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青来站在自家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看着灶台上那锅正咕嘟冒泡的汤,和系着围裙正专注切葱花的褚未已的背影。
窗外是城市冬夜常见的被霓虹映亮的暗沉天空,而非记忆中酒店窗外那连绵不绝的能将一切声响吞噬的茫茫雪色。
那时……
光线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光带。
七天,整整七天。
温青来从没想过,陪一个Alpha度过易感期会是如此耗费体力的一件事。
褚未已来找他的第二天,就直接进入了易感期。
而前一天,他才刚被褚未已折腾得筋疲力尽。
而后面几天,身体更是被反复索求探索,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褚未已的状态起伏不定,时而焦躁,时而黏人,更多时候是两种极端毫无征兆地切换,将他拖入一场无休止的消耗战。
睡眠被切割成碎片,身体被反复索求探索,留下各种痕迹。神经如同始终绷紧的弦。
“雪好像停了。我们该回去了。”
沉默在身后蔓延了几秒,然后,褚未已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回去之后……我们可以住一起吗?”
那时,他是怎么想的?
或许是身体残留的疲惫让心防也变得稀薄,或许是那七天里毫无保留的依赖与纠缠,在某种程度上也凿穿了他自己筑起的某些壁垒。
他牵了牵唇角,反问道:“想同居了?”
“嗯。” 身后的声音立刻肯定,“放完寒假,我就要去实习了。跟家里商量好了,去我哥那边帮忙。到时候……应该就会很忙了。”
褚未已的手臂把他圈得更紧:“所以,我想和你一起住。这样……不管忙到多晚,回家就能看到你。”
他是怎么回答的?
好像是说:“可以啊。你已经想好了,之前不是还在纠结吗?”
“嗯,想好了。”褚未已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以前我不够成熟,只会胡思乱想。但现在我想清楚了,我要变得靠谱、变得稳重,能独当一面,能成为你的依靠。”
“既然想好了,那就搬过来吧。反正你的指纹也录进去了。”
“真的可以吗?” 即使是回忆,温青来也能清晰记起那声音里的狂喜。
“嗯。随时都可以。” 他记得自己说。
“咔哒。”
燃气关闭的声音将温青来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他眨了眨眼,厨房里那锅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四溢。
而系着围裙的褚未已,转过身来朝他笑了一下:“青来哥,可以开饭了,今天炖了你上次说好喝的萝卜排骨汤。”
“好。”温青来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笑意。
自从寒假结束,褚未已的实习生活便正式拉开了序幕。
每天早出晚归的。
出门时西装笔挺,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
但晚上一回到家,那层努力维持的“社会人”外壳便瞬间剥落,又变回了眼里只有温青来的褚未已。
“今天怎么样?” 温青来问。
“挺好的,我跟进的那个项目有点进展,我哥……咳,褚总今天总算没挑我刺。”
在公司里,褚未然作为褚未已的兄长,也是他的直属上司,严苛得近乎不近人情,分毫错处都容不得。
在外人眼里,褚总冷静果断、公私分明,对待自家弟弟更是比对待普通员工还要严苛数倍,从不偏袒、从不纵容。
这半个月以来的实习时光,褚未已几乎日日都在被打磨、被提点、被纠正。
最开始的一周,褚未几乎每天都会带着一身挫败感回家。
哪怕他已经拼尽全力,依旧会被挑出各种各样的问题。
那几天的褚未已,难免会沮丧、会自我怀疑。
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职场的残酷,成年人世界的规则与压力。
但褚未已从不会抱怨、不会懈怠。
每一次犯错,他都会默默记在本子上,独自复盘总结,查漏补缺,一点点改正。
短短半个月,他就在一次次纠错与自我打磨里,飞速成长,慢慢变得沉稳、细致、专业、靠谱。
也正因如此,今天能得到褚未然的认可,对他而言,就是莫大的鼓励与肯定。
温青来看着褚未已眼底藏不住的欢喜:“看来我们未已,越来越靠谱了。”
褚未已握住温青来的手,指腹摩挲着他细腻的肌肤:“我想快点熟练起来,早点独当一面。”
他太想快点长大,快点变得足够优秀、足够强大。
温青来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褚未已闻言,心头一暖,靠在温青来的肩头。
屋内暖光融融,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
“今天是不是累了一整天?”
“有你在就不累。”
片刻后,褚未已直起身,把砂锅端下来,熟练地盛出两碗汤。
同居的日子里,他早已悄悄包揽了家里大半的家务。
“味道怎么样?”
温青来抬眼,眉眼含笑:“很好,比上次更好喝。”
饭后,褚未已主动收拾完碗筷,才回到客厅。
温青来坐在沙发上,身姿松弛恬淡。
褚未已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青来哥。”
“嗯?”温青来轻声应着。
褚未已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侧过身,很自然地将头靠在温青来肩上,像只寻求安抚的大型犬,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满足地叹了口气。
同居的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向前流淌,像一条平静而温暖的河流。
褚未已进入状态后,确实如他所说,越来越忙。
项目攻坚期,连续几天加班到深夜是常事。
但无论多晚,只要工作告一段落,他必定会第一时间给温青来发消息,有时是简单一句“还在加班,别等我,先睡”,有时是“马上结束,大概半小时后到家”,附带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有一次,褚未已凌晨一点多才带着一身寒气回来,轻手轻脚打开门,发现温青来竟然歪在沙发上睡着了,膝上还摊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
电视屏幕已经进入休眠状态,只有玄关和沙发边的小夜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温青来沉静的睡颜。
茶几上,还放着一杯喝了一半,早已凉透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