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沐辛!!!
帝境看着薛沐辛这没有出息的样子,他连怀里香软的小男生都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于是,帝境推了推季晨淡淡道:
“先下来吧,晚上来我房间伺候。”
“……好的!主人。”季晨赶紧跳了下来,他知道他不应该在主人身上压这么久的,他刚才一直收着力气,屁股紧紧地,都在使劲呢,不敢全部靠在主人……的大腿上。
等到季晨下来后,帝境看了看他的双腿,良久,他好像下定了一个重大的决心,坚毅地说:
“晨晨,我想试着站起来,你扶我一下。”
季晨震惊了,莫安也震惊了!!什么!主人想要站起来……
莫安还记得刚开始的一年,主人痛不欲生,吃药请名医,用尽一切办法想要恢复正常,但全都以失败告终,久而久之,主人也心灰意冷了,接受了命运的戏弄。
没想到,季晨一来,主人又重燃希望了。这白月光的杀伤力,还是不一般啊。
莫安看着愣住的季晨,他推了季晨一把:“还不快去,主人叫你了。傻不拉叽的。”
“哦哦好。”季晨反应了过来,他双臂用力扶起主人,帝境也缓缓扭动身体,拼命地想要站起来。
这一刻,宫殿里面的所有家奴全都提心吊胆,他们,全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这个神圣的时刻,主人,要站起来了吗?
……这显然不现实。
薛沐辛也看的热血沸腾,只要主人心里还想着这件事情就好,那他的布局就是有意义的。
生命很脆弱,每个人的身体部位都是很关键的组成,不应该为了任何人而去损害自己的身体。
自己第一,别人第二。
薛沐辛的理念是这样的,他作为精英家庭培养出来的孩子,潜意识里面把自己的利益看的最重要。
可就是这么一个家奴,他违抗了他的意志。
这十几年来,他总是主人第一,既没有把别人放在第二,也没有把自己放在第二,第二没有意义,他的生命意义,全然在于这个第一人。
……
大厅里面,帝境感觉到了重心不稳,他好像被架在了空中,没有下肢的支撑。
季晨是个瘦弱的男孩,虽然高,但力量感还不是很足,根本无力扶起主人,所以,帝境跌倒了……
这一瞬,所有的家奴全都变得面色惨白,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凝滞了,季晨睁大了眼睛,他看到莫安在怒视着他,所有的家奴,目光投向了他,季晨有些不知所措,他快要急哭了。
“主人!奴才扶您起来!”季晨手忙脚乱地搀扶着帝境,他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有些不知道如何处理。
真的是因为心里太紧张了,所以,总是感觉使不上劲,力气用不对地方,有种努力了,但努力白费了的感觉。
莫安也急忙去搀扶主人……
他还没有碰到主人的胳膊,就听到帝境极其镇定地说:
“不用扶我,我想自己一个人坐一会儿,我知道,我站不起来,我就是……感觉自己还能站起来……没关系。”
莫安和季晨听了这话,眼眶全都红红的,湿润了,他们真的如鲠在喉,不知道如何安慰主人了。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急促。
当薛沐辛看到主人跌倒了的时候,他愣怔了几秒,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冲向主人了,主人跌倒了,呜呜,不要!主人肯定很疼。
薛沐辛心里一片酸涩,他宁愿是他双腿残废了,也不愿看到主人跌倒,主人,一个金枝玉叶的男人,一直克服重重磨难才走到了这一步,主人,一直没有跌倒过,心里比任何男人都强大,薛沐辛不忍心看到这一幕!!
“主人,主人,主人……”薛沐辛无意识地轻声呼喊着,一站眼之间,薛沐辛已经抱起了主人,将主人安安稳稳地放在了轮椅上,一举一动之间,皆是小心翼翼和万般珍惜。
薛沐辛低头整理好主人的衣服,又拿干净的毛巾擦了擦主人的衣服,他嘴里一直念叨着:
“……主人,不疼不疼,奴才在呢。奴才不会让您跌倒的,我们,一直都是干干净净的人,没有灰尘,刚才就是新来的家奴太笨了,不是主人的问题,主人一直都是最棒的男人呢。”
帝境紧紧盯着薛沐辛看,冷冷一笑:
“别说了,薛沐辛,你是在同情我吗?你是觉得我是蠢货吗?!啊啊!是我自己的问题!你还要睁眼说瞎话到什么时候!”
