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执立刻否决了硬碰硬的选项。
【不行,那样你就要独自一人对付他们三个,还要分心保护其他人。】
【我不想拿他们的性命冒一丁点风险,更不想你出任何事情。】
【还是让我跟他们走,打入他们内部,想办法瓦解他们,让他们内讧。你再找机会出手,这样最稳妥。】
楚星野的声音里透出显而易见的顾虑。
【但这样一来,你就要独自面对最大的危险,我担心...】
江执的心底反而安定下来。
【我有你给的徽章,你难道对自己没有信心?】
楚星野沉默了片刻。
【我有信心,但我更怕你出意外。】
【安心啦。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的,我可是很惜命的。】
江执在心里安抚着楚星野,他确实惜命,比任何人都惜命。正因为惜命,他才选择了一条看起来最危险,实则生机最大,并且能将所有人摘出去的路。
楚星野沉默了。
他了解江执,一旦这个男人做出决定,十头星兽也拉不回来。
对面的尼尔斯似乎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他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耍后的暴戾。
“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尼尔斯阴森森地吐出这句话,一直指向顾闫辞的剑尖毫无征兆地动了。
不是刺向顾闫辞,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一道凝实的黑色魔力化作利箭,撕裂空气,直奔人群中的简闻惜。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小心!”
霍经年暴喝一声,猛地推开身边的简闻惜。
那道黑色魔力箭擦着简闻惜的肩膀飞过,重重地轰击在后方的墙壁上,炸开一个漆黑的窟窿。
简闻惜被推得一个踉跄,还没站稳,另一名盗贼达尔伽的攻击已经到了。地面上毫无预兆地窜出数条藤蔓般的暗影,死死缠住了他的脚踝。
厉邢爵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军用匕首,凌厉地劈向那些暗影。
然而匕首砍在上面,只发出了沉闷的声响,暗影扭动着,毫发无伤。
“普通物理攻击对魔力造物是没用的,蠢货。”
威尔嘲弄地笑着,法杖轻点,更多的暗影从地面涌出,化作一条条长鞭,劈头盖脸地抽向厉邢爵和霍经年。
两人身手再好,也没法和超出人类范畴的力量对抗,只能狼狈地躲闪。
那暗影长鞭带着腐蚀性的魔力,沾上一点,衣物便滋滋作响地被腐蚀出一个破洞,皮肤上更是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范晟武看得双目赤红,抄起旁边一张金属椅子就冲了上去。
王冕和傅家兄弟也想帮忙,可他们只是普通人,在这种魔法与魔剑的对决中,连靠近战场的资格都没有。
“别过去!”简闻惜一把拉住范晟武,“我们只会添乱!”
他的话很理智,也很残忍。
顾闫辞剧烈地咳嗽起来,他被傅容扶着,身体摇摇欲坠。
尼尔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场猫捉老鼠的好戏,他没有急着拿下江执,反而享受着折磨这些蝼蚁的快感。
“太弱了,真是太弱了。”他啧啧两声,“就凭你们,也想保护人?”
他的话语刺痛了每一个人。
霍经年一个闪避不及,后背被暗影长鞭狠狠抽中,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出现,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衬衫。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经年!”江执惊呼。
厉邢爵的情况同样不妙,他虽然躲过了大部分攻击,但手臂和大腿上也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动作明显迟缓了下来。
楚星野动了。
他抬手,一道璀璨的金色光盾瞬间张开,将霍经年和厉邢爵护在其中。但此刻,他的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似乎消耗巨大。
“哦?终于肯出手了么,大魔法师先生?”威尔的兴致被提了起来。
达尔伽也停止了对普通人的戏耍,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楚星野身上。
三对一。
“轰!”
黑色的魔力与金色的光盾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巨大的声浪。
楚星野只能仓促应对,撑起的光盾剧烈地颤抖起来,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他向后退了一步,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涌而出,洒在地面上。
“楚星野!”江执的心脏骤然紧缩。
光盾应声碎裂。
威尔和达尔伽的联合攻击余波扫过,霍经年和厉邢爵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半天爬不起来。
一切都结束了。
尼尔斯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闲庭信步般地穿过倒在地上的众人,走向被彻底孤立的江执。
那些曾经挡在他身前的人,此刻都已倒下。
简闻惜,范晟武,王冕,傅容傅时甚至连顾闫辞,都在刚才的魔力冲击中被震晕过去。
整个空间里,除了盗贼们,还站着的只剩下江执,以及那个重伤的楚星野。
江执的心脏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咬牙忍住,他的计划是自己被带走,不能冲动!
在江执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只冰冷有力的手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尼尔斯那张带着胜利者狞笑的脸庞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
“抓到你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霍经年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威尔一脚踩住后背,动弹不得。
厉邢爵试图反击,却被另一股魔力死死压制。
所有人的反抗,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住手!”
一声暴喝从废墟的入口处传来,带着无尽的怒火与焦急。
三道身影冲了进来,正是刚刚赶到的司徒邑、秦欲择和周权。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场内的惨状,以及被尼尔斯死死钳制住的江执。
三人的心脏瞬间漏跳一拍。
“江执!”秦欲择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放开他!”司徒邑怒吼着,想也不想就朝尼尔斯冲了过去。
周权紧随其后。
然而,尼尔斯只是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副神态充满了嘲弄与不屑。
“又来了几个。”
他根本没有和他们交手的意思,另一只手从怀里取出一枚黑色的水晶,毫不犹豫地将其捏碎。
“游戏结束了。”
破碎的水晶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瞬间在尼尔斯和江执周围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黑暗旋涡。威尔和达尔伽也立刻抽身,闪电般地退入旋涡之中。
“不!”
司徒邑拼尽全力冲刺,却只差了那最后一步。他的手堪堪触摸到旋涡的边缘,就被一股巨大的排斥力弹开。
黑暗在瞬间收缩,吞噬了里面的一切。
当光线重新恢复正常时,原地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片,尼尔斯、威尔、达尔伽,还有江执,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中,只残留着一丝尚未散尽的空间魔法波动。
司徒邑跪倒在地,一拳狠狠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指骨碎裂,鲜血淋漓,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啊啊啊啊!”秦欲择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双目赤红。
“江执,江执!”周权死死盯着他们消失的地方,全身都在无法抑制地颤抖,那是极致的愤怒与无力。
而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废墟阴影里,刚刚还重伤吐血的楚星野站直了身体。
他抬手,擦去唇边残留的红色液体。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冰川般的冷冽与深不见底的杀意。
他的视线穿透了墙壁与空间的阻隔,精准地锁定了一个正在高速远去的空间坐标,江执身上的徽章让尼尔斯他们的动向无所遁形。
下一秒,他的身影也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