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医院里的顾闫辞心头猛地一阵抽痛,让他差点没拿稳手里的杯子。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
怎么回事?
他强压下心底的悸动,掏出手机给江执拨了过去,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忙音。
一遍,两遍,始终无人接听。
顾闫辞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感觉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远离他。他没有其他几个男人的联系方式,在保镖那里要到了霍经年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结果,霍经年也没有接。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梁,顾闫辞的脑子嗡的一声。
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冲出医院,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对着司机报出霍经年别墅的地址。
因为太过着急,上车时动作太大,狠狠牵动了他尚未愈合的断裂肋骨。剧痛瞬间袭来,痛得他眼前发黑,额角沁出大片的冷汗。
可他完全顾不上这些。
司机被他苍白的脸色和不顾一切的架势吓了一跳,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飞速驶入车流。
顾闫辞靠在后座上,紧紧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喘着气。
他不顾身上的伤痛,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回响,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
一定要去。
一定要去到江执身边。
同样的感觉,也出现在了另外几个人身上。
正在城西处理一桩紧急事务的司徒邑突然停下脚步,他捂住自己的胸口,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我心跳快的厉害,好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他身边的秦欲择也皱起了眉,沉声附和:“我也有一样的感觉。”
另一侧的周权丢下手里的文件,表情严肃:“我也是。”
三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们曾经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上次这样还是江执失踪时发生的,而此刻,这种直觉带来的心悸感如此强烈。
“这边的事情先不管了,”秦欲择当机立断,“我们赶紧回去。”
司徒邑和周权没有任何异议,三人立刻转身,用最快的速度朝着霍经年别墅的方向赶去。
别墅的房间内,气氛依旧剑拔弩张。
江执冷冷看着尼尔斯,以及他身边那一高一矮两个帮手,同时在脑海中跟楚星野飞速沟通。
【楚星野,你怎么样了?】
那口血吐得太过真实,让他刚才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楚星野懒洋洋的声线很快在他脑中响起。
【别担心,我没事,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中。】
江执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他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我刚才看见你吐血还真以为你中招了。】
【不装像一点,他们怎么会相信。】楚星野的声线里带着一丝得意,随即话音一转,【小爷我演的这么好,你要怎么奖励我呢?要不,晚上让我亲一下怎么样?】
江执的额角抽了抽。
【臭小子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他没好气地在心里吐槽。
【魏君庭的情况呢?】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放心,小爷我可是大魔法师,他的灵魂我已经初步稳固住了,过一会儿就会醒过来了。】楚星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邀功的意味,【不过为了救他,可是消耗了我好多魔力本源。】
他特意加重了“好多”两个字。
【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会费这么大的力气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我的魔力本源要恢复可是很麻烦的,需要很多珍稀材料和很长时间的修炼。我付出这么多,要点奖励你还推三阻四的。】
这小子,还委屈上了。
江执简直哭笑不得。
【得了,得了,先搞定眼前这些家伙再说。】
而就在他跟楚星闻沟通的这短短片刻,霍经年,简闻惜,厉邢爵,王冕,范晟武,还有傅容傅时兄弟,已经不约而同地动了。
他们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上前来,将江执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形成了一道人墙。
他们虽然不懂什么魔法,但刚才楚星野施法时的磅礴气势,以及尼尔斯那诡异的手段,都让他们清楚,这个层面的战斗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这些普通人类的认知和对抗范畴。
他们站在这里,或许连对方的一招都接不住。
或许下一秒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但是,那又如何?
要伤害江执,就必须先从他们的尸体上跨过去。
不管打不打得过,他们都会拼尽全力护住身后的这个人。
哪怕是死。
“呵……”
门口的尼尔斯看到这一幕,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笑。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挡在江执身前的几个人,仿佛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啧啧,就算你们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在我们面前,也只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
他的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银线,剑尖轻佻地从霍经年一路点到傅时。
“不想死的话,就赶紧让开。否则,魏君庭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
威胁的话语在房间里回荡,却没能撼动眼前的这堵人墙分毫。
男人们的背影挺得笔直,每一个人都异常坚定,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
他身旁那个一直笑嘻嘻的矮个子男人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
“尼尔斯,跟他们废什么话。这些挡路的家伙,交给我和威尔处理就好了,保证让他们死得很有节奏感。”
那个面容阴鸷的高个子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踏了一步,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尼尔斯似乎对他们的反应也不意外,他收回长剑,将视线重新投向被护在最后的江执。
“没想到你的魅力还挺大,能让他们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
尼尔斯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亢奋:“那个叫魏君庭的也是。我夺舍他的时候,他的意识还没完全消散。当他知道我要对付你的那一刻,竟然还想跟我拼命。”
江执的心脏猛地一抽。
“我就往他的胸口,一剑,一剑,再一剑地刺过去。”尼尔斯伸出手指,在空中慢悠悠地比划着,仿佛在回味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情,“直到他彻底咽气,那家伙还死死抓着我的手不放,真是……感人肺腑啊。”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江执的心里。
他怀里抱着的人,那个总跟他作对的魏君庭,竟然经历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