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青来在斟酌措辞，他想把话说清楚，但也不想太伤人。
“照眠，”温青来迎上沈照眠的视线，“最近，我感觉到你可能对我……有一些比较特别的关注。”
他顿了顿，看沈照眠表情没什么变化，继续说：“但是，我没打算在这里发展出超出朋友之外的想法。”
“你是个很好的人，照眠。我不希望你错过在小屋里的其他有可能的机会。”
沈照眠听完，微微移开视线，望向阳台外沉沉的夜色。
“嗯。”沈照眠应了一声。
温青来微微松了口气。
然而，沈照眠的下一句话，却让温青来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沈照眠的语气很平淡，“没关系。”
沈照眠继续用那种没有起伏的语调说道：“发短信，或者做点什么，是我的事，你不要觉得有压力。”
沈照眠说完了，他很平静地接受温青来不喜欢自己的这个事实，但并没有准备放弃。
“……我明白了。”最终，温青来只能这么说，他明白了沈照眠的态度。
“嗯。”沈照眠又应了一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先一步转身。
温青来独自站在阳台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事情的发展，似乎又偏离了他预设的的轨道。
他抬头望向夜空，星河璀璨。
这恋综小屋，就像一个微缩的、运行着不同规则的小世界。
温青来本来只想做个清醒的旁观者，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也被卷入其中了，他想擦干净，保持空白，却发现有些线条自行生长。
温青来转身，准备回房间了，结果目光不期然对上了另一双眼睛。
就在阳台外的走廊阴影里，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站了多久。
是褚未已。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但里面的情绪很复杂。
褚未已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未已？”温青来微微一愣，“还没睡？”
褚未已：“还早……睡不着，出来走走。”
这个借口在深夜十一点多显得格外苍白。
他顿了顿，瞟了一眼沈照眠离开的方向：“青来哥……是喜欢照眠吗？”
这句话一出来，温青来就知道褚未已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不是。”温青来没有犹豫，“只是有些话，需要跟照眠单独说一下。”
褚未已眼睛眨了眨，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毫米，他像是在消化这个解释。
几秒后，他看着温青来，声音带着点孩子气的、不服输的劲头：“那……青来哥其实也可以跟我说的啊。”
温青来一怔，随即失笑。
他看着褚未已那副有些“气鼓鼓”的样子，心里那点因沈照眠而起的无奈和竟然奇异地被冲淡了些许。
褚未已的反应，虽然基于误会，却直白得有些……可爱。
像只以为自己被冷落的大型犬，急于证明自己也可以当个很好的倾听者。
“跟你说什么？”温青来顺着他的话，语气带着调侃。
“说什么都可以啊！”褚未已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难得的坚持，甚至有点着急，“青来哥你不开心了，或者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跟我说的。我……我也可以听的。”
他显然认定了温青来是因为不开心或是有烦心事才去找沈照眠“谈心”，这激起了他一股想要证明自己、想要重新占据那个“特别”位置的冲动。
温青来看着褚未已带着急切的脸，听着他有些孩子气却异常执着的话，他知道褚未已对自己的依赖，也许是基于一开始共同被“孤立”的处境。
但褚未已不该继续这样了，褚未已应该看向更广阔的地方，比如……像傅晏那样真正强大、能引领他成长的人。
“没有不开心。”温青来放柔了声音，“好了，时间不早了，去睡吧。明天不是还要早起锻炼？”
褚未已心里那点升起的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但下一秒，或许是那点不甘在作祟，也或许是想要证明自己也在改变：“嗯。傅哥说我还挺有锻炼天赋的，才练了几天，肉就紧实了不少，特别是手臂这里。”
他曲起手臂，指了指自己肱二头肌的位置，那里确实因为最近的训练，浮现出比以往更清晰的、属于年轻男性富有潜力的肌肉线条轮廓。
努力“炫耀”，又难掩羞赧。
温青来有点想笑，这样的褚未已，确实比之前更生动可爱了。
“很不错，”温青来由衷地赞道，带着鼓励，“继续加油，坚持下去效果会更明显。”
得到肯定，褚未已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他放下手臂，但兴奋劲还没过去，一句话未经太多思考就脱口而出：“青来哥，那你有肌肉吗？”
温青来坦然点头，他虽然是个Beta，但日常锻炼也从没有落下，只是不像Alpha们那样强壮：“当然有。”
“哦……”褚未已应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瞟向温青来被衣服遮掩的身体线条，然后又飞快地移开：“那可不可以……摸摸看？傅哥的……我不好意思摸。”
温青来瞬间就明白了，褚未已对傅晏，果然是有好感的。所以面对傅晏，会紧张，会害羞，会不好意思有肢体接触。
而对自己这个哥哥般的Beta，反而会因为觉得安全、没有那方面的压力，而提出这样的要求。
于是，温青来说：“可以。”
他很自然地卷起一边袖子，露出线条流畅、肌理分明、并不夸张却充满力量感的小臂。
然而，褚未已却没有伸手，视线飘向了温青来的腰腹部位。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扭捏：“我想摸……”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那两个字，“腹肌。”
温青来在听到“腹肌”两个字时，僵了那么一瞬。
这个请求，比他预想中要越界得多。
但他联想到褚未已那句“傅哥的我不好意思摸”，心里那套哥哥弟弟的逻辑再次占据了上风。
是啊，面对真正心仪的Alpha，褚未已害羞胆怯，而面对自己这个“安全”的Beta，反而会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不正是因为他觉得没有压力吗？
这或许，也是一种别样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