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眉为妻

第136章 结孽缘烈男缠郎

2852字

左临风如临大敌,“诶诶,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搞得我将你始乱终弃了一样,首先说明,我和你睡,不是因为喜欢你,懂么?”

明井只是看着他,没有丝毫的动作,但左临风还是看出了他的垂头丧气。

半晌,左临风才听见他的声音,“我不喜欢你了。你别躲我。”

左临风有些莫名:“我什么时候躲你了?”

明井压根不听他说话,他是真醉了,嘴里振振有词,“即使你成亲了,也不要躲我,我不会打扰你。我知道,你会嫌我碍事碍眼,但是,但是……”

他又不敢继续说了。

左临风瞪大双眼,“你,你别哭啊,天哪,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真是太可怕了,男人的泪水!还是一个男人因他而流的泪水!

“你先答应我。”

说话都是闷闷的。

左临风急得团团转,“好好好,我答应你,我不躲你。”

明井抬头望他,从下而上,那双含着泪的眼睛把他一吓,明井是真哭了,哭得还很惨,眼周红了一圈,胭脂晕染开一样,出奇地好看。

他不禁再次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去邶国的邶业城,看看这邶业到底是什么地方,能养出像江南竹与明井这样漂亮的男人来。

“你和唐姑娘要成亲了?”

左临风想也没想,“怎会?”

“怎不会,唐姑娘亲口与我说的。”

左临风这才反应过来,只是他没想到唐兰是用这种手段来帮他解决的,这绝非他所愿,于是忙解释道:“唐兰怎可能与我成亲?她最看不上我了。”

明井又不说话了,他背着篝火,垂着头,左临风不知道他当下是什么神情。

他用手指戳他,“诶,你还哭呢?”

“没有。”

左临风稀奇,“平时怎么没见你这样,怎么今天…莫不成是酒壮怂人胆了?”

话音刚落,明井忽地站起来,这给蹲在他面前的左临风吓了一跳,正当他怔愣之际,只见明井面朝地、重重地向前倒去。

左临风忙上前抱住,骤然向下重量使得他跪倒在地,“祖宗诶,以后可别喝酒了!江南竹酒量这么好怎么就不好好调教调教你呢?!”

虽说左临风扛一个明井不在话下,可明井个子太高,人说顾头不顾腚,左临风属于顾腚不顾头,于是明井的脑袋倒挂着,双臂也无知觉地垂着,在走路的起伏中,袖中的纸条落下,随着风在夜色中飘向远处。篝火还燃着,一时的恰巧,纸上的字迹在火光下渐渐清晰,只见纸条上写着五个字:“烈女怕缠郎”。

原是江南竹临别时赠予明井的锦囊,嘱咐他实在无计可施的时候再拿出。锦囊妙计,这自然就是其中的妙计。

此刻锦囊已开,其中的妙计被留在那刚才二人翻腾过的地方,风只轻轻一卷,火舌便将其吞没,再无踪影,此后留存下来的,只在明井的脑袋里。

悠远的夜空下,传来左临风的惨叫,“你吐我身上了?”

回去还得折腾沐浴!

天刚破晓,微光还未完全驱散晨雾,阮驹背着篓子,边走边用竹杖探开草丛。春日里,万物复苏,正是草药生长最为旺盛的时候。这个季节的草药,茎叶鲜嫩,药效最佳。她仔细地分辨着每一株植物,嘴里念念有词。

这是难得的一片林子。她自然不会早早回去,累了便找了个地方草草歇息。

“谁?”

草动。明明没风。

阮驹警惕地起身,默不作声地拔下发间尖细的竹簪。

这个地界远离战场,其实很安全,但是任何事都不是十全十美、能够完全确定的,多点戒备心总没什么。

草丛微微颤抖,阮驹歪头一瞥,她更加确信那里有人。

“出来!”

没多久,一个身着竹色长衫的男子从其间走出。偏圆的脸型,纯良带笑的面容。

阮驹打量他的穿着,“不是望西人。”

那人笑笑,指着她腰间的令牌,“军营里的人?”

阮驹心中一惊,以为山中无人,自己竟如此大意,未将令牌收起。

她不作声,那人倒是体贴,忙笑道:“我正是从军营中来,在下京都人士,姓王,王君浩。”

“你来这林子里头做什么?”

