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君庭的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霍经年和江执身上。
手里的叉子一下一下地戳着餐盘里的包子,白胖的包子很快被戳得面目全非了。
男人的目光从江执的手指,滑到专注的侧脸,再落到霍经年那张过分碍眼的脸上。
江执的手指很漂亮,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他想起昨晚那双手划过自己皮肤时的触感,像电流一样。
现在,这双手正沾着冰凉的药膏,轻轻点在霍经年的眼角。
霍经年那个狗东西,正闭着眼睛,享受江执指尖的温度,甚至可能还会装可怜,哼唧两声,博取江执的同情。
然后江执就会放柔动作,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
“操!”
魏君庭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如果被江执触碰的人是自己。
江执的手指会用什么样的力道划过自己的皮肤。
是从脖颈开始,还是从胸口。
如果江执用这种专注的神情看着自己,凑得那么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会抓住江执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让江执感受那里的跳动。
不,不够。
他会把人直接拽进怀里,按在沙发上,让江执的双手无处可逃,只能攀着自己的肩膀。
魏君庭感觉身体里有一股火在烧,从腹部一路烧到喉咙。
那是我的!我的老婆!凭什么让别人碰。
“咔——嚓!”
一声脆响。
魏君庭手里的金属叉子,硬生生将身下的陶瓷餐盘戳出了一道裂缝。
清脆的碎裂声成功吸引了江执的注意力,他扭过头,隔着老远就对上了魏君庭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
江执眉毛一挑,用口型无声地回敬。
看、什、么、看?
想打架?
来啊,谁怕谁!
魏君庭被江执这个眼神看得心脏漏跳一拍,紧接着就是一阵酥麻。
妈的。
又来了。
又用这种眼神看我。
知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有多会勾人。
每次这么瞪过来,都像是在邀请。
邀请自己过去,把他狠狠欺负一顿,看他眼尾泛红求饶的样子。
魏君庭的喉结滚动。
勾引我,又不负责。
转头就去跟别的野男人亲亲我我。
“咔嚓……噼啪……”
他手下的力道再次加重,餐盘的裂缝瞬间扩大,蛛网一样蔓延开,几块碎片应声崩落。
简闻惜慢条斯理地用完了最后一口粥,拿起餐巾,优雅地擦拭着嘴角。
视线扫过魏君庭那张欲求不满的脸,又瞥了一眼盘子的惨状,眼神里带着一丝嫌弃。
这才哪到哪。
现在就气成这样。
以后要是知道江执身边围了十几个人,岂不是要把自己活活气死?
魏君庭的怒火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他的脑子已经不受控制地想歪,怎么把江执按在沙发上,还是直接拖进房间。
用什么姿势才能让江执哭着求饶,保证以后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结果就是把自己弄得更欲求不满了,魏君庭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身体的冲动,扭头看向身边气定神闲的简闻惜。
一脸纳闷的问:“你不生气?”
简闻惜放下餐巾,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霍经年的方向,那里的两人还凑在一起。
“生气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杀人诛心的话:“昨天晚上,江执是和我睡在一起的。我用得着为这点小事生气?”
这话一出,魏君庭感觉自己心口又中了一箭。
他看着简闻惜那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模样,完全无法理解。
以前他们几个为了抢江执,明争暗斗,简闻惜这个伪君子,下手向来是最黑最狠的一个,护食护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把江执揣兜里谁也别想看。
现在竟然同意他和霍经年住进来,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虽然魏君庭并不觉得自己是狼。
可现在,简闻惜太奇怪了,平静得不像是他。
魏君庭死死盯着简闻惜,试图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找出一点破绽。
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四人终于结束了这顿硝烟弥漫的早餐。
江执拎起自己的背包,准备去学校,刚走到玄关,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攥住。
魏君庭的声音跟他的手劲一样硬:“坐我的车,我送你。”
江执抽手抽不动,另一只手直接就是一巴掌,拍在魏君庭的手背上。
“啪!”
清脆响亮。
“不要。”
两个字,干脆利落的拒绝。
手背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紧接着,一股奇异的酥麻感顺着神经,从脊背一路窜上大脑皮层。
魏君庭一下愣住了。
江执换好鞋,看都没看他,径直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魏君庭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低头看着自己被打得通红的手背,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还挺爽的?
简闻惜已经站在车边,绅士地为他拉开了后座车门。
江执坐了进去,简闻惜也坐了进去。
霍经年眼睛闪动了一下,抓住了这个机会,紧跟在江执身后,坐在了江执的另一侧。
“我顺路,一起过去。”
霍经年坐下的瞬间,江执感觉自己被挤成了夹心饼干。
左边是简闻惜,右边是霍经年。
两个男人都是宽肩窄腰的身材,西装布料下是贲张的肌肉轮廓。在这并不算宽敞的后座空间里,江执感觉自己像是被两堵会发热的墙严丝合缝地夹住了。
江执:“.........”
空气里混杂着来自不同人身上的,三种泾渭分明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挪了挪,身体自然而然地靠向了简闻惜那边。
简闻惜手臂一抬,顺势搭在了他身后的靠背上,手掌虚虚地落在他的肩膀旁。这个姿势,从外面看,几乎就是把江执整个圈在了怀里。
就在这时,副驾驶的车门被“哗啦”一声猛地拉开。
魏君庭那张写满“老子很不爽”的脸探了进来,看样子是准备坐下。
江执立刻瞪了过去:“你下去。”
魏君庭的动作停住,扭头对上江执那双不悦的眼睛。
“开你自己的车。”江执又说了一句,“别跟着。”
魏君庭握着车门的手,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死死盯着车里的三个人。
一个是他妈的伪君子,一个是装可怜的野男人,把他老婆夹在中间。
而他,魏君庭,被排除在外。
“砰——!”
一声巨响,车门被他狠狠甩上,厚重的车门撞在车身上,让整个车都震了一下。
老司机吓得一哆嗦,妈呀!这几位爷到底什么情况?一个比一个吓人。特别是这个摔门的,那眼神简直要把他戳穿了。
车门关上的瞬间,司机求生欲爆发,一脚油门,车子平稳而迅速地驶了出去。
后视镜里,魏君庭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孤零零地杵在原地。
“操!”
魏君庭一脚踹在旁边的石柱上。
就这么讨厌我?
只有我不能上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