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了。
空气仿佛凝固。
傅时和傅容愣在原地。
范晟武举起的拳头僵在了半空。
顾闫辞的眼睛瞬间红了,死死地盯着那个刺眼的痕迹。
王冕的脸色变得惨白。
厉邢爵做完这个动作,才直起身。
他慢条斯理地扫过门外每一个人的脸,那副姿态尽是傲慢,全然没把他们几个放在心上。
最后,视线落回江执的身上。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江执耳边说。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你是我的。”
空气凝固了三秒。
“啪!”
一声脆响,突兀地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开。
响亮的耳光抽在厉邢爵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他的头都微微偏向了一侧。
江执的手掌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
“死疯子,肘开!”
他趁着厉邢爵怔住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将人猛地推开,从那道禁锢的怀抱里冲了出去。
“哥!”
傅时和傅容最先反应过来,一左一右地扶住他。
王冕紧随其后,紧张地检视他全身,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哥,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执摇了摇头,推开扶着他的手,自己站稳。
“我没事,你们别担心。”
他说完,猛地扭头,一双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死死钉在厉邢爵身上。
“厉邢爵,今天的事没完,我们走着瞧。”
欺负他喝了酒没力气,打不过他是吧。
真是好样的。
等着。
总有一天,他也要把厉邢爵套麻袋,把他关起来,也压在下面狠狠羞辱一番。
江执冷哼一声,不再看那张让他生气的脸,转身就朝楼梯口走。
厉邢爵抬起手,指腹轻轻碰了碰被打的半边脸颊。
有点刺痛。
那感觉,与其说是疼,不如说是一种被猫爪轻轻划过的酥麻。
他看着江执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不但没有生气,竟然显出一抹愉悦的弧度。
当然没完。
我们以后,可是要一直在一起的。
范晟武快步跟上江执,眼睛还瞪着后面的厉邢爵,一副随时要回去干架的样子。
他看到江执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立刻开口。
“哥,你没穿鞋,地上凉,我抱你下去吧。”
傅容和傅时也立刻围上来。
“我们可以背你下去。”
江执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踩在地板上,确实有点不舒服。
但他无所谓。
“不用。”
他又抬起头,视线在他们五个人身上转了一圈。
顾闫辞双眼通红,拳头捏得死紧,死死盯着楼上门口的厉邢爵,像一头准备扑杀的幼狼。
范晟武满脸怒火收敛起来,正担忧的看着自己。
傅家兄弟俩也是一脸担忧,围着他团团转。
只有王冕,脸色惨白,眼神里全是痛苦和挣扎。
江执问:“你们酒醒了?”
五个人里,除了王冕看起来还算清醒,另外四个都有些狼狈。
头发乱糟糟的,眼神也有些涣散,站都站不稳,脚步虚浮。
就这德行,还说要背他。
傅时晃了晃脑袋。
“有点晕,但是哥你出事,天塌下来也得醒。”
范晟武附和。
“就是!要不是王冕把我们几个从床上拖起来,说你不见了,我们都不知道。”
他们几个之前喝得太多,倒在房间里不省人事。
还是王冕发现江执不在了,这才把所有人都叫醒。
一群人摇摇晃晃,着急忙慌地到处找人。
谁都没想到,江执竟然会在厉邢爵的房间里。
要不是后来简闻惜他们三人找来,强硬地要求开门,他们恐怕还在外面干耗着。
后来还是门缝里传出的那一声惊呼,才让他们确定,江执就在里面。
江执不再多说,迈开步子继续下楼。
脚底踩着地毯,不算冰冷,但那种不踏实的感觉让江执很不爽。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稳,背挺得笔直。
顾闫辞最后一个跟上,在转身的瞬间,他回头,用一种充满杀意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一眼厉邢爵。
厉邢爵靠在门框上,回了他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那笑容里是全然的轻蔑。
顾闫辞的指甲刺进了掌心。
一楼大厅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诡异。
他看见了站在大厅中央的三个男人。
简闻惜、霍经年、魏君庭。
三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强横的气场,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其他人不敢靠近。
听到楼梯上的动静,他们同时转过身来。
三道锐利的探寻,齐刷刷地投向楼梯口。
江执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江执一眼就看到了简闻惜和霍经年,径直朝他们走过去。
“简西西,霍经年,你们怎么来了?”
简闻惜快步迎上,抓住江执的手臂,上下打量。
“你跑哪去了?打电话也不接。”
霍经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江执。
那道审视的打量,从头到脚,最后,停在了江执的颈侧。
那块白皙的皮肤上,一个轻浅的牙印狠狠刺入了他的眼底。
霍经年周身的气息骤然冷了下去。
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干的。
那个和他一样,找了江执那么久,表面冷酷无情,实际偏执到骨子里的疯子。
当初江执失踪,他们这些人,几乎把整个世界都翻了一遍。
所有人都找不到江执的任何消息。
在长久的无望等待中,这些彼此算是情敌的男人,甚至达成了一种脆弱的联盟。
共享消息,动用所有力量,只为了找到那个人。
现在,人找到了。
霍经年几乎可以想象,当厉邢爵发现江执后,会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事情来。
简闻惜跟霍经年的想法一样,他的视线扫过那块皮肤,声音绷紧。
“厉邢爵有没有欺负你?”
江执偏过头,避开了那份关切。
欺负?
被人压在床上欺负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动弹不得,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种事情,怎么说得出口。
江执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步之外的魏君庭,看着江执被简闻惜和霍经年一左一右围在中间,那两个人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而自己却被江执无视了。
醋都快淹到肺管子上了,酸得他心口痛。
他也是第一时间冲过来的,结果江执的眼睛里根本没有他这个人。
江执甚至只叫了简闻惜和霍经年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