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闫辞把手里那截锋利的玻璃瓶口死死按在陆乾的颈侧动脉上,唇边咧开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你们最好按我说的做。否则,我一个不高兴就拉着他一起死。你们谁也别想拿到好处。”
为首的刀疤脸保镖肌肉瞬间绷紧,他死死盯着顾闫辞手上的碎酒瓶,又看看自己老板被敲破得头破血流的脑袋,一时间进退两难。
这个人质分量太重,他们赌不起。
陆乾能感觉到脖子上那块玻璃的冰凉和尖锐,他知道这小子是已经疯了。
刚才在房间里,他亲眼看见这小子为了保持清醒,毫不犹豫地将碎酒瓶扎进自己的大腿。
那种对自己都能下死手的狠厉,让陆乾打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气。
他妈的,顾天佑送来的是个什么怪物。
他咬着牙,还在试图寻找脱身的机会。
可惜顾闫辞的手臂紧紧勒着他的脖颈,让他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那片玻璃的尖端就抵在他的脉搏上,随着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地提醒他死亡的距离。
“不想死,就让他们立刻按我说的做。”
耳边,顾闫辞的低语再次响起,那不是商量,是命令。
话音刚落,脖颈上的玻璃尖刺便又深了一分。
皮肤被刺破的痛感清晰传来,陆乾能感觉到一股热流顺着脖子往下淌。
恐惧彻底压倒了愤怒和屈辱。
“按照他说的办!”陆乾冲着自己的手下怒吼,“都他妈给我退后!让他走!”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虽然极不情愿,但老板发了话,他们只能缓缓向后退开,让出一条通路。
刀疤脸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顾闫辞,充满了警告和杀意,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时机。
顾闫辞没有理会那些几乎能将他射穿的视线。
他挟持着陆乾,一步一步地向后退。
他的腿很痛,每动一下,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
但他必须保持清醒。
必须让这些人相信,他随时可以跟陆乾同归于尽。
那几个手下跟在几米远的地方,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就此放手。
这是一场意志力的较量。
“车。”顾闫辞的嗓子已经破了,吐出的字眼艰涩无比,“给我准备一辆车,停在门口,还要一把枪和手铐。”
刀疤脸保镖没有立刻回答,他用眼神请示陆乾。
“听他的!”陆乾几乎是用吼的,“快去!”
一个保镖立刻转身,匆匆跑下楼去安排。
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平衡。
顾闫辞挟持着人质缓慢后退,剩下的四个保镖则不远不近地跟着,像一群耐心十足的猎手,包围着一头已经受伤的困兽。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门口。
保镖手里拿着一副银色的手铐,还有一把黑色的手枪。
他没有靠近,只是将东西放在了门口的地面上,然后退后几步,双手举起,表示自己没有威胁。
“东西拿来了。放了我老板。”刀疤脸的声音很沉,每一个字都带着压迫。
顾闫辞的视线没有离开过那几个保镖。
“扔过来。”顾闫辞用那截碎酒瓶的边缘抵着陆乾,指令简单而直接。
刀疤脸保镖的肌肉又绷紧了一瞬,他觉得这是个机会,只要那小子分神去捡东西……
“你,”顾闫辞的头微微一偏,那双被血污和疯狂浸染的眼睛准确地锁定了刀疤脸,“让他扔。不然我先割断你老板的喉咙,再跟你们拼命。”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子血腥气。
陆乾可不想用自己的命去赌这个疯子会不会手抖。“照他说的做!把东西踢过来!都他妈想我死吗!”
那个拿东西的保镖不敢再迟疑,将手铐和手枪放在地上,然后用力一脚,将两样东西滑了过来,最终停在顾闫辞脚边几步远的地方。
顾闫辞没有立刻去捡。
他挟持着陆乾,强迫他弯下腰,玻璃的尖端始终没有离开陆乾的动脉分毫。
“捡起来。”他命令道。
陆乾屈辱地咬着牙,但在死亡的威胁下,他只能照做。
顾闫辞手里的碎酒瓶却丝毫没有放松。他一把夺过陆乾手里的枪,掂了掂,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没有用枪对准任何人。
他只是把枪随手扔进了不远处那辆黑色轿车的驾驶座上,并迅速把陆乾的手铐在后背。
刀疤脸的瞳仁缩了一下。
顾闫辞有自己的考量,谁知道这把枪里有没有子弹,或者有没有被动过手脚。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未知的变数都是致命的,手里这截沾着血的玻璃,才是他唯一能确定的武器。
顾闫辞冷声道:“你们,待在原地,不准动。”
他用陆乾的身体作为唯一的屏障,顶在自己身前,一步一步地朝着那辆车挪动。几个保镖的视线毒蛇一般黏在他的身上,寻找着任何一丝可乘之机。
陆乾被他推搡着,脚下一个踉跄,似乎是想耍什么花招。
顾闫辞没有任何警告。
他手臂收紧,手里的玻璃碎片毫不犹豫地往下按压。
“呃啊!”
陆乾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脖子上的伤口被再次加深,鲜血流得更急了。
“别耍花样。”顾闫辞的呼吸粗重,“否则,我不能保证自己的手会不会抖。”
“我没有!我没有耍花样!”陆乾吓得魂飞魄散,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个疯子送走,“你们都给我站远点!别靠近!”
保镖们停下了脚步,彼此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神色。
这个少年已经完全失控了,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命,也不在乎陆乾的命。任何刺激都可能导致最坏的结果。
陆乾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随着血液一同流失,这人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会杀了自己。
陆乾彻底老实了,他不敢再有任何小动作,完全配合着顾闫辞的步伐,被他推搡着走出了这栋别墅的大门。
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停在门口。
顾闫辞没有急着上车。他推着陆乾,让他挡在自己身前,绕着车走了一圈,确认没有埋伏。
那五个保镖跟了出来,停在十几米外虎视眈眈。
“上车。”顾闫辞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