薛沐辛抬头,泪水涌了出来,他失控般地大声道:“才不是主人的问题呢!!都是沈星年那个贱人的错!!!他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
“啪——”的一声,帝境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直冲冲地扇在薛沐辛的脸上,将薛沐辛的左脸扇得通红,好好一张美人面如同遭受了极其悲惨的凌虐一般,白皙的脸颊泛起可怜的绯红。
“够了!!别说了,都过去了!他该死?最该死的那个人是你,薛沐辛!!你清醒一点。”帝境又冷酷无情地掌掴了薛沐辛几耳光,他真的生气了,好好的,薛沐辛提什么沈星年。
帝境是觉得,薛沐辛是在揭他的短,挑他的错,他哪里是痛点,薛沐辛就往哪里戳刀子,这个狠毒的男人,摆明了就是不让他好受!!真的太坏了……
帝境心里有些无力了……但他正在气头上,于是,便抽出皮鞭,想要打死薛沐辛这个不懂事的家奴,他今天就了结了薛沐辛,他早就对薛沐辛失望透顶了。
还有那个丧心病狂的春梦!!他怎么可能被薛沐辛艹呢!??啊!啊啊。
他今天就打死薛沐辛,让心里的结症灰飞烟灭。
帝境刚拿起鞭子要抽打薛沐辛,就看见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薛沐辛脸上滚落,薛沐辛整个人都在发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陷入了某种巨大的慌恐。
终究,帝境的鞭子……没有落下去。
薛沐辛再也忍不住了,他呜咽了起来,哭声特别压抑悲戚。霎时间,恐惧、忐忑、愤怒、恐慌、后悔……种种情感一齐袭上薛沐辛的心间。
他抱起帝境的腿,一个劲的磕头认错,不停扇自己耳光,泪流不止道歉道:
“主人,奴才错了,是奴才说了不该说的话,您不要赶奴才走,您打死奴才,奴才真的错了,求求您,最后原谅奴才这一次!”
“是奴才嘴贱……呜呜呜呜呜!!”
“主人,求求您,原谅奴才。您惩罚奴才吧。”薛沐辛拽着帝境的手,哭泣道:“拿鞭子抽死奴才,奴才以死谢罪。奴才的心已经碎了……奴才犯了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都是奴才的错……”
薛沐辛一边痛苦呻吟,一边无助地崩溃流泪,透明的泪顺着脸颊滑落在清瘦的下巴尖,泪水蜿蜒而下,润出一道湿润的泪痕。
许久,帝境甩开了薛沐辛的手,连手里的鞭子,也因为无奈和愤怒扔了出去。
“滚啊,薛沐辛!别让我再见到你了,所有家奴里面,我最恶心,最讨厌的家奴就是你!!你滚啊,别让我再见到你了。”帝境吼出这么一句话,他真的对薛沐辛没有耐心了,薛沐辛,这次,触犯了他的底线!
过了一会儿,帝境见薛沐辛还在像是个死人一样默默流眼泪,心里烦躁,不耐烦地提高了音量,再次重复道:“烂货,听懂了没?滚!”
薛沐辛脸色变得惨白,整个人看上去特别不正常,全身都在颤抖,瞳孔也失焦,嘴唇哆嗦着,魂好像被抽走了……
“不要,不要,奴才不要离开主人……”
帝境忍无可忍,又重重砸了几下薛沐辛的脑袋,“还要我再说一遍吗?来人,将薛沐辛扔出去!”
薛沐辛被帝境打得凄厉地惨叫,他的眼睛瞬间红了,透明的泪水夺眶而出,心里的痛远不及身体上万分之一,他不是因为痛的叫,而是因为心里太委屈了,想找一个突破口哭出来……
主人,又不要他了……
主人无情的催赶在薛沐辛耳边炸开,薛沐辛耳朵嗡鸣着。
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去想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喉间便是突然一痛,身体失衡升起,成缝的狭窄视线在生理泪水中模糊,呼吸都被强行打断,陷入了窒息。
薛沐辛昏死了过去,两个家奴抬起薛沐辛,将薛沐辛放在了一处阴凉地。
他们,可不敢将薛总扔出去……
唉,主人和薛总的关系,最近真的是越来越紧张了。
何必呢?
薛总对主人,那好的没话说。
主人对薛总,总归还是有偏爱的,都没有处死薛总。
两个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了,心里还是有对方的,主人和薛总,真的挺般配的,这两个直男家奴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