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弱弱地说了句:“我今天早上还看到沈倦和双胞胎校草在一起来着。”
声音太小没人听见。
于是,在江执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关于他的CP大乱炖,已经在班级里,乃至整个校园论坛,愈演愈烈。
一整个上午。
范晟武就像个不知疲倦的向日葵,江执的脸转到哪,他的视线就跟到哪。
江执去上厕所,他跟到厕所,还想进去,被江执挡在外面。
江执去小卖部买水,他立刻跟过去,把江执想喝的,不想喝的,所有牌子的水都买了一遍,非要塞给江执。
江执忍无可忍,把人堵在了走廊。
“范晟武,你到底想干什么?”
范晟武看着江执,眼睛里还是那种亮闪闪的光,他往前走了一步,张开手臂,似乎想给江执一个拥抱。
哥!快来抱我!抱我抱我抱我抱我抱我抱我抱我!
江执地铁老人看手机,皱起眉,后退一步,避开了。
范晟武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垮了下去,眼神里委屈巴巴的。
“哥……”
“谁是你哥,别这么叫我。”江执打断他,“说正事,你今天是怎么了?”
难道是这小子发现什么了?
“顾闫辞都可以这样叫你……”范晟武有点委屈,想起王冕说不能暴露,只能找了一个理由,“我就是太高兴了。”
“高兴什么?”
高兴找到你了啊!
“就是心情好。”范晟武说得理所当然,“而且,那些傻逼终于知道错了,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我当然高兴。”
江执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范晟武继续说:“以后谁再敢说你一句不好,我第一个弄死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上那股傻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黑道太子爷的狠戾。
但这份狠戾,在对上江执的视线时,又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我就是想对你好一点。”范晟武的声音又软了下来,“你做我哥行不行?我以后都跟着你混……”
江执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高半个头,体格壮实的家伙,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又上来了。
跟傅家那两个傻小子,简直如出一辙。
算了,就算他发现什么也没关系,江执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行了,我知道了。”
得到回应,范晟武的眼睛又亮了。
想到这几个小子以后都要喜欢上顾闫辞,江执就感觉被他那亮晶晶的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视线,随口说了一句。
“下午你跟我一起去见顾闫辞。”
范晟武愣了一下,还没从被认可的喜悦中回过神来,眨了眨眼。
顾闫辞?
那个狗崽子?
一想到顾闫辞一口一个哥叫得那么亲热,范晟武眉心一拧。
“去找他做什么?”
江执:当然是让你们在一起培养感情啊!
看着范晟武写满不悦的脸,这小子和以前一样,高不高兴全写脸上,就是脾气比以前大了不少。
江执似笑非笑的说:“下午我们都请假出去玩,傅时和傅容都要去,你不想去?”
什么?出去玩!!!!
一听说能跟江执一起出去玩,范晟武高兴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可想到顾闫辞也要跟着去,他又垮下脸,很不满地嘟囔:“我们几个去不就行了,叫顾闫辞干什么?”
那家伙一看就对江执哥心怀不轨,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
江执轻飘飘地瞥他一眼,嘴角勾起:“那你别去了,我跟傅时、傅容,还有顾闫辞去。”
轻描淡写地把范晟武排除在外。
范晟武一听这话,当场就急了,也顾不上计较顾闫辞那个碍眼的家伙。
“啊!别,我要去!”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生怕江执真把他丢下。
❤
中午放学,江执走出校门,一辆黑色的房车已经低调地停在路边。
跟方烛打了声招呼,江执弯腰钻进了黑色房车,楚星野抱着手臂,在车顶盘腿坐下。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嘈杂的人声。他以为车里没人,一抬头,却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
男人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膝上放着一台超薄笔记本电脑。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肩线挺括,衬得整个人越发高大挺拔。听到动静,他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江执身上,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线条瞬间柔和下来,像是冰雪初融。
江执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霍经年合上笔记本,随手放在一边,整个人的气场都柔和了下来:“今天不忙,过来陪你吃个饭。”
他的解释听起来天经地义。
站在车门边的方烛默默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鞋尖,双眼放空,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忙?
老大明明是推掉了一个跨国视频会议和两个部门高管的汇报,硬生生挤出了两个小时,就为了赶过来跟人家吃顿午饭。
这叫不忙?
这叫蓄谋已久!
方烛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问,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管家。
车顶上的楚星野撇了撇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这个男人哪里是想来陪你吃饭,他是想吃了你。
江执那知道这些,在霍经年对面坐下,不过心里有点纳闷。
这几天的霍经年很不对劲,跟江执印象里那个专横霸道的死对头,有很大的区别。
怎么说呢,就是整个人都变得温和了许多,也不再那么强势,那种咄咄逼人的压迫感收敛得干干净净。
让人……没那么讨厌了。
车内小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菜肴,香气四溢。
霍经年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放进江执碗里,动作自然又体贴。
江执嚼着酸甜的排骨,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更重了,就算是关系破冰,想做朋友,也不用对他这么好吧?
这殷勤得有点过头了。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难道是霍经年这家伙因为从小环境特殊,活了这么多年,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跟人正常相处?
所以一旦决定要交朋友,就用力过猛?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毕竟这家伙以前那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德行,看着就不像是能有朋友的样子。
“霍经年,”江执咽下嘴里的饭,忍不住开口问,“你真的从来没有交过其他朋友吗?”
怎么可能没有朋友,山顶洞人也有几个同性朋友吧!
这个问题似乎让霍经年怔了一下,他那比一般人要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略微垂下眼帘,刚好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没有。”
他的回答很干脆。
“只有你一个。”
我的男朋友只有你。
江执:“!”
真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