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未迟也摘了几颗,没自己吃,而是神色自若地递到顾非晚嘴边,顾非晚微微一愣,耳根泛红,却还是低头小心地吃了。
温青来摘下一颗颜色最深的,轻轻一咬,汁液瞬间迸发,带着野生浆果特有的酸甜。
“甜吗?”褚未已挨过来,双手小心地捧着好几颗他精挑细选的树莓,献宝般递到温青来面前。
“甜,”温青来点头,目光落在他掌心那捧完美的果实上,“但也有点酸。”
“酸?”褚未已愣住,低头看看自己千挑万选的“贡品”,有些无措,“我挑的都是最红的……”
“野生的就这样,会有点酸。”温青来从他掌心拈起一颗,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皮肤,“但是我很喜欢。”
“那就好,我再去摘。”褚未已示意温青来把他手里的树莓拿走。
温青来伸出食指,很轻地拨弄了一下最顶端那颗颤巍巍的果实,饱满的果肉在指尖下微微凹陷,丰沛的汁液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壁而出。
“你自己不吃?”
褚未已摇头,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我想摘给你吃。”
“那就一起吃吧。”温青来提议。
褚未已余光瞥见不远处两两相伴投喂的几人。
心底微动,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再看向温青来的眼神李带着期许,像只试探着伸出爪子的大型犬。
“那……你喂我好不好?”
温青来用指尖捏起一颗饱满红润的树莓,在指间转了转,果肉饱满,色泽浓艳。
然后递到褚未已唇边。
温青来的指尖近在咫尺,沾染了树莓表皮那层清透的汁液,在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离褚未已的唇瓣不超过1cm。
褚未已忘了呼吸,愣愣地看着近在眼前的指尖,以及指尖后方,温青来那双仿佛能将他整个人吸进去的眼睛。
直到温青来偏了偏头,发出一个略带疑惑的单音:“嗯?”
褚未已才回过神来,微微低头,含住了那颗递到唇边的果实。
动作间,唇瓣不可避免地擦过温青来的指尖。
温青来指尖蜷缩了一下,随即自然地收了回去,垂在身侧。
食指的指尖,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快速地搓捻了一下,像是要拂去什么并不存在的,却带着奇异存在感的微痒触感。
褚未已机械地咀嚼着,耳根红得几乎要滴下血来,尝不出树莓的滋味。
“甜么?”
温青来的声音传来,像隔着一层水,模糊不清。
褚未已根本没听清温青来问了什么,只知道他正在等一个回应。
于是,褚未已喉间溢出两个短促而无意义的音节:“啊……嗯。”
【弟弟耳朵红到爆炸!甜的不是树莓是温哥的手指吧!】
【弟弟的学习能力没得说,看到谢医生他们就立刻有样学样】
“青来哥……”褚未已喉头发紧,声音干涩。
“嗯?”
褚未已错开视线:“我再去摘。”
话刚说完,他就扎进旁边茂密的灌木丛。
温青来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微妙的痒意。
没过多久,褚未已又捧着一捧树莓折返回来。
温青来弯起唇角:“摘了这么多。”
“嗯,都给你。”褚未已脱口而出。
“这么多,你也一起吃吧。”
褚未已想起刚才被投喂的画面:“还想让你喂我。”
温青来这次也没有拒绝。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一起,慢悠悠地分享着手中的野果。
导游环顾一圈众人的状态,挥了挥竹杖,出声提醒道:“果子吃得差不多就准备回去啦。”
众人纷纷起身,将染红的指尖擦了擦。
文疏影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眉眼间满是惬意满足:“谢医生,我累了。”
“回去我给你按按肩。”
“谢医生还会按摩?”
“会一点。”
【按摩!谢医生给文文姐按摩!这什么顶级服务】
【这是什么神仙Alpha,我也想要同款】
褚未已在经过一处低矮枝桠时,忽然停住,摘了一片叶子在指间转了转。
叶片呈圆润的椭圆形,叶缘光滑无刺,纤细叶脉纵横交错,光穿透薄软的叶面,近乎通透莹亮。
“这种不行,”温青来淡淡扫了一眼褚未已手里的叶子,“叶脉太浅,拓出来会糊,看不出纹理层次。”
【温老师小课堂开课了!请弟弟认真记笔记】
【节目组太懂了,这光线、这角度、这手部特写,后期加鸡腿】
“那什么样的叶片才合适?”
温青来扫视周遭,视线最终定格在某不知名灌木上。
这片叶子呈掌状分裂,边缘排布着细密锯齿,叶脉自叶心四散延展,纹路清晰深刻,轮廓分明得一目了然。
“这种就可以。”温青来将叶片递向褚未已,“脉络深邃立体,拓印后的纹路就会格外清晰。”
褚未已双手接过,低头仔细端详。
刚才,温青来瞥见林间有不少形态别致的树叶,随口跟褚未已提起,这类叶片能用来做拓印画。
“拓印画?”褚未已就提议,“那我们摘点树叶,回去试着拓印吧?”
温青来觉得褚未已真的很像撒娇试探的大型犬。
所以,褚未已才会一路上搜寻素材,认真采每一片心仪的叶子。
修长舒展的羽状蕨类叶,小巧玲珑的心形酢浆草,就连布满虫蛀孔洞的梧桐叶也被他小心摘下。
“青来哥,你看看这片行不行?”
温青来拿起那片带着虫蚀痕迹的梧桐叶。
“这片很不错。虫蚀造就的独特纹路,拓印出来肯定很特别。”
“那我再多找几片带虫蚀的叶子。”
“那也没有必要。”温青来按住他的手腕,“一片就够了,素材多了反而会打乱整体画面的美感。”
“那就麻烦青来哥帮我挑选一片最好的叶子了。”
“知道了。”
“青来哥,你觉得我这样摆怎么样?”
褚未已蹲在营地的木平台上,面前摊着几张A4纸。
他将两片掌状分裂的叶子并排放置,叶脉突出的背面朝上,像两只交握的手。
旁边又摆了几片细长的蕨类叶,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圆心处放着那片被虫蛀的梧桐叶。
整幅画看起来是两个小人,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
“可以,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