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眠被盯着看得不好意思了，把花放到茶几上。
陆枕书目光扫过花束时只是淡淡一瞥，没什么波澜，转瞬就收回视线。Alpha的傲慢让他对这种“小情小调”不屑一顾。
凌未迟目光落在那束花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停留不过一秒钟的时间，就不动声色地移开，看向了窗外的夜色。
与两人的冷淡形成对比的，是苏岫烟，她凑近花束闻了闻：“好香！”她歪头看向沈照眠，“照眠，你今天和温哥约会，是不是特别开心呀？”
沈照眠碰了碰有些蔫软的花瓣：“……嗯。”
温青来看沈照眠有点不自在，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们今天去哪了？”
“我和舟哥去的人工冲浪馆！”苏岫烟兴奋得不行，“超级好玩，舟哥一开始还嘴硬说自己很会，结果第一次站板就摔进水里了！”
江维舟立刻反驳：“那是我故意让着你！谁知道那冲浪板那么滑，而且我后来不是学会了吗？还冲了好几个浪！”
“哈哈哈哈才没有！”苏岫烟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戳了戳江维舟的胳膊，“明明是教练扶着你，你才敢站稳，还好意思说！”
文疏影坐在沙发角落，姿态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嬉闹的两人身上，神色依旧淡然，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
【苏苏和舟哥终于有点进展了】
【文文姐是真的不喜欢舟哥，她居然还笑了】
温青来回来之后就看褚未已一直没说话，问褚未已：“未已，你今天和谁约会，好玩吗？”
褚未已没想到温青来会主动问起他，有点开心地说：“我和凌总一起，去的水族馆。”
他顿了顿，看了凌未迟一眼：“额，还挺好玩的。”
只有褚未已自己知道，今天的约会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好玩”。
凌未迟全程寡言，几乎没有主动和他说过一句话，他们走在水族馆的长廊里，只有头顶的蓝色灯光和水中游动的鱼儿作伴，尴尬得不行。
可在大家面前，他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的窘迫和失落，只能硬着头皮说“好玩”，假装自己也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
温青来的目光在褚未已脸上停留了两秒，他看见了褚未已眼底的闪烁，明显在撒谎，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
温青来这声“嗯”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得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答案，便不再深究。
这平淡的反应扎在褚未已本就酸涩的心口，细微却尖锐的疼。
他默默垂下眼睫，视线落在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双手。
水族馆冰冷巨大的玻璃幕墙、凌未迟毫无波澜的解说、餐厅里凝固的空气……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回放。
哪里好玩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受刑。
他脑子想的都是温青来，想着他此刻和沈照眠在一起会做什么，说什么，会不会也像上次和自己约会那样，笑得温和又耐心？
一种混合着委屈、忮忌和更深沉自卑的情绪在褚未已胸腔里翻涌。
温青来曾是他在晦暗小屋里唯一的光源，可现在，这光源似乎也照向了别人。
温青来对他，大概真的只是出于同情吧？就像他对沈照眠的帮助一样，是责任，而非偏爱。
“未已？”苏岫烟的声音打断了褚未已沉溺的思绪，“你今天看起来好像有点累？水族馆走太久了吗？”
褚未已猛地抬起头，脸上迅速挤出一个惯常的、带着点怯意的笑容：“啊，是有点，可能……场馆太大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甚至带上一点刻意的轻松，“里面好多鱼，看得眼花。”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水族馆超——大的！”苏岫烟立刻接话，仿佛找到了共鸣，“上次跟我朋友去，走了两小时，腿都快断了！”
文疏影端起茶几上的水杯，眼波流转间，将褚未已的失落、温青来那若有所思的一瞥、以及沈照眠抱着花时那不易察觉的柔软尽收眼底。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了然的弧度，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慵懒姿态，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温青来确实若有所思，他能感觉到褚未已的情绪不对，那是一种极力压抑的低落，甚至带着一丝……委屈？
是因为和凌未迟的约会太糟糕了吗？
温青来看向褚未已，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高大的身影在明亮的灯光下竟显得有些单薄和落寞。
“时间不早了，”温青来忽然开口，“今天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吧。”
他站起身，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褚未已，“未已，厨房好像还有一点你昨天做的曲奇？我有点饿了，想去热杯牛奶配着吃，你要不要一起？”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褚未已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亮光，随即又被更深的慌乱和自卑淹没。
他几乎是立刻摇头，声音有些急促：“不，不用了青来哥。我……我有点困了，想先上去休息！”他说完就立刻起身，动作快得甚至带倒了沙发上的一个靠垫。
“抱、抱歉！”他手忙脚乱地扶好靠垫，甚至不敢看温青来的眼睛，低着头匆匆说了一句“大家晚安”，就迈开长腿，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楼梯，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落荒而逃】
【大型逃避现场
【温哥：满头问号？？？】
客厅里剩下的人都有些错愕。
苏岫烟眨了眨眼：“未已怎么了？好像真的不太舒服？”
江维舟耸耸肩：“可能约会太耗神了吧，跟凌总待一天，换我我也累。”
他语气带着调侃，但凌未迟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并未理会。
温青来收回目光，转向沈照眠，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照眠，花需要插瓶吗？我去帮你找个花瓶？”
沈照眠沉默了几秒，才轻轻摇头：“不用麻烦温哥了，我自己来就好。”他顿了顿，补充道，“谢谢你的花，还有今天的约会。”
“你喜欢就好。”温青来笑了笑，那笑容依旧温和，他转向其他人，“那我先去厨房了，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