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搞不明白了。
魏君庭也喜欢沈先生?
那他不就是老大的情敌吗?
为什么老大还要帮自己的情敌说话?让沈先生接受他?
这是什么操作?引狼入室?
方烛的职业管家脑子成了一团浆糊,赶紧掏出手机,找到了刘特助的头像,噼里啪啦地开始打字。
方烛:【刘!紧急情况!我们老大的情敌出现了!是魏君庭。】
信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刘特助:【???】
刘特助:【卧槽!老板娘魅力这么大?连这个黑白通吃的狠人都掰弯了?不对啊,老大才不会怕他吧,不应该把情敌的腿打断然后一脚踹出去吗?还帮他?老大脑子进水了?】
方烛看着走在前面的三个人,手指飞快。
方烛:【没踹。】
方烛:【三人正准备一起吃饭,老大还帮情敌说好话,让沈先生接受他。】
屏幕那头的刘特助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刘特助:【??????】
一连串的问号充分表达了他的震惊。
刘特助:【卧槽卧槽!老大是不是被人夺舍了?这不科学!帮情敌追老婆?他图什么?图对方给自己戴绿帽吗?】
方烛也想问图什么。
他看着餐厅里那和谐到诡异的一幕,江执和霍经年坐在一侧,魏君庭坐在他们对面。
方烛继续现场直播。
方烛:【画面很和谐,沈先生在给老大喂吃的。】
方烛:【情敌在一边看着,那表情,眼睛都快绿了,但是没闹。】
刘特助:【???!!!】
刘特助的好奇心彻底爆棚了。
刘特助:【啊啊啊啊啊!什么什么?什么情况?我怎么就不在现场!拍照发我!快发我!!!】
方烛无声地笑了笑,觉得刘特助这反应真实得可爱。
他悄悄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对准了那张餐桌。
然后给他甩了一张图过去。
刘特助几乎是秒点开。
他把图片放大,再放大,画面构图堪称绝妙。
柔和的灯光下,江执和霍经年并肩坐着,而魏君庭孤零零地坐在他们对面。
照片的焦点,是江执正用筷子夹着一块晶莹剔透的肉片,递到了霍经年的嘴边。而霍经年微微侧过头,很自然地张嘴,含住了那块肉片。
两人之间的氛围亲密得插不进任何人。
而对面的魏君庭,脸黑得像锅底,那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拍案而起,把桌子给掀了。
刘特助震惊:“我的老天奶呀!老板娘,你可别真给我们老大带绿帽子,我怕他会疯,我也想多拿几年工资养老,求求了。”刘特助苍蝇搓手。
实际的餐桌上。
江执夹着那块肉片,看着霍经年吃下去,心里的小人叉腰狂笑。
爽!
让你以前关我!现在就让你现场观看我和霍经年做好朋友,就不理你,气死你!
他完全没注意到,当霍经年含住肉片时故意的动作,筷子尖无意中擦过男人的嘴唇,那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自己的指尖都麻了一下。
霍经年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目光落在江执身上,带着一丝笑意,然后,他夹起自己面前的一块小排骨,递到了江执嘴边。
“礼尚往来。”
江执从善如流地张嘴。
小排骨被喂进嘴里,酱汁浓郁,肉质软烂,是他喜欢的口味。
他得意地瞥了对面的魏君庭一眼。
看见没有?
这就是好朋友之间的正常互动!
你个土匪懂个屁!
魏君庭看着对面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那亲密无间的样子,一股酸涩的怒火直冲天灵盖,早知道能这么气人,这顿饭他就不跟过来吃了。
他手里的筷子不堪重负,发出了细微又刺耳的咯吱声。
狠狠夹起面前盘子里最大的一块牛肉,塞进自己嘴里,牙齿用尽全力地撕扯、咀嚼。
那力道,仿佛他嚼的不是牛肉,而是霍经年的血肉。
忍。
一定要忍。
他不能冲动。
江执好不容易才松口,霍经年那只老狐狸说得对,要温水煮青蛙。
煮青蛙……
魏君庭咀嚼着这三个字,觉得十分有道理。对付江执这种又野又犟的,就不能来硬的。要用温柔,用耐心,让他慢慢习惯自己的存在,然后离不开自己。
不能把人吓跑了。
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
他满脑子都是把江执按在身下,狠狠亲吻他,占有他的疯狂念头。
让他哭着喊自己的名字。
让他身上每一寸都沾满自己的味道。
让他再也离不开自己。
江执完全没get到对方汹涌的内心戏。
他只看到魏君庭那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心里的小人已经笑得在地上打滚了。
魏君庭越生气他越高兴。
他心情大好,又夹起一个圆滚滚的虾球,再一次送到了霍经年嘴边。
“经年,这个好吃,你也尝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霍经年含笑看着他,配合地张开了嘴。
就在江执要把虾球送进去的时候,他忽然玩心大起。
筷子在空中转了个小小的弯,避开了霍经年的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个虾球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他鼓着腮帮子,得意洋洋地冲霍经年眨了眨眼。
“上当了吧,骗你的。”
霍经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被他这可爱的举动逗笑了。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过江执的嘴角,那里沾上了一点看不见的油渍。
“被你骗,我心甘情愿。”
他的动作自然又宠溺,仿佛做过千百遍。
江执的咀嚼动作停顿了一下。
男人的指腹温热干燥,带着一种奇异的电流,从他的嘴角一直窜到他的心底。
让他有些不自在。
这……这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他心里嘀咕着,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拉开一点距离。
然而对面的魏君庭,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如果说刚才喂食只是让他嫉妒,那现在这个擦嘴角的动作,就是彻彻底底让他受不了了!
“砰!”
魏君庭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让桌上的杯碟都跟着震了震。
江执和霍经年同时看向他。
江执一脸警惕:“你想干嘛?饭还没吃完就想打架?”
魏君庭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江执,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吃饱了。”吃什么饭,吃了一肚子气,气饱了。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江执一眼,转身就走。那背影挺得笔直,步伐沉重,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这就走了?
江执愣了一下。
他设想了一万种对方暴跳如雷的场面,连应对的台词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可魏君庭就这么走了。
平静地,克制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