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褚未已站在门口,只觉得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涩涩,又胀满温暖。
他悄悄走过去,动作极轻地抽走温青来膝上的书,又拿起旁边的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
温青来睡眠浅,被这细微的动静惊动,眼睫颤了颤,却没有完全醒来,只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回来了?”
“嗯,回来了。吵醒你了?” 褚未已蹲在沙发边,声音压得低低的。
“没……” 温青来眼皮掀开一条缝,看了他一眼,又缓缓合上,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
褚未已没忍住,凑过去,在温青来微凉的脸颊上很轻地吻了一下。
“你睡吧。”
等褚未已洗漱完毕,温青来已经重新睡熟了。
褚未已没叫醒他,只是俯身,小心地将人从沙发上抱起来。
把温青来抱在怀里并不费力。
他睡得沉,被移动也只是无意识地往热源处靠了靠,额头抵在褚未已的颈窝。
褚未已抱着他,一步步走回卧室,将人安稳地放进被窝,自己也躺下,从背后将人揽进怀里,嗅着他发间清爽的气息,一整天的疲惫仿佛都被涤荡干净,只剩下满心的安宁。
……
温青来不喜欢逛街,但对逛超市采购日常用品却不排斥。
于是,每周一次的超市采购成了两人固定的“活动”。
起初是温青来列清单,褚未已推车跟在后面。
后来,褚未已也开始对温青来清单上的选项提出自己的建议。
“酸奶要不要试试新出的这个口味?零添加的。”
“你看着办。”
“啊,这个牌子的洗衣液你上次不是说味道好闻吗?快用完了,拿一瓶?”
“嗯。”
购物车在两人的“合作”下渐渐填满。
……
温青来在书房工作时,褚未已会自觉地调低电视音量,或者戴上耳机。
褚未已对着电脑加班时,温青来也会默默给他倒一杯温水放在手边。
温青来偶尔半夜醒来,会发现原本各睡一边的褚未已,不知何时又蹭了过来,手臂横在他腰间。
而他,似乎也渐渐习惯了身边多了一个人的体温和呼吸。
褚未已实习转正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他所在的团队顺利拿下了一个重要的项目,组长请大家聚餐庆祝。
他给温青来发了消息报备,说会晚点回来。
温青来只回了个“好,少喝酒”。
聚会地点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气氛热烈。
褚未已被同事和前辈们灌了不少酒,他虽然酒量尚可,但也架不住车轮战,散场时已有了七八分醉意。
坐在车后座,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模糊成一片片斑斓的光晕。
褚未已靠着车窗,觉得头脑有些昏沉,但心里却异常清醒,甚至雀跃。
他想立刻见到温青来,想把今天的喜悦分享给他,想告诉他,自己好像真的离“独当一面”又近了一步。
手指对了好几次才对准指纹区,打开门,玄关的灯光让他眯了眯眼。
屋内很安静,温青来穿着家居服,正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抬起头。
“回来了?” 温青来站起身走过来。
随着距离拉近,他闻到了褚未已身上明显的酒气,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喝了多少?”
褚未已站在玄关,没换鞋,只是看着他,然后忽然咧开嘴笑了,眼睛亮得惊人。
“青来哥……” 他往前一步,身体因为酒意有些摇晃。
温青来扶住他:“站好。”
褚未已却就势将大半重量靠在了温青来身上,脑袋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含糊地说:“青来哥……我今天……很高兴……”
“看出来了。” 温青来撑着他,“能自己走吗?先去洗澡。”
“唔……能……” 褚未已嘴上说着能,人却像黏在了温青来身上,被半扶半抱着弄进了浴室。
温青来给他调好水温,把换洗衣物放在架子上,转身要出去,却被褚未已拉住了手腕。
“青来哥……” 褚未已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因为酒意,眼尾有些发红,“我转正了……项目也成了……”
“嗯,恭喜。” 温青来看着他,“先洗澡,洗完再说。”
褚未已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温热的水流已经兜头淋下,他晃了晃脑袋,松开了手。
温青来带上门出去,摇了摇头,去厨房给他冲蜂蜜水。
等褚未已带着一身水汽,摇摇晃晃地从浴室出来时,温青来已经将蜂蜜水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走过去,很自觉地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然后爬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眼巴巴地看着站在床边的温青来。
“青来哥……”
“嗯。” 温青来应了一声,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
“我今天……特别高兴。” 褚未已从被子里伸出手,握住了温青来的手,“不是因为转正,也不是因为项目……是因为……是因为我觉得,我好像离你更近了一点。”
温青来看着他,没说话。
“以前……我总是追着你跑,总觉得要快点长大,快点变强,才能……才能配得上你,才能……” 褚未已的声音低低的。
“可是现在我觉得……好像不是这样。我努力,是因为我想变得更好,想和你一起,去看更好的风景。
我想……我想成为那个,能让你觉得……嗯,觉得可靠,觉得安心的人。”
他说得有些颠三倒四,但却无比认真。
“我知道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太多的甜言蜜语,但褚未已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像落满了星光。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用力回握了一下温青来的手,又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眼皮开始打架。
“睡吧。” 温青来抽回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嗯……” 褚未已含糊地应着,闭上眼,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温青来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直到确认他真的睡熟了,才起身,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小夜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