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已。” 温青来走过去,跟他打招呼。
褚未已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然后看似专注地继续手里的动作,但过于用力的指节,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温青来以为他是嫌温且安太烦人了,没有多问:“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一起看个电影?”
褚未已切菜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维持着低头的姿势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这个邀请本身,在今天之前足以让他心生欢喜。
但现在,这个邀请听起来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意味。
是巧合吗?还是……青来哥计划中的一步?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但情感上,他对温青来的靠近有着近乎本能的渴望,哪怕这靠近可能包裹着别的目的。
而且,拒绝温青来……他做不到。
至少,做不到当面干脆地拒绝。
褚未已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吐出一个字:“……好。”
说完,他继续切菜,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变得急促而响亮,似乎在掩饰着什么。
温青来:“那行,说定了。”
【温哥邀请弟弟一起看电影,弟弟不开心吗】
【弟弟这个状态……怎么看都不像是开心的样子啊】
【气压太低了,感觉弟弟心里装着事】
……
温青来、陆星星和褚未已三人刚在影音室落座不久,影音室的门就被敲了两下,随即推开一条缝。
温且安探头进来,目光在室内一扫,在褚未已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才看向温青来:“哥哥,你们在看电影吗?我一个人有点无聊,可以加我一个吗?”
温青来操作遥控器的手顿了一下:“我说不行你会走吗?”
他原本的计划是看一会儿就找借口离开,给褚未已和陆星星创造独处空间,现在多了个温且安……
但或许也不是坏事?毕竟陆星星比温且安可爱得多。
“当然……不会。”温且安弯起眼睛,很自然地走向褚未已,在他身旁坐下,“我就知道哥哥就是嘴硬心软。”
【温且安这个走位……精准狙击弟弟旁边啊】
【我~就~知道~哥哥~嘴硬心软~】
他落座后,仰脸对褚未已露出一个羞涩又友好的笑容:“未已哥哥,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电影开始,温青来看了约莫十五分钟,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侧身对旁边的陆星星低声道:“星星,不好意思,我有个工作邮件要回复,你们看吧。”
然而,温青来这番行为落在内心已然草木皆兵的褚未已眼中,无异于最后的证据。
看,温青来走了。接下来呢?是不是该陆星星“识趣”地离开了?
果然,没过几分钟,陆星星似乎觉得剧情无聊,打了个哈欠:“我好像也有点困了……回房间睡一会儿,你们慢慢看。”
影音室里,灯光昏暗,只剩屏幕闪烁的光映着两张脸。
褚未已的脸,在光影交错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最后几乎黑如锅底。放在膝盖上的手,手背青筋隐隐跳动。
温青来……真的在帮温且安牵线。
用这种拙劣的、自以为不着痕迹的方式,把他和温且安“凑”在一起。
褚未已半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他看也不看旁边的温且安,抬脚就要往外走。
“未已哥哥!”温且安似乎被他的突然起身惊到,但也立刻反应过来,急忙跟着站起,快走两步伸手要拉他的手臂,“你……你也要走吗?
是不是……是不是我很不讨人喜欢,所以你们都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
哥哥走了,星星也走了,现在你也要走……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让你们都讨厌我了?”
他仰着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配合那写满无措和伤心的表情,任谁看了都容易心生怜惜。
【温且安这眼泪说来就来,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我拳头硬了】
【只有我觉得温且安有点可怜吗……】
【前面的醒醒,这明显是演的!】
然而此刻的褚未已,内心只有翻涌的怒火。
温且安这矫揉造作的姿态,让他恶心得想吐。
在对方的手即将触碰到他手臂的瞬间,褚未已毫不留情地甩开了那只手。
他的力气对于一个娇生惯养的Omega来说不算小。
温且安被甩得一个趔趄,向后倒退两步,后背撞上旁边的扶手,原本要落不落的泪水真的因为疼痛滑落下来。
褚未已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如同山岳,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他俯视着撞在沙发上、眼眶通红的温且安。
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厌恶和毫不掩饰的烦躁。
褚未已扯了扯嘴角:“你知道就好。”
说完,他不再施舍给温且安任何一个眼神,干脆利落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影音室。
【弟弟: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温且安:剧本不是这样写的】
【头也不回,弟弟的腿是真长啊,帅得我腿软!】
影音室内,只剩下脸上泪痕未干的温且安。
那点湿漉漉的委屈迅速褪去,露出底下阴沉的底色。
他慢条斯理地用手背蹭了蹭眼角,低头看了眼被褚未已甩开时撞出红痕的手腕,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温青来喜欢的东西,他都要抢过来。
褚未已算什么?不过是个二次分化后才勉强挤进Alpha行列的可怜虫,骨子里那点自卑藏得再深,也盖不住信息素里透出的怯懦。
迟早有一天,他会让温青来亲眼看见,褚未已是怎么在他面前低下头颅,看那个故作从容的哥哥,脸上会是什么样的一个表情。
温且安站起身,将沙发扶手上褶皱的靠垫一一抚平,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战利品。
游戏才刚刚开始。
……
褚未已摔上影音室的门,胸腔里翻腾着怒火和被背叛的痛苦。
他要一个答案。现在就要。
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步朝着楼梯走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沉重而急促。
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问清楚。
问清楚温青来到底在做什么,问清楚他到底把自己当成了什么,可以这样随意地安排、撮合,甚至……“让”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