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篮球赛是除了运动会之外最受期待的集体活动,而最受瞩目的,无疑是六班对战一班的这场巅峰小组赛。
消息在一周前就传遍了整个年级,一时间掀起了轩然大波,六班和一班本就是全年级最极端的两个班级,一班是常年霸占成绩榜榜首的重点班,学生沉稳自律,六班则是全年级闻名的活跃班,调皮捣蛋的刺头扎堆,再加上两个班有忱清晏和江曜这对天生的死对头,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被打上了“针锋相对”“火药味拉满”的标签。
几乎所有学生都默认了这不是一场普通的班级篮球赛,而是江曜和忱清晏之间的又一次公开对峙。
从下午开始,篮球场四周就被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前来观战的学生,女生们举着写有自家班级口号的手牌,兴奋地议论着,男生们则摩拳擦掌,期待着这场热血对决,连各班的班主任都来到场边,既紧张又期待地注视着即将开战的场地。
六班的休息区一片喧闹沸腾。
江曜作为六班篮球队的绝对主力兼队长,正被张天景、方宇瀚等队员围在中间,栗色的碎发被随意地撩到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锋利流畅的眉眼,脖颈间挂着一条白色毛巾,手腕上戴着黑色护腕,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少年人独有的桀骜与鲜活。
他手里不停转动着篮球,指尖灵活娴熟,动作行云流水,脸上挂着一贯的痞气笑意,眼底却闪烁着势在必得的锋芒。
这段时间以来,他在忱清晏那里接连吃瘪,一桩桩一件件,全都积压在江曜心底,让他憋着一股不服输的戾气,早就想找个机会和忱清晏正面较量一场,堂堂正正地赢过对方一次,把之前丢的脸面全都找回来。
而校园篮球赛,无疑是最好的舞台。
在江曜眼里,忱清晏就是个只会死读书、端着学生会会长架子、处处都要压人一头的傲慢少爷,成绩好、家世好又怎么样,篮球这种靠实力和热血的运动,他就不信忱清晏那个冷冰冰的书呆子也能擅长。
“江哥,等会儿上场可得给一班那帮书呆子一点颜色看看,尤其是忱清晏,咱们必须把他压得死死的!”张天景攥着拳头,兴奋地说道,他早就看一班那副严谨刻板的样子不顺眼了。
方宇瀚也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不过忱清晏确实不能小看,我之前见过他打球,身手很稳,反应也快,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怕什么?”江曜挑眉,手上转球的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嚣张肆意的笑意,眼神锐利地看向对面一班的休息区,“今天这场球,我不仅要赢,还要当着全年级的面,赢过忱清晏,他不是处处都要争第一吗?不是处处都要压我一头吗?今天我就让他知道,篮球场上,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他的语气里满是势在必得的桀骜,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在江曜的认知里,忱清晏已经在学习、家族、学生会这些地方占据了绝对优势,他绝不允许忱清晏连篮球这种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都要压过自己,这场比赛,他只能赢,不能输。
而与六班的喧闹沸腾截然不同,一班的休息区安静得近乎肃穆。
忱清晏作为一班篮球队的核心,正站在队伍最前方,眼眸淡漠平静,没有丝毫赛前的紧张与躁动。
贺子舒和邓予安作为他的队友,站在他身侧,两人都是一脸沉稳,他们和忱清晏从小一起打球,深知对方的实力,忱清晏并非只会读书的书呆子,从小接受家族体能训练,散打、篮球、游泳样样顶尖。
“等会儿六班肯定会把所有进攻火力都对准你,江曜那个人,肯定想借着这场比赛找你找回场子。”贺子舒低声提醒,目光看向对面意气风发的江曜,眼底带着一丝了然。
邓予安也淡淡开口:“江曜的突破速度很快,球风激进,容易冲动,你注意避开他的正面冲撞就行。”
忱清晏淡淡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的江曜,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江曜的势在必得在他眼里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无妨。”
他只吐出两个字,声音清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笃定与自信,在忱清晏的世界里,任何竞争都要靠实力说话,投机取巧、冲动挑衅毫无意义,他不需要刻意针对谁,只需要做好自己,维持一贯的完美与精准就足够了。
对于江曜心底的不甘与针对,忱清晏并非毫无察觉,只是他向来懒得理会,江曜越是想赢过他,越是想证明自己,在他眼里就越是幼稚可笑,他从来都没有把江曜当成真正的对手,却也不会轻视任何一场比赛,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原则。
场边的欢呼声越来越热烈,裁判拿着哨子走到球场中央,示意双方队员上场。
江曜猛地攥紧手中的篮球,眼底的锋芒愈发锐利,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队员,扬声喊道:“兄弟们,上场!今天咱们一起,把一班拿下!”
“好!”
