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时候,厉邢爵和司徒邑,周权,秦欲择他们也过来了。
偌大的餐桌,此刻被塞得满满当当。
江执看着餐桌上这十一个男人,就感觉一阵头痛。
左手边是霍经年和简闻惜,他们一个气定神闲地切着牛排,一个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餐具,姿态优雅,仿佛早上在******不是他们。
右手边是傅家兄弟,傅容傅时正叽叽喳喳地给江执布菜,几乎要把他的盘子堆成一座小山。
对面,王冕和范晟武正在用眼神跟霍经年和简闻惜进行无声的厮杀,战火的中心似乎是桌上最后一块鹅肝。
而刚刚到来的四个人,厉邢爵,司徒邑,周权,秦欲择,则自动占据了餐桌上剩下的位置。
十一个人。
江执扫视一圈,想到他现在的任务还有五个人没有*,就一阵头大。
这几天他****,已经亲得晕头转向了,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
再加上这几个……
江执不敢想下去,早上简闻惜和霍经年说的话又一次浮现在脑海。
魏君庭坐在餐桌的最末端,离江执最远的位置。
他看着王冕和范晟武,还有傅容傅时,他们都能那么自然地跟江执亲密互动,给他夹菜,跟他开玩笑。
一簇簇嫉妒的火苗在心底灼烧。
但他死死压抑着。
霍经年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给他一些自由和空间,适度的保持距离,或许才是江执真正想要的。
魏君庭有些失神地想着。
他真的能做到吗?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魏君庭猛地抬头,正好对上江执看过来的目光。
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巨大的欣喜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他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想冲过去,想把那些围在江执身边的人全都赶走。
但他强行忍住了。
他攥紧了藏在桌下的手,维持表面的平静。
他乖乖地坐在原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害。
然而,仅仅过了几秒,江执的视线就淡漠地移开了,再也没有停留。
那一点点燃起的希望,瞬间被兜头的冷水浇灭。
魏君庭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失落的阴影里。
还是不行。
就连厉邢爵那个家伙,现在也能坐在离江执不远的地方,而他只能被排挤到这个角落。
这也都是他自己的错。
如果当初他没有那么愚蠢,没有因为一时的占有欲就把江执抓起来,关在厉邢爵的别墅里,企图用那种粗暴的方式逼迫江执臣服……
如果他没有做那件蠢事,是不是现在也能坐在江执身边,给他夹他最爱吃的菜?
魏君庭的悔恨几乎要将他吞噬。
早知道这样,他当初就不该手贱把人关起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餐桌上的热闹和喧嚣,在魏君庭转身的瞬间被彻底隔绝。
他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只是沉默地离开了那个满是欢声笑语的地方。
回到房间,门板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昏暗笼罩了他。
这里没有开灯,只有一片沉寂的黑暗,与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悔恨与不甘像是两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餐桌上的那一幕。
江执看过来的视线。
那短暂的停留,曾让他以为是冰原上破晓的第一缕光。
然而,那光转瞬即逝,没有留下丝毫温度,只剩下一片更加刺骨的寒冷。
他就像一个笑话。
一个被排挤在世界边缘,连乞求一丝垂怜都显得可笑的失败者。
当初的冲动和愚蠢,换来了现在这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他亲手把江执推得越来越远,推到了别人的身边。
就在这时,一道陌生的声音突兀地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
“你想得到江执吗?”
那声音很轻,却清晰得诡异,仿佛直接在他的脑海中振动。
魏君庭的身体瞬间绷紧,所有的颓丧和失落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食者般的警觉。
这个房间里除了他,不该有第二个人。
他是怎么进来的?
