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生,从记事起,就只有一个主人。
他叫帝境,是华国的大少爷。
而我,是帝家世代沿袭的家奴,薛沐辛。
我的命、我的尊严、我的一言一行,从落地那天开始,就刻着帝境的姓氏,生来低他一等,活该被他踩在脚底。
旁人都说,帝家大少爷性子阴戾,冷血残酷,是长在寒渊里的利刃,伤人伤己,从无半分温情。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因为他所有的暴戾、所有的恶劣、所有无处宣泄的恶意,大半,都落在了我身上。
我十五入老宅伺候他,彼时他也不过十五岁,正是少年最桀骜张扬,也最残忍刻薄的年纪。
别的世家少爷顽劣,不过是贪玩胡闹,可帝境的坏,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
他不开心,便会抬脚踹我的膝弯,让我跪在满地都是碎瓷的地面上。
他看我顺眼时极少,大多时候,只是冷眼睨着我,言语如刀,字字剜心。
他会捏着我的下颌,强迫我抬头看着他,漆黑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肆意的嘲弄与侮辱:
“薛沐辛,你生来就是我的奴才,我让你生你便生,我让你死,你就不能多喘一口气。”
我从不反驳, 也不敢反驳, 更不愿反驳。
因为我从见到大少爷的第一面,就深深地被这个冷酷、恶劣的男人吸引。
大少爷长得很对我的胃口,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少年。
老宅里的家奴都怕他,人人避之不及。
私下偷偷议论,说我傻,说我贱,被这般折辱虐待,还死心塌地守在帝境身边,半点不肯逃离。
可他们不懂。
这世间最荒唐、最卑微的感情,偏偏扎根在这满身伤痕与无尽屈辱里。
我不知道这份感情是什么时候悄悄滋生的。
或许是无数个深夜,我跪在雪地上受罚,漫天寒雪落在我肩头,他明明冷漠转身,却隐晦让家奴送来一件薄毯。
或许是他与人争斗负伤,满身戾气蜷缩在书房,无人敢靠近,唯有我敢上前为他包扎,他全程冷眼斥骂,却终究没有挥手将我赶走。
又或许,只是年少的我,看着他孤冷倔强的背影,不由自主,一眼沉沦,从此万劫不复。
他对我,从来只有打骂,只有折辱,只有高高在上的掌控与轻视。
他会因为我递茶的手势不对,抬手打翻滚烫的茶水,任由沸水烫红我的手背,看着我指尖泛红起泡,只淡淡吐出一句废物。
他会在宴会之后心烦,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尽数发泄在我身上,撕碎我整齐的衣服。
用最刻薄肮脏的话语贬低我的人格,告诉我奴才不配谈尊严,不配有心,更不配喜欢任何人。
寒冬腊月,他可以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过错,罚我在雪地跪足一夜,不许穿衣,不许取暖。
我冻得浑身僵硬,指尖青紫,意识昏沉,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一声求饶。
不是不怕疼,不是不冷。
是我怕,我一旦示弱求饶,他便会彻底厌弃我,连这被他折辱的资格,都不再给我。
我爱着他,爱得小心翼翼,爱得卑微入尘,爱得不见天日。
这份爱,是我藏在骨血里的秘密,是我受尽所有苦难,依旧甘愿留在他身边的唯一执念。
我心甘情愿承受他所有的恶劣与残忍。
他是淬毒的刀,可只要他是我的主人,我便甘愿做他掌下的奴才,任他焚烧,任他碾碎。
渐渐地,主人成年了,从老宅里面搬了出去,我们一起住进了宫殿里面。
这座繁华的宫殿,白天是欢乐场,晚上是地狱。
宫殿里面年年有家奴逃离,他们不堪忍受帝境的性子,可我一留,便是数年。
早些年,我们辗转于宫殿和A市。
在宫殿,我只是一个供主人玩乐的宠物,在一众家奴里面,我并不突出。
成年后,我作为主人的私奴,大半的时间在主人的凌辱中度过。
在床上,主人不许我发出半点声音,他捂着我的嘴巴,一次又一次的要了我。
在A市,我看着暴戾张扬的少年,一点点长成挺拔冷冽的青年。
他愈发沉稳强大,执掌帝家权柄,手段愈发凌厉狠绝,对外人杀伐果断,不近人情。
唯独对我,依旧带着经年不变的、肆意的苛待。
这样子的日子,整整持续了三年。
主人二十一岁的时候,我们正式回到了京都,我们一起去上大学。
这是一段比往年更加快乐、轻松的生活。
我们再也不用过刀尖舔血的生活。
可这个时候,主人对我的兴致越来越弱,因为主人新收了几个私奴。
他更愿意去折磨这些私奴,而不愿意碰我。
只有极少数他的心情特别不好的时候,才会在我的身上发泄。
之后,我们又去了江城。
江城,一个我很讨厌的地方。在这里,主人和一个清高的男人纠缠了整整三年。
也就是这个男人,害得主人瘫痪了。
我恨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