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的体育课一班和六班合堂,铃声刚响,两个班的学生就陆续走到操场集合,江曜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浑身都透着一股鲜活的少年气。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一班队伍最前面的忱清晏身上。
江曜嘴角一扬,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兴奋,趁着体育老师整队的间隙,偷偷溜到了忱清晏身边,伸手就拉住了他的胳膊,语气轻快又急切,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忱清晏!忱清晏!等会儿自由活动,我们一起打篮球呗!”
忱清晏被他拉得一个趔趄,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向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他下意识地想抽回胳膊,想摆出平日里的高冷模样,可对上江曜那双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眸,到了嘴边的拒绝,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不打。”忱清晏还是嘴硬,语气带着一丝傲娇,可拉着他胳膊的手,却没有被他甩开。
江曜早就习惯了他的口是心非,也不生气,只是用力晃了晃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耍赖:“别啊,忱清晏,一起打嘛!你打得那么好,陪我玩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一边说,一边仰着头看着忱清晏,眼睛里满是恳求,像一只撒娇的小兽,模样可爱又执着。
旁边的贺子舒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凑过来,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调侃:“哟,清晏,人家江曜都这么求你了,你还不答应?陪我们江曜打一场怎么了?”
邓予安也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没有说话,却也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忱清晏眉峰微蹙,瞪了贺子舒一眼,语气冰冷:“你少多管闲事。”
贺子舒摊了摊手,笑着退到一边,故意说道:“好好好,我不管,反正急的又不是我,是某些人,心里早就想陪江曜打球了,就是嘴硬不肯承认。”
忱清晏的耳尖微微泛红,心底泛起一丝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看向江曜,语气依旧清冷,却松了口:“就打一会儿,不许胡闹。”
“太好了!忱清晏,你真好!”江曜瞬间喜笑颜开,松开他的胳膊,蹦蹦跳跳地拍了拍手,语气兴奋,“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等会儿我们一组,把他们都打趴下!”
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忱清晏的眼眸里,也掠过一丝笑意,只是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
体育老师整完队,简单强调了几句注意事项,就宣布自由活动,话音刚落,江曜就拉着忱清晏,飞快地跑到了篮球场,张天景和方宇瀚也跟了过来,贺子舒和邓予安,还有几个两个班喜欢打篮球的男生,也陆续加入进来,分成了两组,准备开始比赛。
江曜拿起篮球,拍了几下,手感熟悉,脸上露出了张扬的笑容,对着忱清晏扬了扬下巴:“忱清晏,看我的!”
说着,他就带着篮球,飞快地朝着对方的篮筐跑去,身形灵活,动作利落。
忱清晏站在原地,看着他奔跑的身影,目光紧紧追随着他,一刻也没有离开。
贺子舒走到他身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看什么呢?这么入神,眼里都快放不下别人了。”
忱清晏收回目光,神色恢复清冷,语气冰冷:“没什么,准备比赛。”
贺子舒笑了笑,也不拆穿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吧,不过你可得护着点江曜,他那脾气,打球太拼命。”
忱清晏的指尖微微一紧,眼底闪过担忧,嘴上却硬邦邦地说道:“与我无关。”
话虽这么说,可比赛开始后,忱清晏的目光,几乎一直落在江曜身上,下意识地护着他,不让对方的球员撞到他,每当江曜快要被抢断的时候,他都会及时出现,帮江曜解围,传球给江曜的时候,也会刻意放慢速度,确保他能接住。
江曜打得格外尽兴,一边跑,一边喊,时不时还会回头,对着忱清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语气张扬:“忱清晏,传球!快传球给我!”
忱清晏看着他的笑容,心脏微微一软,立刻传球过去,语气带着叮嘱:“小心点。”
江曜接住球,朝着篮筐跑去,一跃而起,准备扣篮,可就在这时,对方的一个男生,为了抢断,猛地撞了过来,江曜重心不稳,身体一歪,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里的篮球也滚了出去。
“江哥!”张天景和方宇瀚立刻惊呼一声,飞快地跑了过去。
忱清晏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眸里瞬间被恐慌和心疼取代,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飞快地冲了过去,比张天景和方宇瀚还要快,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江曜,语气里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连声音都微微颤抖着:“江曜!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哪里疼?”
