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整栋教学楼就瞬间被喧闹裹挟。
江曜背着书包,单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出六班教室,校服外套搭在肩膀上,张天景和方宇瀚紧随其后,两人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着晚上打游戏的事情,脸上满是期待。
“江哥,今晚咱们换个服务器,听说新服务器有活动,奖励特别丰厚。”张天景凑到江曜身边,小声说,语气里满是兴奋。
江曜撇撇嘴,漫不经心地说:“都行,只要能赢,在哪儿打都一样,对了,路过小卖部,记得买三瓶可乐,我渴死了。”
“好嘞,江哥,包在我身上!”方宇瀚连忙点头,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三人说说笑笑,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准备下楼,此刻的走廊上,学生们来来往往,大多是结伴而行,喧闹不已,谁也没有注意到,教学楼后方的楼梯间。
楼梯间光线昏暗,没有窗户,只有头顶的白炽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角落里的几个人,三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正围着一个瘦弱的少年,少年低着头,双手紧紧抱着书包,肩膀微微颤抖,脸上满是恐惧和委屈,眼眶通红,却不敢哭出声来。
这三个男生,是高二三班的,平时就喜欢惹事生非,欺负弱小,尤其是为首的那个男生,名叫张强,高一米八五,身材壮硕,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看起来凶神恶煞,在学校里,不少学生都被他欺负过,却没人敢反抗。
“小子,把你身上的钱都拿出来,还有你书包里的漫画书,也都给我们,不然,今天就让你好看!”张强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瘦弱的少年,语气凶狠,眼神里满是嚣张。
少年吓得浑身发抖,声音发颤:“我……我没有钱,漫画书……也是我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的,不能给你们……”
“不能给?”张强嗤笑一声,伸手,一把揪住少年的衣领,将他狠狠拽了起来,“你小子,还敢跟我顶嘴?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旁边的两个男生,也跟着起哄:“就是,赶紧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我们就动手了!”
“别给脸不要脸,张哥让你交,你就交,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少年被张强揪着衣领,双脚离地,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脸上的恐惧越来越浓,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依旧摇着头,小声哀求:“求求你们,别抢我的漫画书,我真的没有钱……”
“还敢哭?”张强眼神一沉,抬手,就要朝着少年的脸上扇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张扬又带着怒火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来,打破了楼梯间的沉闷和压抑:“住手!”
张强和他身边的两个男生,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转头,朝着楼梯口看去。
江曜站在楼梯口,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里满是怒火,双手紧紧攥着拳头,张天景和方宇瀚,站在他身后,也一脸紧张,却还是鼓起勇气,跟着江曜,看向楼梯间里的三个人。
江曜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欺负弱小的事情,他从小在老巷里长大,见惯了邻里之间的互帮互助,也见惯了那些欺负人的混混,所以,不管在哪里,只要看到有人被欺负,他都会忍不住出手,哪怕对方比他高大,哪怕对方势力比他强,他也从来不会退缩。
刚才,他路过楼梯口,无意间听到了里面的争执声和少年的哀求声,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可听到张强要动手打人,他瞬间就忍不住了,径直走了过来。
“江曜?”张强看到江曜,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下意识地松开了揪着少年衣领的手,却依旧强装镇定,语气嚣张,“江曜,这事跟你没关系,你最好别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他虽然嚣张,却也知道,江曜打架很厉害,脾气又爆,真要是打起来,他未必是江曜的对手,可他又拉不下脸,毕竟,在自己的小弟面前,被江曜这么呵斥,要是退缩了,以后就没脸在学校里混了。
江曜一步步走进楼梯间,脚步沉重,周身的戾气,越来越浓,他走到那个瘦弱的少年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你没事吧?”
少年摇了摇头,擦干脸上的眼泪,小声说:“我没事,谢谢你。”
江曜点了点头,转头,目光冷冷地看向张强和他身边的两个男生,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欺负弱小,算什么本事?把东西还给人家,再给人家道歉,这事,就算了。”
“道歉?还给她?”张强嗤笑一声,一脸不屑,“江曜,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的事?我就不还,就不道歉,你能奈我何?”
“我不能奈你何?”江曜眼神一沉,往前踏了一步,气势十足,“我今天就告诉你,我能不能奈你何!欺负人,也要看看对象,不是什么人,你都能欺负的!”
