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在身后合上，这个房间不大，没有陈设，只有墙壁和布满灰尘的地板。
尼尔斯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江执整个人粗暴地推向墙壁。
江执的后背撞在墙面上，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尼尔斯欺身而上，另一只手也抓住江执，将他的两条手臂按在墙上，形成一个绝对压制的姿态。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截的人类。
“你最好别搞什么花样。”
“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的那些朋友，一个一个弄死。”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欣赏猎物可能会出现的恐惧。
“你明白吗？这就是你骗我的代价。”
江执紧锁着眉心，撞击的疼痛让他身体微微发颤，但他并没有挣扎，他现在要装成一个没有一点威胁的猎物。
他迎着尼尔斯那双阴沉的眼睛，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我没有必要骗你。”他的嗓音异常平静。
“我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我只是…...”
说到这里，他的情绪出现了一丝裂痕，一种深埋的痛苦和决绝浮现出来。
“我只是...…”江执的声线里出现了一丝颤抖，他似乎在极力压制着某种翻涌的情绪，“只是不想他们受到伤害...…”
这突如其来的示弱让尼尔斯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这个人类会继续用那种冷静的态度跟他周旋，没想到这么快就露出了软肋。
江执的情绪波动愈发明显，他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激动。
“只要你答应我，可以把魏君庭救活，并且承诺不会伤害他们任何一个人，我就自愿献祭灵魂！就只有这两个条件。”
尼尔斯愣住了，扣着江执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一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江执或许会要求一个痛快的死法，或许会用某个秘密换取苟延残喘的机会，他预备了各种应对的话术和手段，准备将这个人类的最后一点价值都榨取干净。
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江执的条件竟然是这个。
救活一个同伴？
保证其他人的安全？
这算什么条件？自己都快要死了，灵魂都要被当成食物了，居然还在关心别人？
尼尔斯活了漫长的岁月，横行于各个星域，见过的生物数不胜数。他所信奉的法则是最纯粹的丛林法则，弱肉强食，自私自利是刻在所有生命骨子里的本能。
为了活下去，背叛、出卖、牺牲同伴，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眼前这个人类，却在为别人提条件。
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尼尔斯的心头。
江执见他没有反应，又追问了一遍，这一次，他的态度无比认真，充满了不容动摇的意志。
“你，可以做到吗？”
尼尔斯审视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没有狡诈，没有伪装，只有一片坦诚的执着。
可是这让他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越发强烈。
“对你来说，他们就这么重要？”尼尔斯终于开口，带着一丝探究和不解。
江执坚定地点头，毫不犹豫。
“我知道你们星域盗贼有星盟誓约，你用星盟誓约起誓，我就随你们处置。”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了最终的，也是最致命的诱饵。
“就算你要求我把自己的灵魂，全部献祭给你一个人，也可以。”
全部献祭给他一个人。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尼尔斯的脑海里炸开。
他的呼吸猛地一紧，变得沉重起来。
一个纯净又强大的灵魂，即便分成三份，也足以让他们每个人的实力得到巨大的飞跃。
可如果，是不经过任何损耗，完完整整的全部灵魂之力只给他一个人……
那意味着什么？
尼尔斯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将得到的力量，足以让他突破现在的瓶颈，甚至一举成为和那些传说中的圣魔法师相媲美的存在。
到了那个层次，所谓的星域法则，所谓的星盟舰队，在他面前都将失去威慑力。
有了那样的实力，整个星域，岂不是任他横着走。
达尔伽和威尔都将不再是他的掣肘。
他可以建立属于自己的帝国，成为真正的星空霸主。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诱人，如此的疯狂，让尼尔斯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他抓住江执手臂的力道，在不自觉间又加重了几分。
江执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剧烈波动，知道自己的赌注，押对了。
“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有这个。”江执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强调，将尼尔斯从权力的幻想中拉回现实，“如果你们不同意我的条件，就算是灰飞烟灭，你们也别想得到我的所有灵魂之力。”
这不是一句空洞的威胁。
尼尔斯很清楚，一个强大的灵魂在献祭者不愿意的情况下，完全有能力在最后一刻拼死抵抗，让他们的收获少得可怜。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一开始没有直接动手，而是选择威逼利诱的原因。
而自愿献祭灵魂，才是最完美的补品。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尼尔斯松开了按着江执的手，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他需要空间来思考。
这个交易，从表面上看，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那个大魔法师中了诅咒几乎无法使用魔法，在江执看来，现在想救魏君庭只有他们这些人能做到。
而且江执不知道他们已经没有屏蔽规则的魔器，担心他们会在他死后威胁到那些人的性命，所以想要让他起誓来保全那些人，这样想来也就说得通了。
可问题是，这个人类的心计，他之前已经领教过了。
他真的会为了同伴，做到这个地步？
还是说，这背后隐藏着他无法预料的陷阱？
江执看他犹豫，不给他太多时间思考。他追问着。
“怎么？你难道救不了魏君庭？”江执的声音突然变冷。
尼尔斯眉头紧锁，要救魏君庭，这对他来说并不难，现在他只需要答应江执这个微不足道的条件，江执就会心甘情愿献祭灵魂。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只是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挥之不去，这种怪异感让他心生警惕。
江执好像很失望，似乎是知道魏君庭没救了，他眼里没有光了，泪水从他的脸颊上无声地落下。
“真的，救不了他了吗？”
他的声音颤抖着，像是某种信念在崩塌，一种巨大的痛苦几乎将他整个人吞噬。
尼尔斯一时之间没有接话，他观察着江执，那张脸上布满了泪痕，那痛苦不是假的，心中的疑虑又有些动摇。
难道说，这个人真的这么在乎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