他的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平日里那个高冷傲慢的忱清晏,判若两人。
江曜皱着眉头,咬着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刚一动,膝盖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皱得更紧了:“嘶……膝盖……膝盖好疼……”
忱清晏立刻按住他,不让他乱动,语气急切又心疼:“别乱动!我看看!”
他小心翼翼地卷起江曜的裤腿,露出了膝盖,膝盖上蹭破了一大块皮,鲜血已经渗了出来,看起来格外刺眼。
看到那片刺眼的红色,忱清晏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一样,疼得厉害,眼底的慌乱也越来越浓,他恨自己,恨自己没有保护好江曜,恨自己没有再小心一点,恨自己刚才没有及时拦住那个男生。
“怎么这么不小心?”忱清晏的声音,带着哽咽,语气里有心疼,有自责,还有一丝愤怒,“跟你说了,小心点,你怎么就是不听?”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责备,可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小心翼翼地触碰着江曜的膝盖,生怕弄疼他,指尖微微颤抖着,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轻柔。
“我……我也不想的,谁知道他突然撞过来……”江曜的语气软了下来,没有了平日里的张扬和毛躁,反而带着一丝委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没事,就是蹭破点皮,小伤而已,不碍事。”
“什么叫不碍事?”忱清晏立刻反驳道,语气急切,眼底的心疼更浓了,“都流血了,还叫不碍事?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他说着,就站起身,语气坚定:“走,我带你去医务室包扎。”
“不用不用,”江曜连忙说道,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真的没事,蹭破点皮而已,我自己处理一下就好,不用去医务室,还要耽误打球呢。”
“不行!”忱清晏的语气,不容拒绝,“必须去包扎,要是感染了怎么办!”
他一边说,一边弯腰,小心翼翼地将江曜打横抱了起来。
江曜的身体,瞬间僵住,下意识地搂住了忱清晏的脖子,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忱清晏!你干什么?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多丢人啊!”
他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抱着过?还是在这么多同学面前,脸颊早就红得快要滴血了,心里又羞又乱,却又莫名的安心。
忱清晏没有放他下来,语气坚定,却带着一丝温柔:“别乱动,我带你去医务室,不然伤口会更严重。”
他的手臂,紧紧抱着江曜,生怕把他摔下来,江曜的身体,温热而柔软,贴着他的胸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曜的心跳,能清晰地闻到江曜身上淡淡的少年气息,格外好闻。
那一刻,忱清晏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跳得飞快,仿佛要从他的胸口跳出来一样。那种心跳的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都要失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底的防线,在一点点崩塌,那份被他刻意压制的、隐秘的心动,在这一刻,汹涌而来,再也无法控制。
他的脸颊微微泛红,耳尖也变得滚烫,眼眸里满是慌乱和无措,可抱着江曜的手臂却没有松开。
周围的同学,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惊呼起来,纷纷拿出手机拍照,议论纷纷。
“我的天!忱清晏竟然抱了江曜!”
“是啊是啊,我没看错吧?忱会长竟然会抱人?”
“他们俩的关系,也太好了吧?忱清晏看江曜的眼神,也太温柔了吧?”
“江哥也太害羞了吧,脸颊都红透了!”
贺子舒和邓予安,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贺子舒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看来,某人的防线,彻底破了。”
邓予安微微点了点头,神色沉稳:“他藏不住了。”
忱清晏没有在意周围同学的目光,也没有在意他们的议论,只是抱着江曜,快步朝着医务室走去,他的脚步有些急促,心跳疯狂地跳动着,心底的慌乱和无措越来越浓。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他再也无法压制心底的那份感情,再也无法装作只是朋友,再也无法维持自己高冷的模样,江曜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能轻易牵动他的心,江曜的受伤,更是让他彻底失控,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克制,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可他害怕,害怕这份感情被江曜发现,害怕江曜知道后,会疏远他、厌恶他,害怕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害怕好不容易靠近的人,再次离他而去。
这种矛盾和挣扎,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让他痛苦不堪。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医务室,校医不在,忱清晏就自己动手,从药箱里,拿出碘伏、棉签、纱布,小心翼翼地给江曜处理伤口。
他的动作,格外轻柔格外认真,指尖微微颤抖着,生怕弄疼江曜,他低着头,专注地处理着伤口。
江曜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忱清晏的胳膊:“忱清晏,谢谢你,其实,我真的没事,你不用这么紧张。”
忱清晏的身体微微一僵,指尖的动作,也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别说话,别动,不然伤口会疼。”
江曜乖乖地闭上嘴,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棉签擦拭伤口的轻微声音。
忱清晏专注地给江曜包扎着伤口,指尖偶尔会碰到江曜的皮肤,每一次触碰,都像是有电流划过,让他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他一边告诉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不能再对江曜抱有不该有的心思,他们只是朋友,只能是朋友,可一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控制不住自己的在意,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江曜的冲动。
包扎好伤口,忱清晏收回手,不敢再看江曜,站起身,语气带着一丝疏离:“好了,包扎好了,最近别剧烈运动,别碰水,按时换药。”
说完,他就转身朝着医务室门口走去,脚步有些仓促,像是在逃避什么。
“忱清晏!”江曜连忙站起身,朝着他喊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解,“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走了?”
