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让很多事情改变。
温且安因为那场持刀袭击事件,在节目组语焉不详的“个人原因退出”公告后,彻底从镜头里消失。
但节目也没有在节目组的预想下继续正常录制下去。
他们接到了来自褚家的电话。
褚家的态度很明确:同意淡化处理,不扩大,不发酵,但要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本季节目录制,确保褚未已安全。
当然,这是褚未已争取后的结果。
褚家在给节目组打电话之前,先联系了褚未已。
电话那头,褚父的语气强硬:“退出,回家,以后离温家的人远点。”
褚未已握着手机:“温且安的事,网上已经在传了。如果我现在退出,所有人都会猜,都会骂青来哥。”
“我要留下来,”他说,“我要参加告白夜,堵住那些人的嘴。”
褚父叹了口气:“……你确定?”
“确定。爸,我不是以前那个只会躲起来的褚未已了。”
退出?
他才不要。
他退出,那温且安的目的不就达到了。
褚未已打完电话,在帐篷里缠着温青来给他换药。
他窝在折叠椅上,看着温青来小心翼翼地拆开他小臂上的绷带。
“青来哥,我家里来电话了。”
“嗯。”温青来的动作没停,目光落在那道伤口上,眉头皱了皱,“说什么?”
“让我退出。”
温青来的指尖顿了一下。
“你怎么想?”
“当然不退出。”
温青来抬头看他。
“我说,我要参加告白夜。”
褚未已当然是不可能退出的,他还要在全网的注视下,向温青来告白。
“知道了。”
褚未已跟家里争取的结果,是节目可以继续录制,但节奏被大幅压缩。
原本的星空信箱环节被简化了,节目组直接在返回小屋的大巴上,给大家发了他们收到的信件。
“还没来得及写的人,”导演拿着喇叭,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就只能算了。”
但接下来,导演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消息。
“呃……除了陆枕书写了,并且投递了,其他人……”导演拿着喇叭,声音里带着一丝尴尬,“都没有写。而收到这封信的人是……陆枕书自己。”
车厢内,大家面面相觑。
导演骑虎难下,只能继续流程:“那么……按照规则,就请唯一写了信的陆枕书,读一下他信件的内容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枕书身上。
陆枕书坐在那里,似乎并不觉得这局面有什么尴尬的。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那封他写给自己的信,拆开封口,开始朗读:
“致未来的陆枕书:
回顾此行,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也目睹了种种……意料之外的选择与场面。或许在某些标准看来,此行收获寥寥,甚至有些令人费解。
但我始终认为,人与人之间的吸引与选择,应建立在理性衡量、价值匹配与长远规划的基础之上。
很遗憾,在这里,我未能发现足以让我匹配的对象。这并非自视甚高,而是基于客观事实的冷静判断。
个人的标准与原则,不应因环境的改变或他人的盲从而降低。
当然,这不意味着此行毫无价值。
它再次印证了一点:在多数人随波逐流、被表象与情绪所裹挟时,保持清醒的认知、坚守自身的准则,显得尤为珍贵,也尤为必要。
外界的喧嚣与选择,有时恰恰是对自身定力与价值的最佳检验。
未来的道路依旧明确。我将继续遵循我的轨迹,提升我的价值,等待真正能与我并肩的人。
如果一时未能遇见,那并非遗憾,只是时机未到,或是大多数人,尚未具备识别真正价值的眼光。
愿我始终如此,清醒,自律,向上。不为外物所动,不为庸扰所困。
陆枕书 于《心动狙击》录制末程”
他把信纸重新折好,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恰到好处的即兴演讲,而非读了一封写给自己的信。
【……????】
【我直接愣住,只有陆总写了?还写给自己??】
【虽然但是,他这信写得……乍一看好像还挺有深度】
【哈哈哈哈哈救命,这尴尬又不失礼貌的气氛,我要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了】
【陆枕书认真写了小作文,还当众朗读了……某种意义上,他也是个狼人】
【未能发现足以匹配的对象????您要不要看看您在说什么?】
【不具备识别真正价值的眼光……救命,他怎么这么自信啊,而且他好像真的这么认为!】
【他还遗憾?他遗憾个鬼啊!明明是没人选他好吗!】
导演如释重负地咳了一声,赶紧接过话头:“呃,好的,感谢陆枕书的分享。那么,我们‘星空信箱’环节就……到此结束。
大家辛苦了,我们即将返回小屋,明天进行最后的告白环节。”
星空信箱环节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
告白夜的白天,是大家做最后准备的时间。
小屋的客厅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每个人都各怀心事,却又默契地保持着表面的从容。
到了晚上,节目组给他们准备好了晚餐,大家盛装出席。
起初,晚餐的氛围轻松愉快。连续几天的户外活动和昨天的意外,似乎都被暂时搁置。
直到苏岫烟眨了眨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鼻尖不受控制地一酸,眼眶几乎是瞬间就泛起了一层清晰的水光。
她努力想将那个笑容维持下去,可声音里带出了无法掩饰的哽咽:“怎么就……最后一餐了呢?”
她说这句话的声音不大,却让餐桌上残余的零星笑语倏地消失了。
苏岫烟吸了吸鼻子:“感觉好像昨天才来,今天就要离开了……我不想结束……”
江维舟愣了一下:“哭什么,节目结束了,我们又不是结束了。”
当但苏岫烟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闸口。
坐在她旁边的文疏影放下酒杯,难得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苏岫烟的头发:“是啊,快得跟梦一样。”
她也觉得鼻子有点酸,但强忍着,眼眶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