“怎么?想打架?”张强也来了劲,梗着脖子,往前踏了一步,和江曜对视着,“我怕你不成?今天,就让我好好教训你一顿,让你知道,谁才是学校里最厉害的!”
说着,张强抬手,就朝着江曜的脸上扇了过去,动作又快又狠,带着一股劲风。
江曜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同时,抬手,一拳,狠狠砸在了张强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张强被江曜一拳砸得连连后退,嘴角瞬间流出了鲜血,脸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愤怒。
“你敢打我?”张强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朝着身边的两个男生大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把他给我打趴下!”
那两个男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和忌惮,可看着张强愤怒的眼神,他们还是硬着头皮,朝着江曜冲了过去。
江曜丝毫不惧,眼神坚定,动作灵活,避开其中一个男生的拳头,同时,抬脚,狠狠踹在了那个男生的肚子上,那个男生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疼得蜷缩起来。
另一个男生,趁机从身后,朝着江曜的后背,狠狠砸了一拳,江曜后背一疼,却没有回头,反手,一拳砸在了那个男生的脸上,那个男生也倒在了地上,不敢再起来。
短短几分钟,两个男生,就被江曜打得爬不起来,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张强看着自己的小弟被打倒,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甘,他咬着牙,朝着江曜,再次冲了过去,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朝着江曜的胸口,狠狠砸了过去。
江曜眼神一冷,没有避开,反而迎着他的拳头,冲了过去,同时,抬手,一拳,狠狠砸在了张强的胸口。
“砰!”
张强被江曜一拳砸得后退了几步,捂着胸口,疼得脸色发白,却依旧没有放弃,再次朝着江曜冲了过去。
两人扭打在一起,拳头挥舞,互相砸着对方,楼梯间里,充满了两人的咒骂声,还有地上两个男生的哀嚎声,混乱不堪。
江曜虽然身材不如张强高大壮硕,可他动作灵活,打架经验丰富,下手又狠,没过多久,张强就被他打得鼻青脸肿,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只能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甘。
江曜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被张强砸了一拳,嘴角也流出了鲜血,胳膊上,也有几道浅浅的抓痕,校服短袖被扯得歪歪扭扭,头发也变得凌乱,却依旧眼神坚定,气势十足,站在那里,像一只被惹毛的小兽,周身散发着戾气。
“江哥,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出大事了!”张天景和方宇瀚,赶紧跑过去,拉住江曜的胳膊,小声劝着,脸上满是紧张和担忧。
他们真怕江曜再打下去,会把张强打得重伤,到时候,事情就闹大了,江曜肯定会被学校严惩,甚至会被开除。
江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甩开他们的手,目光冷冷地看向躺在地上的张强,语气冰冷:“以后,再敢欺负人,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东西还给人家,给人家道歉!”
张强躺在地上,看着江曜凶狠的眼神,心里充满了恐惧,不敢再反抗,连忙点了点头,对着那个瘦弱的少年,小声说:“对不起,我错了,我把东西还给你。”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刚才抢来的漫画书,递给那个少年。
少年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接过漫画书,紧紧抱在怀里,对着江曜,深深鞠了一躬,小声说:“谢谢你,江哥。”
“赶紧走吧。”江曜语气缓和了几分,摆了摆手。
少年点了点头,连忙背着书包,快步走出了楼梯间,像是逃离了虎口一样。
江曜看着少年的背影,眼神里的戾气,渐渐消散了一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张强三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还有学生会成员的声音:“都不许动!”
江曜和张天景、方宇瀚,下意识地转头,朝着楼梯口看去。
忱清晏走在最前面,浅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情绪,眼神淡漠,周身的疏离感,与楼梯间的混乱,格格不入。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学生会的成员,手里拿着违纪记录本和笔,神色严肃,一步步走进楼梯间。
原来,刚才两人打架的动静太大,被路过的学生会成员看到了,连忙报告给了忱清晏,作为学生会会长,处理校园斗殴事件,是他的职责,所以,他接到报告后,就立刻带着学生会成员,赶了过来。
贺子舒和邓予安,也跟在后面,贺子舒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眼神在江曜和张强之间来回扫视,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忱清晏走到楼梯间中间,停下脚步,目光淡淡扫过眼前的混乱景象,地上躺着三个鼻青脸肿的男生,哀嚎不止,江曜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伤,嘴角流着血,校服凌乱,周身还带着未散的戾气,张天景和方宇瀚,站在他身边,一脸紧张和忐忑。
他的眉尖蹙了起来,眼眸里掠过一丝明显的不耐和厌恶,却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发生什么事了?”忱清晏开口,声音清冷,没有丝毫情绪,却带着一种压迫感,所有的声音,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强躺在地上,看到忱清晏,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连忙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为浑身是伤,怎么也爬不起来,只能躺在地上,声音发颤:“忱……忱会长,你可来了,江曜他……他动手打我们,还把我们打得这么惨,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他故意颠倒黑白,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的样子,想要让忱清晏惩罚江曜,出一口恶气。
江曜听到这话,瞬间就炸了,眼神一沉,就要上前,却被张天景和方宇瀚死死拉住。
“江哥,别冲动,别冲动,跟忱会长解释清楚!”张天景急得满头大汗,小声劝着。
江曜甩开他们的手,眼神冷冷地看向张强,语气冰冷:“你胡说八道什么?明明是你们先欺负人,抢人家的东西,还想动手打人,我才动手教训你们的!”
