已尴尬地收回手：“原来如此，挺、挺有意思的，哈哈。”
“凌总平时常来水族馆吗？”褚未已继续开口，像是在完成什么社交任务。
“不常来。”凌未迟回答，“这里很安静。”
“确实。”褚未已附和。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片珊瑚礁展区。
斑斓的珊瑚间，几只小丑鱼正在海葵中穿梭，橙白相间的身子灵活地穿梭着。
“那个，”褚未已开口，语气自然，“手链是凌总准备的？”
“嗯，随手选的。”凌未迟回答，目光停留在鲨鱼展区的玻璃幕墙上，“助理列的单子。”
“原来如此。”褚未已点头，“月亮的造型挺精致的，谢谢。”
“不客气。”凌未迟应道。
褚未已顿了顿，又问道：“那凌总知道其他人准备了什么礼物吗？”
凌未迟侧眸看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不知道，我们互不知情。”
“哦。”褚未已应了一声，有些失望。
“你问这个做什么？”凌未迟难得地追问了一句。
“没什么。”褚未已扯了扯嘴角，“只是好奇。”
【弟弟是想知道温青来准备了什么吧！】
【弟弟那个“哦”字，我怎么听出了失落？】
中午，水族馆餐厅。
餐厅建在水下隧道旁，用餐时可以看到魟鱼从头顶游过，环境堪称浪漫，但桌上的气氛凝固得像是一潭死水。
褚未已面前摆着一份海鲜意面，对面的凌未迟正在切牛排。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褚未已偷偷抬眼看了凌未迟一眼，对方正低头看着盘子，脸冷得像一块冰。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凌未迟那个拒人千里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他想，何必自讨没趣。
【凌总是真的……一言难尽】
【这顿饭吃了多久？我怎么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
吃完饭，温青来和沈照眠回到扎染体验区。
工作人员将两块已经完全烘干的布料摊开展示，然后分别装入素色的棉布袋中，“这种手工制作的扎染，每一块都是孤品，带着制作者当时的心境和手法，很有纪念意义。”
温青来接过自己的棉布袋。
“温哥。”沈照眠突然开口。
“嗯？”温青来看向他。
沈照眠视线落在温青来手中的棉布袋上：“我们交换吧。”
温青来愣了一下：“什么？”
“换作品。”沈照眠将手中的棉布袋递过来，却没有看他，而是落在远处墙上挂着的一幅扎染挂毯上，“工作人员说过，每一块扎染都是独一无二的，带着制作者的心境，所以我想跟你换。”
温青来看着他递过来的布袋，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沈照眠的作品确实很美，那种浑然天成的诗意是他刻意追求却无法达到的。
“真的跟我换？”他再次确认，“你的那块纹路更自然，像一幅画。”
沈照眠：“就是因为像画，我才想换。我画的画已经够多了，反而觉得这种规整的几何感很新鲜。”
“那好吧。”温青来没有犹豫，伸手接过沈照眠的布袋，将自己的递了过去。
【眠眠好会找理由，明明就是想要温哥的当纪念】
【交换作品=交换信物，我不管，这就是定情了】
【前面的，褚未已还在水族馆哭呢，你们这就换CP了？】
……
温青来和沈照眠回到小屋已经是晚上七点过。
“你们终于回来了！”江维舟夸张地说，“我们还以为你们今晚不回来了呢。”
他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带着几分真几分假的惊讶。
其余人纷纷把视线放在温青来和沈照眠身上。
苏岫烟目光落在沈照眠的手上，惊呼出声：“哇！照眠，你还收到花了吗？快拿出来看看！”
褚未已的目光瞬间就黏在了沈照眠的手上，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酸意顺着心口一点点蔓延开来。
上次他和温青来一起约会的时候，温青来都没有送他花，所以，温青来是更喜欢沈照眠吗？
不然为什么对沈照眠这么用心，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