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他顿了顿，“现在我是Alpha了。这个梦想就好像一下子变得很遥远，甚至有点……可笑。”
“家里希望我毕业后能进公司，慢慢接手一些事情。这听起来很合理吧，对于一个Alpha来说。”
褚未已的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接受了这个安排，又像是仍有不甘：“但我自己……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之前二十多年为自己勾勒的图景，一下子全被打碎了，而新的……我又还没找到合适的画布和颜料。”
他苦笑了一下：“所以，我是真的没想好。好像站在一个岔路口，之前以为只有一条路，现在发现四面八方都是路，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走了。有点……空落落的。”
他说完，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的郁结也一并吐出。
把这样不成熟，甚至显得有些软弱的迷茫摊开在温青来面前，需要勇气。因为作为一个Alpha，他似乎不应该这样。
“没关系。”温青来说，“没想好就慢慢想，大学都还没毕业呢，不要着急。”
“就算真的没想好，也没关系。”
褚未已的心提了起来。
“还有你父母在，还有我在。”温青来看向褚未已，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大不了就养你一辈子咯。”
褚未已不敢相信他听到的，养他一辈子吗？
温青来似乎没觉得自己扔下了一颗怎样的炸弹：“你就继续在家相夫教子。我主外，你主内，”
他顿了顿，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画面的可行性，然后点了点头，肯定道：“感觉也很不错。”
褚未已的大脑彻底宕机了，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泵出，瞬间涌向四肢百骸，脸颊、耳朵、脖颈，甚至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都开始发烫。
“青来哥，你真好。”
这句话完全无法表达他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的万分之一，但他此刻词汇贫乏，只能说出来这几个字。
“我们互补，不是很好吗？”
互补……
褚未已依旧不知道他未来的道路该如何走，但那种站在岔路口的彷徨和无措，此刻好像消失了。
他知道，无论他最终选择哪条路，或者最终发现自己想走的是一条怎样特别的路，身旁这个人，似乎都会理解，甚至……愿意为他托底。
巨大幸福感、深沉依赖和澎湃爱意，在他胸腔里汹涌激荡，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想说点什么，想做点什么，但最终，他只是更稳地握住了方向盘，将车开得更加平稳，仿佛载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车子终于驶入褚家所在的别墅区。
车停稳，引擎熄灭，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褚未已松开方向盘，掌心竟然有些汗湿。
“青来哥，我到了。”他慢吞吞地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那再见，晚安。” 温青来看他。
“嗯……” 褚未已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的边缘，目光在温青来脸上流连，又瞟了一眼车窗外熟悉的门口，第一次觉得回家这件事，居然有点扫兴。
“我想再待一会儿，可以吗？不想分开。”
“当然可以。”温青来身体向后靠进座椅，姿态松弛下来，“我今晚没有别的安排。”
褚未已整个人也陷进座椅里，侧过身，几乎是大半个身子都转向温青来。
“其实……那些话，我从没跟别人说过。”褚未已目光落在温青来搭在腿上的手背，手指修长干净。
“慢慢来吧。”温青来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你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去尝试。”
“青来哥，有你在，真好。”
“嗯。”
“我之前真的很怕，怕我分化成Alpha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会变，怕你会不喜欢这样的我。”
“不会的。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走什么样的路，你都是你。”
“青来哥，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知道。”温青来轻声应着，“我也是。”
时间转瞬即逝，夜色愈发深沉。
温青来看着窗外彻底沉下来的夜色，柔声开口：“回去吧。”
褚未已盯着温青来那顶干净的黑色棒球帽：“青来哥。你的帽子……能不能送我？”
温青来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想要一顶帽子，直接将那顶还戴在自己头上的棒球帽从头上取了下来。
下一秒，那顶尚有余温的帽子，就戴在了褚未已蓬松的发顶上。
戴正之后，温青来就着这个姿势，掌心在帽子上轻轻按了按。
“好了。”
褚未已下意识扶了扶帽檐，指尖触碰到的布料仿佛也带着温青来肌肤的温度。
“我真的走了，你回去的路上慢一点，到家了要告诉我。”
“好。”
褚未已又深深看了他两秒，才终于下车，一步三回头地朝褚家走去。
一路思绪漫溯，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
停车、熄火、落锁、上电梯。
温青来推开公寓大门，一室清冷扑面而来。
从前，温青来偏爱这份独处的静谧，可今天，看着空荡荡的客厅，他心底莫名生出淡淡的落空感。
也许是刚才的别离牵动心绪，习惯了独处的温青来，竟然也开始惦念起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
“叮。”
信息提示音响起，一下子就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温青来目光落在静静躺着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因为新消息的抵达而短暂亮起。
是褚未已。
[青来哥，你到了吗？小狗探头.jpg]
就这么一行字，一个表情。
温青来的唇角，在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已经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浅的弧度。
空荡安静的公寓，似乎也因为这条简短的信息，被注入了一丝鲜活的生气。
[到了，早点休息。]
温青来指尖在发送键上停留一瞬，又补充了一句：
[晚安。]
发送。
夜色正浓，好梦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