“我没有,我没有欺负人!”张强连忙反驳,声音发颤,却依旧强装镇定,“是他,是他先动手打我的,我们根本就没有欺负人,你可不能相信他的话,忱会长!”
“你还敢狡辩?”江曜怒火中烧,再次想要上前,又被张天景和方宇瀚拉住。
“好了,别吵了。”忱清晏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耐烦,打断了他们的争执,“一个个说,先说你。”
他的目光,落在张强身上,眼神淡漠,没有丝毫情绪,仿佛在审问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张强连忙开口,依旧是颠倒黑白,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江曜身上,一边说,一边还故意挤出几滴眼泪,装作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忱清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依旧淡漠,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就看穿了他的谎言。
等张强说完,忱清晏的目光,又落在了江曜身上,语气依旧冰冷:“你说。”
江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语气平静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张强三人欺负那个瘦弱的少年,抢他的漫画书,还想动手打人,他路过,看不惯,才出手教训他们的。
张天景和方宇瀚,也连忙开口,为江曜作证,说江曜说的都是真的,是张强三人先欺负人的。
忱清晏的目光,又扫过地上的两个男生,还有江曜身上的伤,眼神依旧淡漠,没有丝毫波动,他常年处理校园违纪事件,什么样的谎言,什么样的纠纷,他都见过,一眼就看穿了事情的真相,张强三人欺负弱小,江曜出手出头,然后两人扭打在一起。
他没有偏袒任何一方,也没有被张强的谎言欺骗,更没有因为江曜是他的死对头,就故意刁难他,也没有因为江曜出手出头,就手下留情。
作为学生会会长,秉公办事,是他的职责,不管对方是谁,不管是什么身份,只要违反了校规,就必须受到惩罚,没有例外。
“张强,”忱清晏开口,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情绪,“欺负弱小,抢夺他人财物,挑起斗殴,违反校规第七条、第十一条,记过一次,通报批评,罚打扫操场一周,赔偿被欺负同学的损失,另外,联系家长,到校说明情况。”
张强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脸不敢置信:“忱会长,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欺负人,你不能罚我,你不能听江曜的一面之词啊!”
忱清晏语气平淡,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再敢狡辩,就加倍惩罚。”
张强看着忱清晏冰冷的眼神,心里充满了恐惧,不敢再反驳,只能默默点了点头,脸上满是不甘和委屈。
说完张强,忱清晏的目光,又落在了江曜身上,语气依旧冰冷,没有丝毫留情,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江曜,出手打人,参与斗殴,扣分,通报批评,罚打扫操场一周,另外,赔偿张强三人的医疗费用,联系家长,到校说明情况。”
听到这话,江曜瞬间就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愤怒,他不敢相信,忱清晏竟然会这么对他。
他明明是出手出头,是在帮助被欺负的同学,是在做正确的事情,可忱清晏,却还要他赔偿张强三人的医疗费用。
在他看来,忱清晏就是故意的,就是因为他们是死对头,就是因为他之前一次次挑衅忱清晏,所以,忱清晏才会趁这个机会,落井下石,故意刁难他,故意惩罚他。
“凭什么?”江曜眼神冰冷,死死盯着忱清晏,语气里满是愤怒和不甘,“我是出手帮被欺负的同学,是他们先欺负人,先动手的,我只是自卫,凭什么也要罚我?凭什么也要我赔偿他们的医疗费用?忱清晏,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想落井下石?”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怒火,带着不甘,在楼梯间里回荡,眼神里的恨意,毫不掩饰。
张天景和方宇瀚,也一脸惊讶,连忙开口:“忱会长,你不能罚江哥,江哥是好心,是在帮被欺负的同学,他没有错啊!”
