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一辆车里,司徒邑的技术显然有些跟不上,车子被甩开一段距离。
“司徒邑,你行不行啊?这都追不上?”周权在旁边凉凉地开口。
秦欲择也同时补刀:“你的技术也太逊了。”
“我以前只对摇滚感兴趣,谁他妈闲着没事去学飙车啊!”司徒邑没好气地吼了回去,手忙脚乱地换挡提速,车子发出一阵抗议般的顿挫。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码头的寂静。
范晟武的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仓库的门口。
车刚停稳,江执已经解开安全带推门而出。
远远的,他一眼就看到了仓库内的景象,几个穿着黑衣的壮汉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呻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和海风混合的腥气。
顾天佑正对着一个满身狼狈,身穿病号服的女人说着什么。
江执对顾天佑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的酒会,自己的后脑勺就是那一次被顾闫辞开瓢,印象想不深刻都不行。
眼下的情形,一看就知道这里刚刚发生过激烈的争斗。
他环视一圈,没有看到顾闫辞。
那个身影,哪里都没有。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江执想也没想,大步冲了过去,一把揪住顾天佑的衣领。
“顾闫辞呢?他人在哪里?”江执的嗓音因为急切而变得有些嘶哑。
顾天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冲出来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怒火就先烧了起来。
“你他妈是谁?也敢碰我?”
旁边的两个打手见状,也立刻反应过来,凶神恶煞地冲向江执,想要把他拉开。
“滚开!”
范晟武的身影更快,他一步上前,挡在了江执身前,双方刚碰面就打了起来。
后面几辆车也接连赶到,十个同样气势不凡的男人鱼贯而出,瞬间将本就紧张的气氛推向了顶点。
瘫倒在地的林玥,在听到“顾闫辞”三个字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抬起那张沾满血污和泪水的脸,用尽全身力气哭喊起来。
“在海里!他们把闫辞丢进海里了!”
江执的脑袋“嗡”的一声。
他转过头,顺着林玥指的方向看去,几十米开外,只看见两个男人正站在码头的边缘,似乎刚刚把什么东西推了下去。
那片漆黑的海面上,一圈圈的水花正在慢慢散开,几个气泡挣扎着冒出头,然后彻底消失。
江执甩开顾天佑,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顾闫辞!”
他凄厉的喊声被海风吹散。
江执看了一眼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水面,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一头砸进了海水里。
楚星野下意识跟着跳下去,却感受到两道危险的视线,他心中一凛,手中光芒闪现,消失在原地。
海水阻隔了声音,意识模糊间,顾闫辞好像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是谁?
冰凉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疯狂地灌进他的口鼻,带走他肺里最后一点稀薄的空气。
身体在不停地下坠,下坠。
他费力地睁开眼,只能看到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水面,那里透着一点微弱的月光,那么遥远,那么不真实。
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也好。
这样就不用再看到母亲为他受辱,不用再面对那个禽兽父亲,也不用再为得不到的温暖而痛苦挣扎了。
身体的疼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
顾闫辞缓缓闭上了眼睛。
江执在水里疯狂地寻找着。
这里太黑了,太冷了。
他睁大双眼,任由咸涩的海水刺痛他的眼球,拼命地向下潜去。
终于,他在更深处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下坠轮廓。
是顾闫辞!
江执心里一紧,用尽全力游了过去,一把抓住了那个人。
他摸到了捆在顾闫辞身上的绳子,粗糙的麻绳在水里泡得又硬又滑,上面的绳结打得死死的。
江执用冻得发僵的手指去解,却怎么也解不开。
他急了,只能腾出一只手去拍打顾闫辞的脸。
顾闫辞!醒醒!
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反应,身体软得没有一丝生气。
不能再拖了!
江执放弃了解绳索,一手死死地揽住顾闫辞的胸膛,用另一只手和双腿拼命地向上划水。
然而,带着一个失去意识的成年男人在水里上浮,耗费的体力是惊人的。
更何况,这副身体本就底子偏弱。
很快,江执就感觉自己的四肢变得沉重无比,肺部的空气也消耗殆尽,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涌了上来。
他往上看了一眼,水面明明就在不远处,却远得触不可及。
力气在一点点流失。
他抱着顾闫辞,身体开始不听使唤地一起向更深的海底沉去。
放手吗?
不!
江执咬紧牙关,用最后的力气收紧了抱着顾闫辞的手臂,即便是死,他也不会放开。
就在江执也开始下沉的时候,几道强光突然穿透了黑暗的水体。
紧接着,几道人影快速地潜了下来。
是王冕,还有傅容和傅时。
他们在岸上见江执跳下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立刻跟着跳了下来。
傅容和傅时看到江执苍白的脸和紧闭的双眼,吓得魂飞魄散,两人一左一右架住江执和顾闫辞。
王冕则冷静地游到下方,用自己强有力的臂膀托住两人,三人合力,终于止住了下沉的趋势,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水面游去。
岸边,简闻惜和霍经年、厉邢爵带来的保镖已经彻底控制了局势。
顾天佑和他那群手下全都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范晟武和其余几人全都站在码头边缘,心急如焚地盯着海面。
“哗啦!”
水面终于被打破,几个人头冒了出来。
“快!拉他们上来!”范晟武大吼一声。
众人七手八脚地伸出手,将水里的人一个个往上拉。
江执被拉上来的瞬间,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好几口海水,但他抓着顾闫辞的那只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他被人扶着,踉跄地跪在地上,扭头去看被平放在地的顾闫辞。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叫他哥的少年,此刻安静地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湿透,手脚还被粗麻绳捆着,双眼紧闭,面色青紫,胸口没有一丝起伏。
“顾闫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