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最高档的私人会所,鎏金的门扉被无声推开。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和陈年威士忌混合的味道。
司徒邑踏入包厢的瞬间,原本喧闹的气氛骤然一静。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没有系领带,领口肆意微敞。整个人笼罩在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里,所过之处,不少人下意识地垂下头,避开他迫人的视线。
包厢最里侧,星耀传媒的总经理段启航正端着酒杯,跟几位大佬聊得眉飞色舞,抬眼看见司徒邑进来,径直走向主位旁空着的位置坐下,他心里顿时不爽。
主位上,这次酒局的组局人,华鼎集团的王总笑着打招呼:“司徒总,你可算来了。”
段启航立刻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呵,可真是好大的架子,让我们这一屋子人,等了你快一个钟头。”
司徒邑慢条斯理地坐下,长腿撑地,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掌遮住薄削的唇,漫不经心地吹了吹指尖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才缓缓抬起眼,那双幽深的眸子冰冷地直视段启航。
“段启航,你不想等,那你就滚出去。”
这句嚣张至极话,让整个包厢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段启航的脸瞬间涨红,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酒杯重重磕在桌上,酒液飞溅。
他指着司徒邑:“司徒邑,你也太嚣张了!”
王总连忙起身打圆场:“哎哎,都是朋友,来喝酒,喝酒!段总,坐下坐下,给个面子。”
他一边说,一边给段启航使眼色。
段启航环视一圈,发现其他人要么低头喝酒,要么看着天花板,没有一个有出头的意思。
看在王总的面子上,段启航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重重坐了下去,胸口剧烈起伏。
一场酒局,吃得暗流汹涌。
宴会结束,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离开。
司徒邑刚走出包厢,就被一个人影挡住了去路。
“司徒邑,别以为这京市就是你一手遮天了,我段启航可不怕你。”段启航带着几分酒意,说话也冲了不少。
司徒邑停下脚步,侧过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就凭你?”
轻飘飘的三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段启航被激怒了,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冷笑一声,“我听说你这半年一直在找一个人,叫什么来着?哦,江执。找着了吗?”
司徒邑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
段启航见状,反而笑得更得意了,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他都失踪大半年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你说,他会不会是已经死在哪个山沟沟里了?”
“司徒邑,你可要节哀啊。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啧啧,真是可惜。江家早就放弃找人了,也换了掌舵人。”
见司徒邑变了脸色,段启航笑得更开心了。
“你再也找不到他了,永远也找不到了。”
“啧啧,真是可怜啊,你司徒邑再有能耐又怎么样?也只能对着空气发狠啊!。”
段启航还想嘲讽,就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司徒邑缓缓抬起头,薄唇向后咧开一个森然可怖的弧度,露出一口白得瘆人的牙齿。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残忍和暴戾。
段启航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见司徒邑朝着自己一步步走过来,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他双腿发软。
他本能地后退,声音都开始发抖:“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段家……段家不会放过你的!”
司徒邑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嚣。
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段启航精心打理过的头发,狠狠向下一掼!
“砰!”
段启航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冰冷坚硬的地上。
剧痛和眩晕让他瞬间惨叫出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司徒邑的拳头已经带着破风声,一拳一拳地砸在他的脸上,身上。
“啊!司徒邑!你疯了!”
“住手!救命……”
“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求你别打了……”
起初的咒骂很快变成了凄厉的惨叫,最后只剩下微弱的求饶。
“能不能找得到,是我说了算。”
“我一定会找到他。”
“我绝对会找到他。”
一拳又一拳夹杂着冷静又疯狂的话语。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来人一身休闲装,气质卓然,
秦欲择随意看了一眼地上蜷缩着求饶的段启航,仿佛在看一团垃圾,然后才把视线投向正处在暴怒边缘的男人。
他淡淡开口。
“司徒邑,有江执的消息了。”
这几个字,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
正在冷血揍人的司徒邑,挥出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站起身,转过来,手上沾着血,一滴一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开暗色的花。
他转过身,看向秦欲择,眼底的疯狂和暴戾尚未完全褪去。
“你说什么?”
秦欲择举起自己的手机,屏幕正亮着。
“Anna给我发了张图,你也看看。”
司徒邑大步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光线昏暗的街头,是一个年轻男生的背影。
男生身形清瘦,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肩背挺直,正抬手拍着一个坐在地上的男人的肩膀,依稀可以看到一些侧脸。
在看到这个身影的瞬间,司徒邑全身的血液都似乎凝固了,这样的姿态和表情,那是刻在骨血里的熟悉感。
他那双刚刚还充满杀意的眼睛里,翻涌起剧烈的情绪。
司徒邑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有些发紧。
“这张图是谁拍的?”
秦欲择拿回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眼神里也是波涛翻涌,不过被收敛在眼底:“你公司里一个叫赵源的人,我问过他了,他说对方是个学生。”
司徒邑紧紧皱起眉。
“怎么会是学生?”
那个人,怎么可能是个学生。
秦欲择迎上他的视线,犀利的眼眸闪过一抹暗光,他笃定地说:“但,他就是江执,不是吗?”
司徒邑抬头看向秦欲择,眼中的血色和疯狂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所取代。
“我立刻让人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