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阳光穿透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固执地在房间里撕开一道光口,正好打在江执脸上。
他长长的睫毛在光线下颤动,感觉脸上有点痒,像有羽毛在扫来扫去。
“睡着的时候……还挺人模人样的嘛。”
江执的意识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回笼,他睁开眼,视线里是一张被无限放大的脸。
几乎贴着他的鼻尖,皮肤白得像雪,一头银白色的狼尾头发毛茸茸的,蓝色的眼睛睁得溜圆,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卧槽!
江执的大脑还没开始运转,身体已经做出了最原始的反应。
抬手,握拳,出击。
“砰!”
一声闷响。
眼前的白色脑袋猛地向旁边一歪,那张看起来就很贵的俊脸瞬间破了相。
楚星野捂住自己迅速肿胀起来的左眼,整个人都懵了,几秒后,痛呼。
“你打我干嘛!”
江执眨了眨眼,看向他。
少年左眼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青紫色。
“额,不好意思。”江执解释,“应激反应,小时候养成的习惯,防狼防贼防变态。谁让你一大早把脸凑我鼻子上了?”
楚星野气得跳脚,闭着一只眼控诉:“我在用治愈系魔法给你治疗心脏!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江执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原本那套皱巴巴的衣服不见了,换成了一件质感极佳的藏青色暗纹丝绸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确实,昨天那种像是被石头压着的闷痛感已经消失,感觉舒服多了。
楚星野看他不说话,更来气了,从床上爬起来。
顶着个新鲜出炉的熊猫眼,气呼呼地控诉:“昨天晚上那个霍经年抱着你做了很久,搞得我根本没机会靠近你!后来他总算把你放床上了,我才能给你治疗。你脖子后面的伤,还有手腕上被绑出来的勒痕,我都给你治好了!我忙了一晚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这具身体的心脏问题很麻烦,毕竟你过来的时候,沈倦已经死透了。我只能用魔法帮你慢慢温养,稳住病情。等你把所有任务都完成了,主神....系统会奖励你神级灵液,到那时候,才能彻底治愈。”
他越说越委屈,指着自己的黑眼圈:“我辛辛苦苦用了一整夜的魔力,给你温养心脏,结果你刚醒过来就给小爷我一拳!”
知道了原委,江执确实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
他下了床,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楚星野面前。
抬手在对方那头柔顺的白色头发上揉了一把,瞬间把一个精致的帅哥揉成了一个顶着鸡窝头的炸毛小狗。
“好了好了,是我不对。”
头顶突如其来的抚摸让楚星野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执看着他那副呆呆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哄骗的意味:“这样吧,你变成小猫给我抱抱,让我rua一下,这事儿咱们就算过去了。怎么样,这买卖不亏吧?”
楚星野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顶着一头乱毛,瞪大那只没被揍的蓝眼睛:“哈?你打了我,还要我变猫给你抱?你这人有没有良心啊!小爷我……小爷我不理你了!”
他气呼呼地转身就想走,结果刚迈出一步,胳膊就被人从后面拉住了。
江执稍一用力,就把楚星野直接按坐在柔软的大床上。
“行了行了,别闹。”江执的表情变得严肃,像是要开什么重要会议,“说正事儿呢,任务不做了?”
见他一本正经,楚星野的气焰立刻就熄火了。
“顾闫辞的黑化值涨到98%了。”江执在他旁边坐下,“也不知道我被霍经年带走之后他怎么样了。你这边有他的后续情况吗?”
楚星野被他一问,瞬间忘了眼眶的痛,小声道:“我这边看不到目标人物的实时情况,只有你亲自接触他,才能知道。”
江执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那去哪里找他?去他家里吗?”
“去学校。”楚星野回答,“你现在的身份,跟他是一个学校的。”
江执点头:“那行,等一下就去。”
他目光四处看了看,房间很大,装修豪华,偏沉稳古欧风格,墙上挂的画看着就不便宜。整个房间透着一股我很有钱,但我想低调,可惜实力不允许的凡尔赛气息。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皱起眉头:“我衣服呢?”
楚星野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晚霍经年解开江执的衬衫......再换上丝绸睡袍的画面。那个男人专注又仔细,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他的脸腾一下就红了,眼神飘忽,支支吾吾道:“那个……可能,可能在洗吧。”
江执狐疑地瞥了他一眼。这小屁孩脸红个什么劲?他又没说什么带颜色的话题。
算了,小孩子的心思你别猜。
他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又缩了回来。万一外面有人呢?他现在这身打扮,真空上阵,开门多少有点行为艺术了。
他把门拉开一条小缝,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走廊里空无一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正当他准备缩回头时,一个影子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门边,吓得江执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后空翻。
一个身穿黑衣燕尾服的年轻男人正站在门口,对他恭敬地弯腰:“我是管家方烛,沈先生,您的衣服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江执:“.........”
哥们!走路没声的吗?搁这儿玩瞬移呢?
他默默关上门,对自己身上的睡袍进行了一番处理,把带子勒紧了些,要是被女生看到就不好了。
只要不被女生看见,男人无所谓,在确保不会走光,这才重新打开门,跟着方烛走向隔壁的房间。
方烛的声音平稳无波:“我家先生怕打扰您休息,所以把衣服放在隔壁房间。”
江执腹诽:怕打扰我休息?那把我从酒店直接绑架回来算什么事?
方烛推开隔壁房间的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入眼是一整排的衣架,上面挂着十几套搭配好的衣服,从休闲运动到英伦学院风,应有尽有。鞋子、配饰也都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
方烛微笑道:“这些都是我家先生为您准备的,您要是不满意的话,我再去重新准备。”
江执走过去,指尖划过那些衣物。
他拨弄了一下衣服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
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这些竟然全都是他以前喜欢穿的款式和牌子,连他那种只对特定几个小众设计师品牌情有独钟的癖好都精准拿捏了。
这事儿就透着一股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