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吧。”傅晏放下手中的餐巾,走到他放在旁边的黑色皮质琴盒旁。
骨节分明的手按下卡扣,深红色的天鹅绒内衬中,躺着一把做工精湛的深棕色大提琴。
他没有说任何开场白,只是将琴小心取出,走到前面的小舞台,坐定。
双腿微分,将琴身置于膝间,微微垂首,下颌轻触琴身顶端的曲线时,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餐厅里细碎的交谈声自然而然地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
当第一个音符从琴弦上流淌而出时,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那声音低沉、醇厚、饱满,带着大提琴特有的、直击人心的共鸣。
旋律舒缓而优美,如同月光下静谧湖面泛起的温柔涟漪。
傅晏的演奏技巧毋庸置疑是精湛的,揉弦、运弓,每一个细节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倾注其中的情感。
他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英俊的面容在演奏时显出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与沉浸。
温青来看着这个沉浸在音乐中的男人。
傅晏此刻展现出的,是与晚餐时那种精英式优雅不同的另一面,是一种更内敛、更深刻,甚至带着些许孤独感的艺术灵魂。
这无疑让这位本就极具存在感的Alpha,魅力值再次飙升。
【我没了……这画面太美了】
【傅晏拉琴的时候好像在发光】
【感觉像是看了一场音乐剧】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傅晏放下琴弓,对着众人微微颔首。
短暂的掌声过后,谢微之站起身:“我不太会什么乐器,就献丑了,给大家唱一首歌吧。”
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温和清澈。
没有复杂的技巧,没有炫技的高音,只是用最真诚、最放松的状态,轻轻哼唱。
【谢医生唱歌听得我想哭】
【这是什么人间温柔乡】
【她刚才是不是看了谁一眼?】
一曲唱罢,掌声同样真挚。
下一位,轮到了陆星星。
他似乎还陷在刚才舒缓的歌声里,整个人带着几分神游天外的朦胧感,被提醒了才拉回思绪,茫然地 “啊” 了一声。
“我喜欢拍星空,我给大家看看我拍的照片吧。”说着,陆星星调出一张照片。
“这张是……仙女座星系”谈及自己的作品,他眼睛都变得明亮起来,藏着难以掩饰的热爱与骄傲。
屏幕亮起的瞬间,极致瑰丽的宇宙图景,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一片无垠深邃的暗蓝色天幕,核心是浓郁的亮白色,向外渐次晕染成淡紫、浅蓝,丝状的星系臂如同宇宙中漂浮的轻纱,缠绕着无数闪烁的星辰,浪漫又磅礴。
“哇……”苏岫烟忍不住小声惊叹。
江维舟也瞪大眼睛:“这真是拍出来的?!”
【这照片……美哭了】
【果然热爱可抵岁月漫长】
陆星星展示了几张不同的照片后,有些无措地停了下来,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嗯,就这些。”
最后一位上场的,是顾非晚。
舞台的角落里摆放着一架钢琴,他坐下调整了一下钢琴凳的距离。
然后,清冷的、如流水般荡漾的琴音,从他指尖流淌而出。
他整个人仿佛与钢琴融为一体。
沉静,内敛,侧脸线条在钢琴旁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秀美,有种穿越时光而来的、旧时文人的气质。
【这首曲子选得好】
【……感觉他弹的不是钢琴,是寂寞。】
才艺展示环节结束,嘉宾们通过各自的方式,完成了他们的“登场宣言”。
当导演宣布今日集体约会到此为止,大家可以按分组乘车返回小屋时,温青来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回去了。
节目组的车早就在等在门口了。
A组、B组各一辆,新来的嘉宾一辆。
三辆车在渐浓的夜色中驶向小屋。
……
三辆车前后停下,众人鱼贯而出,脸上多少都带着一天奔波后的疲惫。
他们沉默地走向玄关。
门廊灯明亮,将所有人的影子拉长、交叠,投射在地板上。
也映亮了玄关堆叠的行李箱。
看来新嘉宾的行李,已经先一步抵达了。
苏岫烟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腿,目光扫过那堆行李箱:“那个……我们是不是要重新分房间了?”
文疏影将手包随手扔在进门的置物柜上:“我们这边没什么好商量的。三楼三个双人间,我和苏苏一间,剩下的,”她纤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沈照眠和褚未已,“照眠,小已,原本各住一间。现在新来两位,”
她的目光转向陆星星和顾非晚:“你们自己看要和谁一起住吧。”
陆星星茫然地看向文疏影,又看向沈照眠和褚未已,默默挪到了沈照眠旁边,意思很明显,他要和沈照眠住。
于是顾非晚就对褚未已点了点头,褚未已也对他点了点头。
“麻烦的是他们Alpha那边。”文疏影见他们形成共识,话锋一转,视线扫过二楼的方向,语气里带上了不加掩饰的、看好戏的兴味,“二楼现在,可没那么多单人间给新来的优质A们腾地方。”
江维舟挠了挠头,看向新来的谢微之:“那个……谢医生是女生,跟我或者青来双人间肯定不合适……”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昭然若揭。
唯一的女性Alpha,住宿安排必须考虑最基本的隐私。这几乎是将谢微之单独一个房间的必要性,摆在了明面上。
而二楼,只有两间单人间。
所有人的目光,隐晦地投向陆枕书和凌未迟,二楼的单人间是他们两个人在住。
陆枕书丝毫没有要主动开口的意思,他是既得利益者,不打算让步。
“我搬去和江维舟住。”凌未迟的声音响起,“房间给谢微之。”
【!!!凌未迟居然这么干脆就让出单人间了】
【陆枕书真是稳坐钓鱼台,佩服佩服。】
谢微之:“那谢谢凌总了。”
傅晏看向温青来:“看来,我需要暂时与温先生共享一个空间了。希望不会给你带来太多不便。”
温青来点头,非常平和:“傅先生客气了,欢迎。”
新嘉宾房间的分配,就在这迅雷不及掩耳、又暗潮汹涌的几句话中,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