魏君庭没有出声,只是用他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眼睛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空无一人。但他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注视一直锁定着自己。
“既然来了,就赶紧出来。”魏君庭冷冷道,“老子可没空陪你玩捉迷藏。”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几分赞许。
“呵,不愧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够沉得住气。”
话音落下的同时,魏君庭正前方的空间开始发生微妙的扭曲。空气像是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紧接着,一个人影由虚到实,缓慢地从那片扭曲中显现出来。
魏君庭眯起了眼。
眼前出现的男人穿着一身他从未见过的奇特服饰。那衣服的材质在昏暗中反射着幽微的金属光泽,上面布满了复杂的几何暗纹,紧身的剪裁勾勒出矫健利落的身形,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科幻感。他的腰间挂着几件用途不明的奇特工具,看起来不像装饰,更像是某种致命的武器。
整个人的气质,就像一个在星际间穿梭的冷酷猎人。
那个男人朝魏君庭走近几步,脸上挂着友善笑容,他伸出手。
“你好,我是牧星者尼尔斯。”
魏君庭冷冷地看着他,丝毫没有要伸手回握的意思。凭空出现的人,奇怪的称谓,这一切都透着浓浓的诡异。
尼尔斯也不生气,自然地收回了手,摊开掌心,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我的朋友,我是来帮助你实现愿望的。”他的言辞恳切,“你大可不用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帮我?”魏君庭的声线冷得掉渣,“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免费的午餐,更不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会无缘无故地对他施以援手。
尼尔斯笑了。
“很简单,这是一场交易。”他坦然地迎着魏君庭审视的探寻,“我帮你得到江执,而你,则要帮我解决他身边那个碍事的魔法师。”
魔法师?
魏君庭尽快分析这句话的意思,他的意思是说江执身边一直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个魔法师?
尼尔斯仿佛能看穿他的想法,继续补充道:“他身边一直跟着一个男人,是摩星界的魔法师,他使用了隐身魔法,只有我们能看到他,你们这个世界的人看不到他。”
摩星界?隐身魔法?
一个个陌生的词汇砸过来,魏君庭没有说话,只是周身的戒备愈发浓重。
尼尔斯看他防备的样子,也不急,只是自顾自地笑着说:“我想要这个魔法师身上的一样东西,而你可以帮我把这个东西弄到手,只要你帮我做这一件事情,我就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和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合作?”魏君庭的声线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拙劣的骗局。
“别这么快拒绝。”尼尔斯丝毫不在意他散发出的敌意,反而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的反应,那是一种看透一切的玩味。“你先听听我的条件。我说的得到,可不是你想象中那种粗暴的占有。”
他刻意加重了粗暴两个字,像一根淬了剧毒的细针,精准地刺入魏君庭最痛的伤口。
魏君庭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尼尔斯绕着他踱步,不紧不慢,“你很后悔,对不对?后悔当初用错了方法,把他吓跑了。”
“你嫉妒,嫉妒所有可以围在他身边的人。他们能和他靠近,能跟他开玩笑,能看到他对他们笑。而你呢?”
尼尔斯停在魏君庭面前,身形微微前倾,凑近了些,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道,那声音带着恶魔般的诱惑。
“而你只能待在最远的角落,像一条被抛弃的狗,连一个多余的关注都得不到。那种感觉,很痛苦吧?”
男人的每一句话,都化作了沉重的铁锤,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砸在魏君庭的心上,把他用冷漠和高傲筑起的防线砸得粉碎。
是的,他痛苦。
他快要被这种求而不得的痛苦逼疯了。
尼尔斯满意地看着魏君庭脸上细微的抽动,他知道,鱼儿已经开始动摇了。他继续加码,把那些隐藏在魏君庭内心最深处,最阴暗、最不愿承认的情绪全都血淋淋地挖了出来,摊开在空气中。
“你想彻底得到他,疯狂地占有他,你不只想要得到他的身体,你还想要得到他的心,甚至是他的爱。你想让他眼里只有你,想让他为你痴狂,想把他锁起来,只给你一个人看。”
“我可以给你一个全新的开始。”尼尔斯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我可以抹去他对你的所有坏印象,那些恐惧,那些厌恶,通通消失。让他重新认识你,接纳你,甚至……爱上你。”
“爱上我?”魏君庭重复着这三个字,感觉荒谬至极,却又忍不住心跳加速。
这怎么可能?
江执恨他入骨,怎么可能爱上他?
“对,爱上你。”尼尔斯展开双臂,姿态夸张得像一个站在舞台中央的魔术师,正在展示他最伟大的奇迹。“不是因为畏惧,不是因为被迫,而是心甘情愿地爱上你。想象一下,江执主动走向你,对你微笑,依赖你,他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人。这个回报,难道不足以让你去对付一个小小的魔法师吗?”
那个画面太美好了。
美好到魏君庭只要稍微想象一下,心脏就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混杂着极致的渴望与绝望的苦涩。
他几乎能看到江执对他笑的样子,那双眼睛里会盛满只属于他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