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ysium Club
霍经年扫了一眼对面沙发里的三个男人。
三人的脸色都十分寡淡,像是死了老婆的寡夫。
一个个周身气压低得能让西伯利亚寒流改道,跟这间顶级私人会所里舒适奢华,温柔缱绻的氛围格格不入。
会所经理亲自推着一辆铺着黑色天鹅绒的展示车过来,脸上挂着最职业的微笑。
展示车上,从限量款的腕表到独家设计的珠宝,再到一些稀奇古怪但绝对昂贵的古董玩意儿,琳琅满目,每一件都足够普通人奋斗一辈子。
经理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划过四人。
霍经年,商界帝王,气场深沉如海。
厉邢爵,金发混血,俊美得像从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恶魔贵族。
简闻惜,金丝眼镜书卷气,斯文败类款。
魏君庭,大背头配上凌厉五官,匪气和煞气齐飞。
这四个不同风格的顶配帅哥,凑在一起可不是小鲜肉的赏心悦目,更像末日降临大boss集合。
霍经年起身,绕着展示车走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一枚造型繁复的蓝宝石胸针上。
厉邢爵面容和王冕有五分相似,他斜倚在沙发里,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姿态优雅地靠在沙发上,西装下的肌肉鼓起,像一头正在假寐的狮子,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简闻惜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精装书,金丝眼镜后的眼眸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微厚的嘴唇轻抿着,但不显厚,反而勾勒出一抹禁欲的性感。
魏君庭与他们截然不同,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嚣张。
凌厉如刀刻的五官,周身那股子气质,与其说他是商人,不如说他是刚从火拼现场回来的黑道头子,西装上仿佛还带着硝烟味。
他挪到霍经年身边,看着他脸上遮住半边脸的墨镜,低声问:“霍经年,你这两天玩什么人间蒸发?”
霍经年拿起那个装着胸针的黑色丝绒盒子,对着灯光,胸针上的蓝宝石折射出星辰般的光点,像江执的眼睛一样璀璨。
他漫不经心的回:“忙,有点私事。”
魏君庭的直觉像野兽一样敏锐。
虽然霍经年的表情挑不出任何毛病,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这挑礼物的架势,就像是老婆在家里等着他,他在精心挑选老婆喜欢的礼物一样,暗暗得意。
但江执都没找到,他得意个嘚儿啊!
厉邢爵冷冷开口:“害江执坠海的那帮人,已经全部抓到了。要是江执在,就让他亲手把那些人一片片剐了。”
“他妈的!”魏君庭一脚踹在面前昂贵的茶几上,“要是让老子找到江执那小子,非把他锁床上C他几天几夜,下不了床不可!”
角落里安静看书的简闻惜,翻书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霍经年像是没听见,面不改色地将胸针放回盒中,递给一旁的经理:“就要这个。”
“好的先生。”经理恭敬地弯腰接过。
简闻惜翻书的动作继续。
他才不像某个没开化的野人,满脑子都是原始冲动。
“简西西,你看这个礼物怎么样?知夏会喜欢吗?”
一道清亮又带着点狡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近到说话的人呼吸都吹在了他的耳廓上。
简闻惜的身体瞬间僵住。
下意识扭头,看向身边。
空无一人,只有柔软的皮面在灯光下反射着一片冰冷的光。
半年了。
这间会所还是老样子。
可那个和他一起来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简闻惜站起身,将那本诗集随手丢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朝外走。
其余三人也没有挽留。
他们现在就像四只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野兽,舔舐着各自的伤口,谁多看谁一眼都嫌烦。
会所外,晚风带着一丝凉意。
司机早已恭敬地等在车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简闻惜心中烦躁,动作粗暴的走过去。
就在走到车门的瞬间,一道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简西西,你怎么在这里?”
简闻惜动作一顿,猛地转头。
光影交错的商场,江执就站在他车前不远处,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衣和浅色长裤,一脸坏笑地走过来。
“半年不见,你都有女朋友了啊,来这里给女朋友挑礼物?”江执凑近了,伸头往他车里看了看,“不行,我到现在还是个光棍呢。我得努力了,不能让你跑我前面去。”
简闻惜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看着他生动的眉眼,看着他嘴角那抹熟悉的,好看的笑容。
他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礼物盒往前递了递。
“不是,这不是给别人买的。”
这是给你的。
后面四个字,他还没说出口。
“老板,我们要准备走了吗?”
司机的声音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简闻惜呆呆地看着手里孤零零的礼物。
眼前的幻象如泡沫般破碎。
都是假的
他坐进车里,砰地一声甩上车门。
车窗外,他仿佛又看见江执和一个男人并肩走着,两人有说有笑,姿态亲昵。
简闻惜闭上眼:“走。”
❤
江执买了新手机换了卡,霍经年送的手机关机丢进了垃圾桶。
再见了您内,该死的定位器。
他插着兜走出商场,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然后寻思着找个酒店住下。
他划开手机,输入一个号码。
要不要给他打电话?
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熄了屏。
今天这种日子,他怕自己会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还是一个人过好了。
简闻惜坐在飞驰的汽车后座,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被拉扯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
一切都在向前,只有他,还停在原地。
他和江执,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落寞的弧度。
就在这时,车窗外,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那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单手插在兜里,正低头看着手机,懒洋洋地走在人行道上。
简闻惜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幻觉。
他闭上眼,不想再看。
然而,仅仅一秒钟后,他猛地睁开双眼。
“停车!”
一声暴喝,尖锐地划破车内沉闷的空气。
正在专心开车的司机被吓得一个激灵,脚下猛地踩住刹车。
“吱——”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车子在路边骤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