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执拉开一些距离,皱着眉教育他,“凡事都要一步一步来,我们现在才刚成为朋友,关系还没到那一步,不能这么亲近。”
霍经年被他推得坐直了身体,心里涌上一阵哭笑不得的感觉。
他知道,江执嘴里的朋友和自己说的男朋友,根本就不是一个意思。
这个榆木脑袋。
不过,霍经年并不气馁。
只要江执不排斥自己的靠近,甚至愿意和自己建立朋友关系,这对霍经年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进展了。
他甚至因为江执刚才主动的靠近,而感到一阵隐秘的欣喜。
“好。”霍经年顺着他的话说下去,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光,“那我们熟悉起来,我就能亲近你了吗?”
这话听起来实在是太怪了。
什么叫熟悉起来就能亲近了?这说的是交朋友吗?怎么听着跟要发展什么不正当关系一样。
江执看着霍经年那张写满期待的脸。
可怜的家伙。
真是太可怜了。
活了这么大,连个朋友都没有,以至于在交友的道路上表现得如此急切和……变态。
江执决定要好好引导一下这个误入歧途的豪门总裁。
“那个,霍经年,交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执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想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身体向后仰,想让自己的椅子往后滑一点。
结果动作幅度太大,椅子的两条后腿失去了平衡,猛地向后翘起。
“唔!”江执只觉得身体一空,整个人都向后倒了下去。
“小心!”
霍经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下一秒,江执的后脑勺撞进一个温热的手掌里,那只手有力地托住了他的头,阻止后脑勺和坚硬的地板进行亲密接触。
“啪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是瓷碗砸在地上的声音。
霍经年整个人都撑在了江执的身上,另一只手为了稳住身体,重重地按在了旁边的地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霍经年将江执整个人都护在了怀里,自己充当了肉垫。
江执摔在霍经年身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能感觉到脑袋被一只手牢牢地护着,腰被另一只手臂紧紧地圈着。
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有没有事?”
霍经年的声音就在江执的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急切和后怕,“撞到哪里没有?”
江执眨了眨眼,慢慢回过神来。
他摇了摇头,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正以一个什么样的姿势被霍经年禁锢在怀里。
“我没事,你快起来。”
江执挣扎了一下,想从这个怀抱里出去。
霍经年却没有动。
他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江执,刚才那一瞬间,看到江执要摔倒,他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现在,把人完好无损地抱在怀里,那颗悬着的心才慢慢落回原处。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巨大的满足感。
这个人,在他的怀里。
真好。
霍经年收紧了手臂,把江执抱得更紧了一些。
“别动。”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让我抱一会儿。”
“霍经年,你先放开。”江执在他身上扭动了一下。
霍经年身体突然僵住。
几秒后,圈在江执腰间的手臂终于松开。
霍经年撑着地面,江执手脚并用地从他身上爬起来,快速退开两步。
站定之后,才看清地上的狼藉,一抬头,就看见霍经年也慢慢站直了身体。
视线顺着霍经年的手臂往下,然后定住了。
一滴,两滴,三滴……
鲜红的血正从霍经年的手掌边缘滴落下来,在干净的地板上晕开一朵一朵的小花。
“你的手!”江执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他的手。
霍经年的手掌心一片狼藉,一道长长的口子从掌心划到手腕,皮肉翻卷,几片白色的瓷器碎片还深深地扎在肉里,鲜血正不断地从伤口里涌出来。
“你有病啊!”江执一把抓起他的手,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我摔一下又没有什么事,你过来接什么?你看你这手,都快成刺猬了!”
霍经年好像完全没感觉到痛,只是看着江执,视线一刻都没有移开过。
他心里庆幸自己反应够快,要是江执的后脑勺磕到地上,后果不堪设想。
“去医院!”江执拉着他就想往外走。
霍经年却摇了摇头,把手抽回来:“不用,小伤。”
“小伤个屁!”江执看他那副不当回事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给我等着,我去找管家拿医药箱!”
他一阵风似的跑了,又一阵风似的提着个医药箱回来。
“手伸出来。”江执的语气很冲,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霍经年顺从地把血肉模糊的右手伸了过去。
江执小心翼翼地托着霍经年的手腕,看着那道被瓷片划开的伤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先是用医用棉签沾了消毒液,从伤口周围开始清理,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弄疼了霍经年。
血迹被一点点擦拭干净,伤口的全貌也暴露出来,几片细碎的白色瓷片还深深地扎在翻卷的皮肉里,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江执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把银色的长柄镊子,在酒精灯上燎烤消毒后,凑近了霍经年的手掌。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江执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许多。
霍经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始终胶着在江执专注的侧脸上。
江执屏住呼吸,镊子的尖端精准地探入伤口,稳稳地夹住了一片最大的瓷片。
他的手很稳,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瓷片从肉里拔出来。
“叮”的一声轻响,带血的瓷片被扔进了旁边的托盘里。
霍经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或者说,手上传来的刺痛,完全被心里涌动的另一种陌生的情绪给覆盖了。
江执正半蹲在自己面前,低着头,神情专注地为自己处理伤口。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给他的发顶和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连那几根不服帖翘起来的头发丝,看起来都好看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