王君浩道:“从前看居在朔北的旧友在信中说,朔北林中多有‘一树生无数脚’的奇观,只是没想到…这林子里的荆棘实在是多,没能看到这奇观,反而将衣裳割破了不少处。”

阮驹对于他这番说辞还算满意,她将簪子插回发间,转回头去,“这片林子我不是第一日来了,没有你说的奇观,白马坡那里倒是有。”

王君浩却并未离开,自顾自地谈及边关现状,又论起军营情况来,阮驹是个医女,她只管治病救人,不管这些,这人话题转得实在生硬,未免太过做作了,她直起身道:“我好像并未请公子说这些话吧。况且,我是个医女,不懂公子说的这些。”

这位叫王君浩的公子笑了,图穷匕见,“想必您就是阮姑娘了。我知道望西军中有位阮姑娘,颇有声望。”

阮驹就这么被猜中了身份,带着些不甘示弱的意思,“想必你是那京都皇上带来的人吧。我知道京都皇上已到望西,你看起来如此文弱,不像是朔北子弟。”

王君浩噗嗤笑了一声,许久没人与他如此敞亮地说话了,这感觉实在是新奇。

阮驹也笑,她在朔北见过许多的男子,但没见过王君浩这样的公子,通身气度不凡,看着绝非等闲之辈,笑起来却叫人如沐春风。

阮驹是个直接的人,“这位公子,我知道你是想与我搭话,但是我得把今天的事做完,你若真心实意,还需等半个时辰,”拍拍自己身后背的篓子,“说不定我待会儿还可以分你一个馒头。”

王君浩拱手道:“在下势在必得。”

馒头包在帕子里。

阮驹寻了个小溪洗去手上泥土,转头却见王君浩立着不动,还以为是他不习惯,“打仗时还不如现在。这小溪还算干净,有时没有小溪,也不管身上脏不脏,擦擦也就用手拿着吃了。”

王君浩这才慢悠悠地蹲下,水流经手,有些冷,他隔着水面盯着看起来有些变形的手。待在皇宫中的虚情假意中久了,乍然来到朔北这种地方,虽偏又苦,却有身心舒适之感。

他此次出来晃悠,不过是觉得太闷,遇见这位阮姑娘,倒是一桩意外之喜。

阮驹皮肤不白,比起宫中的女人要黑上许多,与这林子倒是相得益彰,自然又可爱;她着的是粗布的衣裳,不漂亮,却有种隔开世俗的纯净感,浑然天成的东西和浑然天成的人放在一起,很是动人,见到第一眼时,他就被吸引了。

馒头被放在眼前,他却没看馒头,只顺着递东西的手臂望向递东西的人。阮驹见他望过来,没有宫中女子般的羞涩情态,反而直直地看向他,只是颊边那一点点透出来的红晕出卖了她。

“我说的,分你一个。”

馒头蒸得不好看,吃起来也不软乎,阮驹看他勉强下咽的样子,很是可惜,“早知道不与你了,白白地浪费了这馒头。”

“确实吃不惯,”他从袖口里翻出一个小匣子,阮驹接过来,那匣子做工果然精细,看着很繁琐,却出奇地轻,她打开,里面躺着几个大拇指大小、雕琢成了荷花状的糕点。

“尝尝。”他对上她的目光。

她尝了,“好吃是好吃,不过不管饱。”

“都给你了。就当是馒头的回报。”

阮驹并不推辞,“那就多谢。”

他很欣赏她这样的直来直去,觉得有意思,“你们朔北女子都是如此豪爽吗?”

阮驹道:“是吧,每个地方的女人有每个地方的特色,你在京都没见过我这样的,可我在我们这却是稀松平常的一个人。”

“在我看来,你很特别,是个有意思的人。”

阮驹也评价他,“你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在我们这也很少有你这种的。”

他开玩笑,“即使在京都那里,我这么好的男人也是难找的。”

阮驹被他逗笑。她觉得今天遇见这位叫王君浩的公子实在是不失为一个奇遇。只是她没想到,此时令她为之心神俱动的这位公子在之后差点葬送掉了她的一辈子。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连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