忱清晏的脚步顿住了,身体微微僵硬,可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加快了脚步,走出了医务室,很快,就消失在了江曜的视线里。
看着他的背影,江曜低头看了看自己包扎好的膝盖,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明白,忱清晏到底在闹什么脾气,不明白两人之间为什么又变得这么别扭。
张天景和方宇瀚,赶到了医务室,看到他膝盖上的包扎,连忙问道:“江哥,你怎么样?没事吧?忱清晏呢?他怎么没在这里陪你?”
江曜摇了摇头,带着一丝不解:“我没事,他……他走了。”
“走了?”张天景皱了皱眉头,一脸疑惑,“他怎么就走了?刚才他那么紧张你,抱着你跑过来,怎么会突然走了?”
方宇瀚也点了点头,语气疑惑:“是啊,江哥,忱清晏今天也太奇怪了。”
江曜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心里的不解,越来越浓,自从和好之后,他就觉得,忱清晏好像有什么心事,总是怪怪的,可他问,忱清晏又不肯说。
另一边,忱清晏走出医务室后,就快步走到了操场的角落里,靠在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他双手撑着墙壁,低着头,他刚才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差点就再也无法伪装。
贺子舒和邓予安,很快就找到了他。
贺子舒走到他身边,靠在墙壁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调侃:“你这是干什么?逃避?忱清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
忱清晏没有说话,依旧低着头,眼底的痛苦和挣扎,越来越浓。
邓予安站在一旁,语气平静:“你这样,既折磨自己,也折磨江曜,你明明很在意他,却又刻意疏远他,你觉得这样对你们俩都好吗?”
“我没有办法。”忱清晏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不能让他知道,我不能……我害怕,我害怕他会疏远我,害怕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害怕我会失去他。”
贺子舒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你害怕有用吗?你这样刻意疏远他,只会让你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僵。”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逃避,”忱清晏的声音,带着一丝痛苦,“可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只能这样做,我不能让他知道我的心思,不能……”
贺子舒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你看吧,你这样,到底是在惩罚谁?”
忱清晏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格外别扭。
江曜像以前一样,想靠近忱清晏,想找他说话,想和他一起吃饭,一起散步,可忱清晏,却总是刻意疏远他,刻意避开他。
课间,江曜去找他,他要么就是借口学习,要么就是借口有事,匆匆离开,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放学,江曜想和他一起走,他要么就是提前走,要么就是故意和贺子舒、邓予安一起,避开江曜,甚至,在走廊上偶遇,他也会立刻转过头,装作没看见,快步走开。
江曜的心里,越来越失落,越来越不解,他不明白,忱清晏到底在闹什么脾气,不明白,两人之间到底又出了什么问题。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是不是自己又惹忱清晏生气了,是不是,忱清晏又后悔和他和好了,又想和他断绝联系了。
张天景和方宇瀚,看着江曜失落的样子,安慰他。
“江哥,你别难过了,忱清晏可能就是有什么心事,等他想通了,就会来找你了。”张天景安慰道。
“是啊,江哥,”方宇瀚也点了点头,“他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江曜摇了摇头,语气失落:“难言之隐?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告诉我?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朋友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忱清晏,也并不好过。
他刻意疏远江曜,刻意避开江曜,可每一次,看到江曜失落的样子,看到江曜委屈的眼神,他的心里,就疼得厉害,那种痛苦,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受。
他每天都在挣扎和痛苦中度过,一边,是心底那份失控的感情,一边,是对失去江曜的恐惧,一边,是刻意疏远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