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青来正帮忙扶褚未已下车,怕医生误会,耽误治疗,急忙开口解释:“医生,不是,他是Omega!他之前一直在发烧,可能是信息素紊乱了……”
“Omega?”那医生动作一顿,猛地凑近,皱着眉再次闻了闻空气中那霸道的信息素,又看了一眼褚未已高大却不失劲瘦的身形的轮廓。
然后用一种看傻子的、匪夷所思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温青来一眼:“他是Alpha还是Omega,我一个Alpha会闻不出来?
他这分明是Alpha易感期前兆叠加了强烈的应激反应!
赶紧的,别磨蹭,准备Alpha强效抑制剂和舒缓剂,推进隔离观察室!
再耽搁下去,他自己难受不说,万一信息素暴走了更麻烦!”
Alpha?
Alpha抑制剂?
温青来脑子里“嗡”的一声,变成了一片空白。
难以置信地看着被快速挪到病床上、推进急诊大楼的褚未已。
医、医生在说什么?
褚未已…是Alpha?
不、不可能……节目资料……他平时的表现……192cm的身高……
可,Alpha?
温青来站在原地,望着急诊楼的入口,恍恍惚惚。
【!!!!!!什么情况????!!】
【医生说什么?易感期?Alpha?】
【卧槽槽槽槽槽!!!!!!】
【褚未已是Alpha????????????】
【我TM直接傻在原地!】
【温哥的世界观崩塌了,我的也崩塌了!】
【信息量太大我CPU烧了】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直播还继续吗?我想看温哥接下来的反应!我还想看弟弟的反应!】
【温褚CP迎来史上最大转折点!是BE还是全新开始?】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几秒,或许是一分钟,温青来才从那种近乎麻痹的恍惚中挣脱出来。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低声提醒:“温哥,我们先进去吧?”
温青来点头。
刚才那位Alpha医生正在和节目组的人说什么,表情依旧严肃,但似乎比刚才少了几分急迫。
“给他用了强效抑制剂和舒缓剂,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初步判断,是二次分化,分化成Alpha了。”
二次分化。
又一个陌生的词汇,砸在温青来心上。
他听说过这种极为罕见的生理现象,指个体在初次分化后,在某种强烈刺激或内在因素作用下,性别特征发生逆转或转变。
发生率极低,过程往往伴随着巨大的生理痛苦和心理冲击。
“二次分化……成Alpha了?”温青来下意识重复。
“是的。从残留的信息素和指标看,他之前应该是Omega。
但在今晚,或者说近期,因为持续发烧、免疫功能变化,加上某种强烈的外部或内部刺激,诱发了罕见的二次分化,转向了Alpha。
刚才的信息素暴动,就是分化关键期的剧烈反应。”
医生解释道,语气里也带着一丝对罕见病例的兴趣:“现在分化基本完成,但信息素水平极高且不稳定,身体也需要适应。需要留院观察至少24小时。”
温青来下意识扫了一眼,原本一直对着两人的直播镜头早已收起,机身也处于关闭状态。
直播应该是在医生披露褚未已的分化情况后就紧急关闭了,想来既是为了保护褚未已的隐私,也是为了避免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引发舆情失控。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温青来问,他知道这涉及隐私,尤其是对刚经历第二性别转变的人而言。
但温青来做不到转身就走。
医生道:“他现在意识清醒,但情绪不高。你是Beta,信息素干扰小,探视是可以的,注意不要刺激他就行。”
“好。”
褚未已半靠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那种骇人的潮红已经褪去,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深深的疲惫和某种……温青来也说不清的东西。
褚未已安静地看着病房里的窗,侧脸线条在病房冷白的灯光下,似乎比平时更清晰、更深刻了些?
是错觉吗?
温青来仔细打量着褚未已,脸还是那张脸,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褚未已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但温青来很快又摇了摇头,告诉自己是想多了,褚未已刚经历二次分化,有些异常也很正常。
护士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推开门示意温青来进去。
病床上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青来哥。” 褚未已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看着他,嘴角很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是一个笑容,但眼里没有太多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带着依赖和某种温青来看不懂的执拗的平静。
“嗯。” 温青来应了一声,走到床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才干巴巴地问:“还难受吗?”
褚未已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脸上:“还好,不怎么难受了。”
他在撒谎。
身体里仿佛有岩浆在缓慢流动,骨骼和肌肉都在叫嚣着不适,信息素在抑制剂压制下依旧蠢蠢欲动,但最难受的,是心里那片巨大的空洞和恐慌。
他变成了Alpha。
青来哥喜欢的,是Omega。
他之前虽然高,但好歹还在那个温青来的择偶范围内。
现在呢?一个Alpha?温青来会怎么看他?
还会用那种温和的带着些许无奈和纵容的眼神看他吗?
还是只剩下疏离和……警惕?
温青来虽然站在床边,却一副随时准备离开的样子,褚未已的心脏一阵抽痛。
变成Alpha,他连温青来陪在身边的资格都要失去了吗?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
“青来哥!” 褚未已几乎是立刻打断了他,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了些。
他强装的平静瞬间碎裂,露出底下深藏的惊慌和厉色,但很快又被一种更深的近乎哀求的脆弱覆盖:“你能不能……不要先回去?再陪陪我,好不好?”
他语气里的无助和依赖如此鲜明,让温青来心里一软。
是啊,刚刚经历了二次分化这种天翻地覆的变故,十个人里有十二个都会害怕。
眼前的褚未已,虽然有些不同,但本质上,还是那个会因为生病而依赖他、会害怕被抛下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