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未已终于冲了过来,眼圈通红,声音是压不住的颤抖:“青来哥……”
他的手悬在空中,指尖微微发抖,想碰又不敢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还盛着未散的惊惶。
“我真没用,”他低下头,声音闷在喉咙里,“你吓死我了……还疼不疼?”
看着他这副模样,温青来心里微软。
他抬起手,握住了褚未已那只悬在空中、冰凉微颤的手:“我没事。”
掌心相贴的瞬间,褚未已的手指骤然收紧,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力道大得几乎捏痛了温青来。
“刚才多亏傅哥反应快。”温青来补了一句,目光越过褚未已,看向正揉着肩膀走过来的傅晏。
苏岫烟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傅哥,温哥,你们没事就好……我魂都快吓飞了……”
江维舟也一脸严肃:“不过,陆枕书,你刚才在搞什么?”他嗓门不小,带着一贯的直来直去。
陆枕书脸色微变:“我脚下打滑,是本能……”
“本能?”江维舟嗤笑一声,但终究没把质疑说出口。
陆枕书带着歉意说:“还好你们没事,刚才太危险了,我差点摔下去,手忙脚乱碰到了绳子……这里的设施管理太疏忽了!”
温青来闻言,看向陆枕书。
他的目光平静,但那份平静下带着清晰的审视,没有了平时温和的掩饰,澄澈的眼眸仿佛能映出陆枕书的不自然。
“碰到了绳子。”温青来重复这三个字,“哪一根?”
陆枕书一怔:“什么?”
“我说,”温青来向前一步,“你碰到的是哪一根绳子?主承重绳?还是……”他虚虚指向桥身与大树平台之间的那根横向牵引绳,“那根用来限制横向摆幅的稳定索?”
陆枕书的表情僵硬起来,他哪里分得清这些,只能含糊道:“我、我不知道,当时太乱了……”
“是稳定索。”温青来替他说完,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没什么温度,“那根绳子一旦被猛力横向撞击,会产生回弹,带动整个桥面共振。以你撞击的那个角度和力度,足以让桥上的人失去平衡。”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再偏一点,就可以直接把我甩出安全绳的缓冲范围。到时候,就是傅哥再快,也拉不住我。”
褚未已转头看向陆枕书,琥珀色的眼睛里是近乎陌生的审视。
“青来哥……”他声音发紧,攥紧了温青来的手,“你是说,他是故意的?”
“我没有!”陆枕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戳破后的尖锐,“温青来,你自己站不稳,现在还要诬陷我?这桥本来就会晃……”
温青来指向那根稳定索与大树平台的连接处:“那根绳子的高度,正常行走时根本碰不到。”
陆枕书的脸瞬间变了。
【卧槽卧槽卧槽!!】
【那陆枕书真的是故意的?】
“你、你有什么证据?”
温青来没有立刻回答。
“我没有证据啊。”
陆枕书刚要松一口气。
温青来的下一句话就来了。
“我只是不相信你说的而已。”
温青来的声音冷下去:“忮忌是病,蓄意制造高空坠落的风险,我不会忍你第二次。”
他说完,没再多看陆枕书一眼。
【我的天……】
【温哥平时温温和和的,冷起脸来这么吓人??】
沈照眠见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温青来那边吸引了,目光落在褚未已身上:“你没事吧?你的信息素……刚才有点明显。”
在缅甸桥上,当温青来遇险时,那瞬间爆发的充满了恐惧的枫糖气息,沈照眠离得不远,自然察觉到了,甚至还感觉到了一丝压迫。
褚未已没想到自己情绪失控到连信息素都泄露了,连忙摇头:“没、没事的,照眠,谢谢你。”
沈照眠得到回答,淡淡“嗯”了一声。
【弟弟信息素泄露了?当时肯定吓坏了吧】
经历了缅甸桥上那场惊心动魄的意外,虽然温青来和傅晏最终有惊无险,但队伍的气氛明显凝重了许多。
教练在反复确认两人确实无大碍后,决定缩短线路,直接前往最后一个项目点“高空速降平台”,结束后便为今日探险画上句号。
剩下的路程不长,但褚未已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在温青来身边。
“青来哥,你渴吗?要不要我帮你拿水?”褚未已小声问,手已经伸向了温青来腰间挂着的水壶。
“不用,我自己可以。”温青来摇头。
他能感受到褚未已过度的紧张,再次放缓声音道:“真的没事了,未已,别担心。”
“哦……好。”褚未已缩回手,眼神却依旧没离开温青来。
【弟弟好乖,一直守着温哥。】
【凌总是不是不太对劲?感觉他有点紧绷?】
终于抵达最后的速降平台。
这是一个搭建在巨大岩壁边缘的木质平台,脚下是近乎垂直的、落差约三十米的岩壁,直达下方的草地终点。
几条粗壮的速降绳索垂落下去,在风中轻轻摆动。
“规则很简单,”教练拍了拍手,“两条路可选。要么独自入场,做一回孤胆英雄,要么……”他拖长了音调,意味深长地看向众人,“牵起身边那个让你心动的人,双人同行。”
江维舟看向苏岫烟:“苏苏,我们俩一起下吧?我带着你,一点都不可怕!”
苏岫烟吞了吞口水,加上刚才的惊吓让她确实不想一个人,于是点了点头:“好啊,那你可要抓紧我。”
“必须的!” 江维舟笑得更开心了。
褚未已也立刻转向温青来:“青来哥,我想和你一起下。”他想起桥上那无能为力的一刻,心仍有余悸。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要待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温青来对上他执着的目光:“好,那一起。”
文疏影撩了撩长发,对教练示意:“我一个人。”
陆枕书看着迅速成双成对的几人,目光落在安静站在一旁的陆星星身上。
陆星星平时总是懵懵懂懂,看起来很好说话。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走上前:“星星,你一个人下不怕吗?要不要一起?我带着你。” 他自认这个邀请很合理,陆星星看起来最需要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