六班队员齐声应和,气势如虹,跟着江曜大步踏上篮球场。
另一边,忱清晏也领着一班队员平稳上场,他俩在球场中央相遇,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女生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整个篮球场的火药味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江曜故意放慢脚步,在与忱清晏擦肩而过的时候,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声音挑衅道:“忱清晏,今天篮球场,我不会让你有任何赢的机会,你等着输给我吧。”
忱清晏脚步未停,甚至没有转头看他,只是淡淡丢下一句:“赛场之上,凭实力说话。”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瞬间噎得江曜心底一堵,愈发憋着一股火气,更加坚定了要在球场上狠狠碾压忱清晏的决心。
双方队员各自站定,裁判将篮球高高抛起,刺耳的哨声划破喧闹的氛围。
比赛,正式开始!
忱清晏凭借身高优势率先起跳,轻松将球拨向贺子舒,一班立刻展开进攻阵型,动作严谨默契,配合得天衣无缝,贺子舒运球突破,邓予安挡拆掩护,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
江曜立刻沉下脸色,身形一闪,快速上前防守贺子舒,他的球风激进狂野,突破速度快得惊人,防守时也带着一股横冲直撞的戾气,完全不像一班那样讲究章法,全凭少年人的热血与天赋。
“江哥加油!拦住他们!”
“忱清晏加油!一班必胜!”
场边的加油声此起彼伏,两个班级的支持者互不相让,气氛热烈到了极致。
江曜的篮球实力确实不容小觑,作为六班的绝对主力,他从小就泡在篮球场上,手感极佳,速度敏捷,再加上他敢打敢拼的性格,一时间竟然把一班的进攻节奏打乱,几个回合下来,双方你来我往,比分交替上升,僵持不下,看得场边观众心惊肉跳。
可随着比赛进行,江曜的心底渐渐升起一股烦躁。
他发现,忱清晏实在太过沉稳,无论他怎么进攻,怎么突破,都始终被对方牢牢压制,忱清晏的防守没有丝毫破绽,预判精准,步伐稳健,每一次都能恰到好处地拦住他的进攻路线,却又不犯规,动作干净利落,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江曜越是想赢过忱清晏,越是想打出漂亮的突破,心态就越是急躁,动作也渐渐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开始变得激进冒失,他不甘心,他绝不允许自己在最擅长的篮球场上,依旧被忱清晏压一头,这个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生,让他渐渐失去了理智。
比赛进行到第二节末尾,场上比分三十六比三十四,一班仅仅领先两分,局势依旧胶着。
江曜在张天景的掩护下成功断球,单手抓球,转身快速向前场突破,他的速度快如闪电,瞬间甩开两名一班队员,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六班的加油声瞬间达到了顶峰。
这是一个绝佳的快攻得分机会,只要他成功上篮,就能追平比分,甚至反超一班,更能在忱清晏面前狠狠出一口恶气。
江曜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锋芒,他抬头看向拦在前方的最后一道防线。
正是忱清晏。
忱清晏静静地站在三分线内,身姿挺拔,眼眸平静地看着他冲过来,没有丝毫慌乱,没有丝毫退缩,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峰,挡在他的得分必经之路上。
就是这道身影,一次次打乱他的节奏,一次次让他丢人现眼,一次次处处压他一头。
心底积压已久的不甘、烦躁、戾气瞬间爆发出来,江曜脑子一热,一个大胆又冲动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要故意冲撞忱清晏,用身体对抗强行突破,就算犯规,也要把对方撞开,完成这次上篮,他要让忱清晏知道,在篮球场上,他江曜才是更强的那一个。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再也无法压制。
江曜咬紧牙关,压低重心,加快速度,没有丝毫减速,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戾气,径直朝着忱清晏的方向狠狠撞了过去,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打算用身体冲撞强行破开忱清晏的防守,哪怕是犯规,也要让对方措手不及,也要赢下这一球。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张天景和方宇瀚脸色一变,想要出声提醒已经来不及,贺子舒和邓予安眉头微蹙,担心忱清晏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撞伤到,场边的女生们更是捂住了嘴,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所有人都以为,忱清晏要么被狠狠撞倒,要么只能避让,放弃防守。
可下一秒,忱清晏的动作,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在江曜带着满身戾气即将撞到他身上的刹那,忱清晏身形微动,脚步极其精准地向左侧横跨一小步,动作轻盈却无比迅速,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侧身避让,就轻松避开了江曜蓄谋已久的故意冲撞。
他的反应速度快到极致,预判精准到可怕,仿佛早就看穿了江曜的所有心思,早早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江曜这一撞用尽了全身力气,本以为必定能撞到对方,没想到却扑了个空,重心瞬间失控,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好几步,手腕一抖,手里的篮球直接脱手而出,滚落到了场边,彻底失去了得分机会。
“嘀。”
裁判的哨声响起,示意进攻方丢球,球权转换,归一班所有。
全场爆发出一阵哗然,有惊讶,有惋惜,也有对忱清晏敏捷反应的赞叹。
江曜僵在原地,身体因为惯性还在微微晃动,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再到脖颈,羞耻、尴尬、不甘、愤怒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让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竟然……故意冲撞都没能碰到忱清晏,反而自己丢了球,丢尽了脸面。
忱清晏甚至没有用力防守,只是轻轻一个避让,就轻松化解了他蓄谋已久的进攻。
忱清晏看着他踉跄狼狈的身影,眼眸里没有丝毫嘲讽,没有丝毫得意,依旧是一片平静淡漠,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篮球,随手递给裁判,全程没有看江曜一眼,转身回到自己的防守位置。
可就是这份无视,这份从容,这份轻而易举的化解,比任何嘲讽与羞辱都更让江曜难受。
江曜死死攥紧拳头,浑身因为不甘而微微发抖,他抬头看向场上那个清冷挺拔的身影,眼底满是压抑到极致的戾气与不服。
凭什么?
