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未已猛地一步上前，手臂以一种近乎禁锢的力道，猝然将温青来揽入怀中。
他把脸埋在温青来的颈侧，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和蛮横的执拗。
“不行，你不能不喜欢！”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怀中的人揉进自己的骨血，融为一体，“就算真实的我其实糟糕透顶，自私、贪婪、充满了见不得光的占有欲……你也不能不要我。你是我的！”
温青来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试图挣脱这个过于用力的拥抱。
他任由褚未已抱着，身体是温顺的接纳，声音依旧平稳：“还有呢？”
“还有……其实我很糟糕，青来哥。”褚未已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再隐藏，“我有时候会想把你藏起来，藏到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让谁都看不见，谁都找不到。
我讨厌任何靠近你的人，讨厌你对他们好，对他们笑。甚至，甚至会有很坏、很阴暗的想法。我知道这不对，这很病态，很可怕，可我控制不住……”
他越说声音越小，将脸更深地埋进温青来的肩窝，仿佛想借此逃避自己口中那个丑陋不堪的灵魂。
“是想让我只属于你一个人吗？”温青来接过了他难以说出口的的恐惧与渴望，没有惊讶。
“……嗯。”褚未已承认了，拥抱的力度却泄露了他全部的紧张。
“未已，” 温青来叫他的名字，“我最初注意到你，被你吸引，从来不是因为你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的依赖又乖巧的样子。”
褚未已的身体僵住了。
“而是因为，你明明那么害怕被抛弃，害怕不被选择，却还是鼓起你全部的勇气，一点一点，试探着，靠近我。
也是因为，你后面明明已经拥有了Alpha的力量，本能驱使你可以更强势，更霸道，可你在每一次想要靠近我的时候，都会先抬起眼睛，用眼神询问我‘可以吗？’
我知道你在乎我的感受，所以，哪怕你有那些阴暗的想法，你也不会实施的。我相信你。”
褚未已的身体在温青来平静的叙述中，从最初的僵硬，慢慢放松下来，但环抱着的手臂依旧没有松开，仿佛那是他汲取安全感的唯一方式。
温青来最后那句“我相信你”，暂时缓解了他的恐慌和自厌。
他埋在温青来肩头，贪婪地呼吸着对方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温青来没有推开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厌恶，堪称温和地接受了他这番堪称“病态”的坦白。
“所以，” 温青来拍了拍褚未已的后背，“你这两天，到底在为什么不开心？”
褚未已：“温且安说你对谁都那么好，我怕我只是你习惯性温柔的其中一个，不是特别的。”
他顿了顿，温青来的话给了他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沈照眠也跟我说了一些话，还很有可能说的是对的。他说我，说我因为分化成Alpha，就变得充满攻击性和占有欲。
把你当成所有物，在你面前装出另一副样子。他说，如果我真的喜欢你，就该向你坦诚，而不是用沉默和试探来消耗你。”
他一口气说完，像是卸下了一个重担。
温青来静静地听着：“然后呢？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我……” 褚未已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前所未有的坦诚，“我觉得他说得对，也不全对。”
“对的是，我确实在伪装，在你面前，和在别人面前，不太一样。我害怕真实的我会吓跑你，所以我想表现得更好一点。”他苦笑了一下，“但这样好像更糟了。”
“不对的是，我舍不得伤害你。沈照眠说，我的喜欢掺杂了太多掌控和患得患失，最终会伤害到你。但他错了，我舍不得的。”
“嗯？” 温青来示意他继续说。
褚未已想通了。
他一开始被温青来吸引，就是因为那份温柔。
如果不是温青来一视同仁的温柔，他的自卑不会被看见。
那些因为身高而遭受的异样目光，那些因为Omega身份却长着Alpha体格而被人嘲笑的过往，那些他小心藏起来的连自己都耻于面对的脆弱……
都不会被看见。
所以他不能独占温青来的温柔。
那份温柔是温青来的底色，是对世界的善意，不是他能私藏的珍宝。
他只要在温青来心里占据很小很小的位置就好了。
不对。
还是大一点的位置吧。
“青来哥，”褚未已的声音有点哑，“我想通了。”
褚未已抱着温青来，终于在这一刻，与自己和解。
“你的温柔，我独占不了，也不该独占。但我在你心里的位置……”，他顿了顿，鼓起勇气，“……能不能，稍微大一点点？”
“不行，因为你在我心里的位置，已经很大很大了。”温青来接过他的话，“大到……让我等不及你来开口，只能主动找你。”
“……那我要更大一点。”他在温青来耳边嘟囔，“比很大很大，还要大。”
“贪心。”
“嗯，”褚未已承认得理直气壮，“我贪心。青来哥给的，我都想要。”
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而不远处的阴影里，温且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又失败了？
他看着褚未已和温青来往回走，两人的肩膀几乎要贴在一起。
凭什么？
凭什么是我输了？
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从旁边茂密的灌木丛后闪了出来。
温且安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两个人，目光深处，扭曲又疯狂，和他一向示人的乖巧形象判若两人。
“啧，” 温且安歪了歪头，嘴角咧开一个古怪的弧度，“真是感人啊……看得我都快吐了。”
他想干什么？
褚未已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温青来，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温且安，你想干什么？把刀放下！” 褚未已注意到温且安的手上居然拿着一把匕首。
温且安喃喃自语：“凭什么……什么都变了……我计划了那么久……”
他的目光越过褚未已的肩膀，落在温青来脸上。
“去死！”温且安尖叫着。
他观察过了，附近没有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