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
褚未已一步跨出,瞬间就锁定了那个身影。
温青来就站在那里,背对着电梯方向,倚在围栏边。
温青来若有所感,转过了身。
四目相对。
褚未已喘着气,抱着花,拎着一个袋子,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一瞬不瞬地望着温青来。
温青来嘴角漾开一层笑意。
褚未已平复了呼吸,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温青来走去。
距离不断在缩短。
十米,五米,三米……
“青来哥。”
“嗯。”
温青来往前迈了半步,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过褚未已下巴那滴即将落下的汗珠。
“跑这么急做什么?我又不会走。”
他目光落在褚未已缠着绷带的小臂上:“伤口还痛吗?”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让褚未已一路上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他将眼前的人,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温青来被他抱住,没有挣扎,他怕他的动作会碰到褚未已还没有痊愈的手臂。
当然,即使褚未已没有受伤,他也不会推开这个拥抱。
两颗彼此奔赴的心,终于紧紧贴在了一起。
温青来觉得抱得差不多了,拍了拍褚未已的后背:“我们该进入正题了,还是你想就这样抱一个晚上。”
褚未已的下巴还搁在温青来肩膀上不肯挪开:“可以抱着说吗?”
“不行。”
“为什么?”
“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你不想要了?”
褚未已抱着温青来的手臂收紧了:“不要了,我有你就够了。”
“那可不行,”温青来的声音很轻,“我准备了很久的。你真的不要啊?”
褚未已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温青来:“好吧,其实我也准备礼物了。”
“嗯,我看到了。”
温青来走向观景台角落,拿出一支巨型的扭扭棒玫瑰花。
红色的绒条被一根一根扭成花瓣的形状,层层叠叠,从花心向外绽放,像永不凋谢的火焰。
褚未已的眼睛一点点睁大,满是惊愕。
他下意识比划了一下,那朵巨型玫瑰,高度竟然几乎和温青来一样高!
温青来:“之前在小屋摘的那朵红色玫瑰花,你说放不久,很可惜。”
褚未已想起来了。
那是去营地的前一天,温青来送了一朵玫瑰花给他,但是那朵花最后还是枯萎了。
褚未已把它夹在书里,做成了干花,但花的颜色褪成了暗淡的褐,像被时间偷走的遗憾。
温青来:“今天没有鲜花了,用这朵花代替可以吗?”
褚未已的目光从震撼的玫瑰花上移开,重新落在温青来脸上。
“当然!我我很喜欢!”
褚未已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巨大的不会凋谢的玫瑰花:“青来哥,这是你自己做的?做了多久?”
“嗯,偷偷做的。是做了挺久的。不过,想到是要送给你的,就不觉得久了。”
褚未已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被这巨大的幸福撑爆了。
他看看花,又看看人,忽然觉得语言是如此贫乏。
他想起什么,急忙道:“等等,我也有礼物给你!”
他把手里一直攥着的那个花束捧到温青来面前。
这是一束绣球花。
蓝紫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像一朵朵蓬松的云团。
“这束花送给你,之前都是青来哥送我花,最后一天,我也想送一次花给你。”
温青来的目光落在那束绣球花上,然后从花束移开,落在褚未已的胸前。
上面戴着一枚绣球花胸针。
温青来:“你今天戴了这枚胸针。”
褚未已低下头,看向胸前:“嗯。”
温青来接过那束花。
“我还有礼物给你。”褚未已打开那个一直被他拎在手里的袋子。
里面是一本手账本。
褚未已把它递到温青来面前。
“这个纸……”温青来把花放到一边,拿起本子看。
这些纸张的质地、颜色,熟悉又特别的触感,他几乎立刻就认出了这些纸张的来历。
“这些纸是我们第一次去造纸工坊约会那天,我们一起做的那些?”
褚未已抿了抿唇:“嗯,虽然那天出了点意外,但节目组后来帮我们拿回来了。我觉得它们很有纪念意义,所以,我就想用它们来记录一些东西,送给你。”
扉页几乎是空白的,只标注了起始日期,是他们入住小屋的第一天。
一个看似简单的日期,却像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记忆的闸门。
温青来继续往后翻,每一页都是一张画,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第一页,一个人微微弯腰,准备拎一个白色的行李箱。
下面写着:[主动说要帮我搬行李箱的青来哥,很温柔。]
第二页,两个站在一起的人,一个稍微高一点。[偷偷穿了增高鞋垫的青来哥。]
第五页,简单的线条勾勒出旋转木马的轮廓,两个小人坐在相邻的座位上,头发被风吹得向后飞扬。[和青来哥一起坐旋转木马。]
一页又一页……
到了第二十页,寥寥数笔,勾勒出星空下的营地轮廓,篝火映着两个靠得很近的身影。[希望时间停在这里。]
记录在这里告一段落,那些共同经历的时光,就这样被褚未已定格。
但温青来发现后面似乎还有一叠。
下一页,画中两个小小的人影窝在沙发里,同盖一条毯子,紧紧依偎。[下雨的周末下午,可以一起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电影。]
又翻过一页,纸上画着一口冒着热气的小锅。[做青来哥喜欢的菜给他吃,岁岁三餐,年年相伴。]
再往后,雪山静默的轮廓倒映在澄澈的湖泊中。[以后要一起去很远的地方旅行。]
下一页的画风变得柔软可爱,纸上画着一团蜷缩在软垫上酣睡的小猫,旁边是一只吐着舌头撒娇的小狗。[也许可以养只小动物?猫或者狗都好。]
终于,温青来翻过了所有承载着回忆与憧憬的画页,来到了最后一页。
这一页跟第一页一样,干干净净,唯独在页面中央,落下一行工整认真的字迹。
[未完,待续……]
温青来温柔地拂过纸面,仿佛触碰到了褚未已滚烫纯粹的真心。
“这是我收到过的……最用心的礼物。”那些温青来自己都未曾留意的瞬间,在另一个人的眼里,成了珍贵的宝藏。
“所以,‘未完待续’……我们就一起,把它写完吧?”
未来很长,篇章待续,而他们约定好,执笔同行,永不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