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霸总被主角们包围后

第94章 怕我把你丢下吗

2322字

王冕的五官遗传了他的母亲,和厉邢爵有五分像,都是混血,一样耀眼的微倦金发。

厉邢爵的视线落在王冕还泛着红的脸上和凌乱的衣服上,原本就没什么温度的五官更添了几分冷意。

厉家的家教极严,厉邢爵对作为王家继承人的王冕更是严苛到了极致。

“怎么喝这么多酒?”厉邢爵的嗓音低沉,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寒气。

王冕不动声色的挪动身体,挡住身后的景象,掩饰住床上江执的身影。

他不敢想象,如果让厉邢爵发现江执在他床上,会发生什么。

“和几个朋友出去聚聚。”他表情淡然地回道,努力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平稳无波。

然而,厉邢爵的目光锐利,似乎能穿透他的身体看到后面的一切。

“你作为王家的继承人,就要有继承人的样子。”他缓缓开口,“放纵和软弱,是最大的敌人。有多少人盯着你这个位置,如果不想被他们吞噬,你自己就要足够强大。”

王冕垂下眼眸,遮住其中的情绪。

他这个小舅舅是母亲最小的弟弟,只比他大六岁,却已经是厉家这一代的掌权人。

王冕的母亲在生下他之后就难产死去,没过多久,他的父亲就找了另一个女人。

怀孕的后妈表面上对他照顾有加,暗地里却用一些不显眼的手段折磨才一岁多的王冕,这女人天天盼着前妻的儿子早点夭折。

王冕命硬,硬生生活到了六岁,而这一切在女人发现王冕的优秀之后,更容不下他了。

没有母亲的庇护,父亲又不管他,王冕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那时,是这个行事狠厉不近人情的厉邢爵来王家,把奄奄一息的王冕带回厉家。

外公和外婆因为母亲当年违逆家族意愿而嫁人,并不喜欢他。

其他三个舅舅跟厉邢爵不对付,对他也是不闻不问。

母亲和厉邢爵的关系也算不上亲近。

王冕至今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偏偏是厉邢爵想起了他这个在王家自生自灭的外甥。

“我知道了,小舅舅。”王冕淡淡地回复,态度恭顺得无懈可击。

厉邢爵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化作一声冷哼。

“江执的踪迹有我继续寻找,你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翅膀长硬了,你才有资格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的你,还不够格,你应该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做好随时接掌王家的准备。”

这些话语没有温度,每个字都像是钉子,砸进王冕的耳朵里。

他不想接掌王家,也不稀罕那个继承人的位置。

但厉邢爵说的没错,他现在太弱了。

弱小,就意味着任人宰割。

这个道理,他很小的时候就刻在了骨子里。

“知道了。”王冕还是应了一声,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在平静的表面之下。

他现在需要力量,需要强大到无人可以撼动的力量。

为了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在遇到江执之前,王冕一直在国外读书,厉邢爵不会照顾孩子,他的生活是一片灰暗的单色调。

十五岁那年,他被人绑架,那是他人生中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那些日子是地狱。

绑匪把他关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殴打是家常便饭。

他浑身都是伤,疼得麻木,却一声不吭。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和母亲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门被踹开了。

逆着光走进来的人,是江执,他后面的人快速制服了绑匪。

他都不知道江执是怎么找到他的,只记得江执把他从那个地狱里背了出来。

后来,在一个安全的酒店里,江执给他处理伤口。

消毒水刺得皮肉生疼,少年忍着,倔强地不肯哭一声。

江执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和厉邢爵有五分像,脾气一样倔。

少年的金发因为汗水和灰尘黏在脸上,脸颊苍白,只有一双蓝色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不肯屈服的顽固。

“疼就叫出来,憋着干什么。”江执的动作放轻了些,用棉签一点点地清理伤口周围的血迹。

“不疼。”王冕的声音很小,却异常倔强。

江执没再说话,只是处理伤口的动作更加轻柔。

包扎好后,他让服务员送来晚餐。

王冕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完,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好意思。

夜里,王冕发起高烧,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

在黑暗中,那些被欺负、被殴打的记忆纷至沓来,与母亲模糊的脸交织在一起。

他蜷缩在被窝里,身体不住地发抖,无声地落泪,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妈妈......”

一双温暖的手臂将他揽进怀里。

江执把他抱在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

“别哭了。”在寂静的夜里,江执用一种同样带着孤单的嗓音安抚他,“我也没有妈妈,我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

王冕的抽泣声一顿,他微微睁开眼,在昏暗中对上一双柔和的眼睛。

“我们都一样。”江执的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你以后就做我弟弟,我给你过生日。有人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们一起打回去。”

“弟弟?”王冕喃喃地重复。

“嗯。”江执应了一声,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蹙起了眉,“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王冕:“??”

“你要是想的话,我明天就给你过生日。”江执说着,又给他掖了掖被角,“睡吧,明天带你去看医生。”

那一晚,王冕睡得格外安稳。

那段日子是王冕十五年来最快乐的时光。

江执带着他做了很多他从未做过的事,带他去街头看涂鸦,去游戏厅打一下午的游戏,输了就互相嘲笑,赢了就勾肩搭背去玩别的。

江执会给他过生日,虽然那天其实不是他的生日,但那是王冕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

后来江执要回国,王冕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地把他送到机场。看着江执拖着行李箱走向安检口的背影,王冕的眼睛倔强地红了。

他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人群中。

周围人来人往,喧嚣热闹,可他却觉得自己又变回了那个被世界抛弃的木偶,没有灵魂,没有知觉。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轻叹。

紧接着,他的头发被人揉乱了。

“死小鬼,哭什么?”

王冕猛地抬头,看到去而复返的江执,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江执有些手足无措,最后只能无奈地叹气:“怕我把你丢下吗?我只是去多买了一张机票,你就哭成这样。”

回国后,王冕才知道,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竟然是死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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