贺子舒也凑了过来,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拍了拍忱清晏的肩膀,小声说:“清晏,要不,算了吧,江同学也是好心,没必要罚得这么重吧?”
邓予安也抬了抬眼,目光落在忱清晏身上,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情绪:“秉公办事即可。”
忱清晏没有理会贺子舒,也没有理会江曜的愤怒和张天景、方宇瀚的求情,他只是拿起学生会成员递过来的违纪记录本和笔,笔尖落在纸上,字迹清隽挺拔,冷硬工整,一边写,一边语气平淡地说:“校规面前,人人平等,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只要出手打人,参与斗殴,就是违反校规,就必须受到惩罚,没有例外。”
“出于什么目的?”江曜怒火中烧,往前踏了一步,死死盯着忱清晏,眼神里的恨意,越来越浓,“我是在帮被欺负的同学,我是在做正确的事情,你看不到吗?你明明知道,是他们先欺负人的,你却还要罚我,还要我赔偿他们,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落井下石!”
“我没有落井下石。”忱清晏写完,合上违纪记录本,放回口袋,眼神依旧淡漠,没有丝毫情绪,也没有丝毫的愧疚,“我只是在秉公办事,执行校规,如果你觉得不服,可以去找老师,去找校长,或者,你也可以选择不接受惩罚,后果,自负。”
他的语气,冰冷又无情,没有丝毫的留情面,仿佛江曜的愤怒和不甘,都与他无关,仿佛他只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在他看来,江曜虽然是出手出头,帮助被欺负的同学,出发点是好的,可他出手打人,参与斗殴,违反了校规,就必须受到惩罚,这是原则问题,不能有丝毫的偏袒,也不能有丝毫的留情。
更何况,他本来就厌恶江曜,厌恶他的幼稚、粗鲁、没教养,厌恶他一次次挑衅自己,所以,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他更是不会手下留情,只会秉公办事,甚至,心里还有一丝快意,终于,有机会,好好“教训”一下江曜了。
江曜看着忱清晏那副冰冷无情、不屑一顾的样子,看着他手里的违纪记录本,心里的愤怒和不甘,瞬间转化成了浓浓的恨意。
他恨自己的冲动,更恨忱清晏的落井下石,恨他的冰冷无情,恨他的秉公办事背后的刻意刁难。
在他看来,忱清晏就是故意的,就是趁这个机会,报复他之前的挑衅,就是想让他出丑,想让他受到惩罚,想让他在学校里抬不起头。
“好,好一个秉公办事,好一个落井下石!”江曜咬牙切齿地说,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忱清晏,我记住你了,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你算的!”
忱清晏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厌恶,没有说话,转身,对着身后的学生会成员,语气平淡:“把他们带下去,通知他们的家长,明天到校,另外,安排人,监督他们打扫操场。”
“是,忱会长!”学生会成员连忙答应下来,上前,扶起地上的张强三人,又朝着江曜走了过来,想要带他走。
“不用你们碰我!”江曜甩开他们的手,眼神冰冷,狠狠瞪了忱清晏一眼,然后,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发泄心里的恨意和不甘。
张天景和方宇瀚,连忙跟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小心翼翼地看了忱清晏一眼,眼神里满是忌惮和不满。
江曜走出楼梯间,阳光落在他身上,照亮了他脸上的伤和嘴角的鲜血,他停下脚步,回头,朝着楼梯间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
忱清晏站在楼梯间里,看着江曜愤怒离去的背影,眼眸里没有丝毫情绪,既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丝毫的愧疚,只有一如既往的清冷和厌恶。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学生会成员,语气平淡:“好了,都散了,注意巡查,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是,忱会长!”学生会成员连忙答应下来,纷纷散去。
贺子舒凑到忱清晏身边,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语气里满是调侃:“清晏,你可以啊,下手够狠的,一点情面都不留,你就不怕江曜真的找你算账?”