凭什么忱清晏无论什么事情都要压他一头?
凭什么他故意冲撞,对方都能轻松避开,让他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丢人现眼?
凭什么忱清晏永远都那么从容完美,永远都高高在上,永远都能轻而易举地赢过他?
心底的不甘如同潮水般疯狂翻涌,江曜的心态彻底崩了。
接下来的比赛,他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水准,急躁冒进,频频失误,传球被断,投篮偏出,防守漏人,整个人就像一头被激怒却无处发泄的困兽,越想赢,就越是出错,越是出错,就越是不甘。
而忱清晏带领的一班,则依旧保持着严谨沉稳的节奏,配合默契,攻防有序,忱清晏时而精准传球助攻,时而稳健跳投得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完美,没有一丝纰漏,将比分差距一点点拉开。
贺子舒和邓予安看着江曜失常的表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他们太清楚了,江曜不是输在实力,而是输在心态,他太想赢过忱清晏,太想证明自己,太不甘心被忱清晏处处压制,反而被自己的执念困住,彻底乱了阵脚。
而忱清晏恰好抓住了他这一点,不骄不躁,以静制动,用绝对的实力和沉稳的心态,轻松掌控了整场比赛的节奏。
终场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全场沸腾。
电子屏上的比分最终定格在七十一比五十八,一班以绝对优势战胜六班,赢得了这场备受瞩目的巅峰对决。
一班的队员们围在一起轻轻击掌庆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而六班的队员们则垂头丧气,一脸失落,这场比赛原本有赢的机会,却因为江曜的心态崩盘而彻底落败。
江曜站在球场中央,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塑胶地面,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看不清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的失落与不甘。
他输了。
在他最擅长的篮球场上,在他本想赢回脸面的对决中,他彻彻底底地输给了忱清晏,输给了这个他处处针对、却又处处被压制的死对头。
忱清晏甚至没有刻意针对他,没有说一句嘲讽的话,没有做一个羞辱的动作,只是凭借着绝对的实力和沉稳的心态,就轻松赢得了比赛,就轻松让他一败涂地。
场边的议论声传入江曜的耳中,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忱清晏也太厉害了吧,江曜那么用力撞过去,他居然轻松就躲开了!”
“果然忱神还是忱神,不管什么事情都是第一,篮球也这么厉害。”
“江曜今天太急躁了,明明实力很强,却一直被忱清晏压着,太可惜了。”
这些议论声,让江曜心底的不甘愈发浓烈,他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被队员和同学围住的忱清晏。
少年依旧是那副清冷从容的样子,面对众人的称赞,没有丝毫得意,没有丝毫张扬,只是淡淡点头示意,周身的气场依旧高高在上,仿佛这场胜利对他而言只是理所当然,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曜的心底瞬间升起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憋屈与愤懑。
他死死盯着忱清晏,眼底满是不服与戾气,在心底疯狂地嘶吼:
凭什么?
凭什么你处处都要第一?
凭什么你处处都要压我一头?
凭什么你永远都那么高高在上,永远都那么完美无缺,永远都能轻而易举地赢过我?
在江曜的认知里,忱清晏就是故意的,故意用实力碾压他,故意处处都要争第一,故意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丢人现眼,故意把他踩在脚下,彰显自己的优越与完美。
忱清晏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淡淡抬眼,浅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他,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是一片淡漠,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失败者。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曜狠狠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在心底暗暗发誓:
忱清晏,你给我等着。
这次我输了,但是下次,我绝对不会再输给你。
我不会让你永远这么压着我,总有一天,我会赢过你!
江曜猛地转身,不再看场上那个耀眼的身影,带着满身的不甘,背影倔强,满是少年人不服输的桀骜与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