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白离开老宅,那双面对席临臣满是温柔的丹凤眸裹上一层凌厉的寒霜,他打车前往医院。
等他抵达医院时,席老爷子的检查刚刚结束,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只看到江聿白一个人,“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必须要尽快手术。”
江聿白面无表情,“不做手术会怎样?”
医生眉心微蹙,“还是建议做手术。”
“不用了,我一会儿会申请转院治疗,我比较信任那家医院。”
江聿白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朝医生微微颔首。
医生虽然不赞同江聿白的想法,但也无可奈何,选择哪家医院治疗,都是人家的私事,他无法干涉。
江聿白办完手续,给沈川打去电话。
沈川起身走到阳台接听,“喂,临臣出事了?”
“不是哥哥,是那个老不死的。”
江聿白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和无形的压迫感。。
沈川微微一愣,毕竟他眼里的江聿白一直都是乖乖的,哪怕有时候眼神吓人,也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可怖。
“你想做什么?”
“我想把人转到你们医院治疗,不用手术,不用药物,只要确保他不死就可以,能活多久,看他自己的造化,但还是尽量让他活得久一些。”
江聿白语气轻松,好似在说一件在普通不过的事,可他说出的话组在一起让沈川觉得可怕。
这么一直拖着,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病痛的折磨足以击垮一个人的精神和心理。
沈川张了张口,最后还是点头,“我会配合你。”
他们并没有放弃治疗,也没有使用违规药物,按理来说,选择怎样的治疗方案,病人家属说了算。
席临臣那么宠江聿白,自然也赞同江聿白的做法,沈川只需要实施。
江聿白安排好一切才返回老宅。
席临臣自己待在月若雪之前的房间,房间的布置他没让人动,平常也都有人打扫,还算干净。
席临臣在房间内走动,指尖一个个抚过月若雪曾经的物品。
自月若雪死后,他再也不敢踏入这个房间,怕触景生情,但现在席临臣看着这些,脑海中只剩下温柔快乐的回忆。
原来爱有时候真的可以治愈一个人。
席临臣转身之际,指尖不小心带倒一个木盒子,里面掉出一个笔记本。
他弯腰去捡,那个笔记本,他并不陌生,月若雪生前,他无数次看到这个笔记本,可他却从来没有看过。
席临臣指尖一顿,拿起笔记本翻开查看。
上面记录了月若雪和席正年从相识到相爱,再到相看两相厌的全部过程。
同时,也记录了席正年变心的真相。
江聿白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眼睛空洞无神盯着笔记本发呆的席临臣。
他呼吸一滞,眼前的席临臣好似被黑暗笼罩,对于外界的光芒感知不到一点,他独自处于黑暗,周围没有一点光。
江聿白缓步走过去,单膝跪在席临臣面前,手搭在席临臣膝上,将他放在笔记本上的手握在掌心。
他将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眼前之人,“哥哥,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席临臣指尖微微一动,而后再也没有动静。
江聿白刚想继续开口问些什么,席临臣握住江聿白的指尖,“江聿白,我想要抱抱。”
随着这句话一起到来的是席临臣滴在他手背上的泪珠。
江聿白瞬间明白席临臣的言外之意,他家哥哥不是在求抱抱,或许,他是在求救。
江聿白坐到席临臣身边,轻轻将人抱入怀中,指尖轻抚着席临臣的脸颊,划过他眼尾帮他拭去眼泪,
“没事的哥哥,我在这里,哥哥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席临臣往他怀里一埋,张口咬住江聿白的脖颈,没有用力也没有松口。
江聿白没说什么,只是在旁边一直陪着。
不知过了多久,席临臣才缓缓松口,she尖舔了下刚才自己咬过的位置。
“聿崽。”
“嗯?”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妈妈只是一个替身。”
席临臣看完日记,觉得简直太可笑了,“我不明白,如果他真的爱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找替身呢?我更不明白,为什么找了替身之后还要碰其他女人?”
“因为他自私。”
这件事,江聿白并不意外,他早就查到了,只是没有告诉席临臣,就是怕他徒增烦恼,没想到,席临臣还是意外地知道了。
“他并没有多爱那个女人,他的一生也是被掌控着的,遇到一个喜欢的女子,他懦弱不敢反抗自己的父亲,导致他们生离,他后悔,所以后来,遇到一个跟那个女人非常相像的人,他像反抗一次,毫无意外他成功了,可他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江聿白冷笑,为了自己的私欲,害了一个女人的一生。
席临臣抿了下唇,冷笑一声,“他如果真的喜欢,为什么不出国去找?只是,我在想,如果没有我,妈妈是不是就会选择离婚,逃离这个魔窟?”
“不是的哥哥。”江聿白将声音放缓,语气中带着坚定的温柔,
“就算没有你,以席家的手段,阿姨也逃不掉,在步入席家的那一刻,阿姨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离婚,月若雪就会是席家的污点,席老爷子不会允许这样的污点存在,不用怀疑,月若雪是聪明的,可她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抵不过底蕴深厚的席家。
那样的情况下,她也只能选择留下护着席临臣。
席临臣没再说什么,翻开日记到最后一页,那篇日记只有一句话:
今天我的好儿子亲手折了一束花送我,果然,在席家这个囚笼里,只有阿臣是我唯一能接住的春光。
席临臣指尖抚过上面的文字,忽而弯唇一笑。
江聿白也将这句话看在眼里,他指尖转动了下无名指上戴着的玉戒,阿姨,剩下的时间由我来爱哥哥。
“聿崽,我们回去吧,李叔应该在家里等我们吃饭了。”
从情绪中脱离的席临臣很快恢复正常,他抬眸望着江聿白,眸中覆上往日的温柔清冷,
“这可是今年第一次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