忱清晏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我秉公办事,有什么好怕的?他要是敢找事,就再罚他一次。”
“秉公办事?”贺子舒笑了笑,摇了摇头,“我看你,是趁机报复他吧?毕竟,他之前一次次挑衅你,你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次,正好有机会,好好教训他一顿。”
忱清晏没有说话,只是皱了皱眉,周身的气压,瞬间冷了下来。
他不得不承认,贺子舒说对了一部分,他确实是秉公办事,可他也确实,有一丝趁机报复的心思,江曜一次次挑衅他,一次次惹他生气,他早就想好好教训一下江曜了,这次,江曜违反了校规,他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邓予安走了过来,语气平淡:“别跟他一般见识,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回去吧。”
忱清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贺子舒和邓予安,紧随其后。
他抬头,目光朝着江曜离去的方向,淡淡瞥了一眼,眼神里的厌恶,丝毫没有减少。
江曜,粗鲁,冲动易怒,这次,给他一个教训,也好,让他知道,校规不可违,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用拳头解决,让他以后,不要再这么冲动,不要再一次次惹事生非。
可他心里也清楚,经过这件事情,他和江曜之间的矛盾,会变得更加深,以后,见面,只会更加针锋相对,只会更加厌恶对方。
可他不在乎。
他本来就厌恶江曜,本来就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矛盾加深,也不过是多了一个远离他的理由而已。
江曜和张天景、方宇瀚,走出教学楼,朝着校门口走去,一路上,江曜都没有说话,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里的恨意,丝毫没有消散,双手紧紧攥着拳头。
“江哥,别生气了,”张天景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声劝着,“忱清晏他就是秉公办事,也没有故意针对你,再说了,我们本来就出手打人了,被罚,也是应该的。”
“秉公办事?”江曜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恨意和不屑,“他那叫秉公办事吗?他那叫落井下石!他明明知道,是张强他们先欺负人的,明明知道我是出手帮忙,可他还是罚我,还是让我赔偿他们,他就是故意的,就是想报复我!”
“江哥,你别这么想,”方宇瀚也小声劝着,“忱清晏那个人,本来就冷冰冰的,不管对谁,都一样,他只是在执行校规而已,没有故意针对你。”
“执行校规?”江曜眼神一沉,语气冰冷,“我看他,就是故意针对我!如果今天,出手的不是我,是别人,他肯定不会罚得这么重,肯定会手下留情!就因为我是他的死对头,就因为我之前一次次挑衅他,他就趁这个机会,落井下石,故意刁难我!”
他越说,心里的恨意就越浓,一想到忱清晏那副冰冷无情、不屑一顾的样子,一想到自己被通报批评,还要赔偿张强三人的医疗费用,还要被家长批评,他就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找到忱清晏,好好教训他一顿。
“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他算的!”江曜咬牙切齿地说,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张天景和方宇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没有再劝说,只是默默陪着他。
三人走出校门,江曜没有回家,而是朝着老巷旁边的一个篮球场走去,他心里的怒火和恨意,需要发泄,而打球,是他发泄情绪最好的方式。
他拿起篮球,在球场上肆意奔跑、跳跃、投篮,动作凶狠,力道很大,篮球落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像是在发泄他心里的怒火和不甘,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脸颊,脸上的伤,被汗水浸湿,传来一阵刺痛,可他却毫不在意,依旧疯狂地打球,仿佛要把心里所有的怒火和恨意,都发泄出来。
第二天,江曜被通报批评,名字和违纪原因,被贴在学校的公告栏上,引来不少学生的围观和议论,有人同情他,觉得他是出手帮忙,不该被惩罚,有人觉得,他出手打人,违反了校规,被惩罚,是应该的,还有人觉得,这是他和忱清晏之间的矛盾,被忱清晏落井下石了。
江曜不在乎别人的议论,他只是每天,按时去打扫操场,做完惩罚,就回到教室,要么趴在桌子上睡觉,要么玩手机,要么和张天景、方宇瀚聊天,没有像以前那样故意挑衅忱清晏。
可他,却从来没有忘记,忱清晏对他的落井下石,从来没有忘记,自己心里的恨意和不甘。
他和忱清晏,每天都会在走廊上碰面,有时候,是江曜去打扫操场,路过一班门口,有时候,是忱清晏去巡视纪律,路过六班门口,有时候,是两人在食堂、在操场,偶然碰到。
可每次碰面,两人都只是冷眼相对,互不搭理,仿佛对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只是一个让自己无比厌恶的人。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格外僵硬,格外冰冷。
贺子舒看着两人这副样子,嘴角总是挂着玩味的笑容,时不时地,还会调侃忱清晏几句,说他和江曜,真是“天生一对”,见面就冷眼相对,比仇人还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