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决定暗恋陪伴,忱清晏就多了一项习惯,每天早上早起,亲自为江曜做早餐。
以前他偶尔会自己做饭,不过是兴趣所致,大多时候都是保姆打理饮食,可现在,每天清晨的厨房,总会有他的身影。
他记得江曜的喜好:喜欢吃煎得外焦里嫩的煎蛋,喜欢三明治里夹双倍的火腿和芝士,喜欢甜的酱料,这些细碎的喜好,被他牢牢记在心里,比记任何商业知识、任何知识点都要认真。
煎蛋的滋滋声在厨房里响起,香气弥漫开来,忱清晏将最好的三明治切成两半,装进干净的餐盒里,他还会额外准备一杯温牛奶,一起放进书包里。
做完这一切,他会提前十分钟出门,站到六班教室后门,等着江曜,直到那个栗色头发的身影出现,他才会不动声色地走过去。
这天早上,江曜和张天景、方宇瀚一起,说说笑笑地走进教学楼,脸上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江哥,今天我们去小卖部买面包吧,听说新到了一款肉松面包,超级好吃!”张天景笑着说道。
“行啊,正好我没吃早餐。”江曜含糊地说道,嘴里的棒棒糖还没吃完,说话带着一丝含糊的甜意。
就在这时,一个人挡在了他们面前。
忱清晏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干净的餐盒,语气傲娇,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拿着。”
江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手,接过餐盒,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这是什么?”
“我家保姆做多了,没人吃,扔了可惜,给你。”忱清晏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平淡,刻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可耳尖却微微泛红,“里面有三明治和牛奶,温的,能吃。”
他才不会告诉江曜,这是他早上六点多就起床,特意为他做的,更不会告诉江曜,他为了煎好一个符合江曜口味的煎蛋,试了好几次,手指还被油溅到了一点,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红印。
在他眼里,主动示好是一件极其卑微的事情,哪怕是为了江曜,他也拉不下脸,只能用“保姆做多了”这样的借口,来掩饰自己的心意。
江曜打开餐盒,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里面是两个切好的三明治,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正是他喜欢的口味,旁边还有一杯温牛奶,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哇,三明治!”江曜眼睛一亮,脸上瞬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忱清晏,你也太好了吧!正好我没吃早餐,太及时了!”
他丝毫没有怀疑忱清晏的话,只当是对方真的用不完,随手给他的,心里只有满满的开心,拿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大口,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地说道:“好吃!你家保姆手艺也太好了吧!”
看着他吃得狼吞虎咽、一脸满足的样子,忱清晏的心底,悄悄泛起一丝柔软的欢喜,他语气装作嫌弃:“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别噎到。”
“知道啦知道啦。”江曜含糊地说道,一边吃,一边含糊地抱怨,“谁让你家保姆做的这么好吃,我都忍不住了。”
张天景和方宇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张天景凑过来,笑着调侃:“江哥,忱清晏对你也太好了吧,这么好吃的三明治,我们怎么没有?”
方宇瀚也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羡慕:“是啊,江哥,忱清晏也对你太好了吧。”
江曜嚼着嘴里的食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我和忱清晏可是最好的朋友,他当然要给我留着。”
忱清晏的耳尖又微微泛红,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瞥了张天景和方宇瀚一眼,那眼神里的疏离与警告,不言而喻。
张天景和方宇瀚感受到他身上的低气压,连忙识趣地闭上嘴,不再调侃。
“我先走了,上课了。”忱清晏语气平淡地说道,转身朝着一班的方向走去,嘴角悄悄勾起了一抹笑。
江曜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三明治,咬了一大口,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嘴里喃喃自语:“忱清晏虽然有时候冷冰冰的,但人真的太好了。”
他丝毫没有察觉,这份“保姆做多了”的早餐,背后藏着忱清晏多少隐秘的心意,多少小心翼翼的温柔,只当是朋友之间的正常照顾,理所当然地接受着,享受着这份专属的偏爱。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忱清晏每天早上都会准时出现在六班门口,给江曜送来自己做的早餐,每次都是那句傲娇的“保姆做多了,没人吃,给你”,从来没有变过。
江曜也渐渐习惯了这份早餐,每天早上都会下意识地在六班门口等着忱清晏,要是哪天忱清晏来晚了一点,他还会有些着急,四处张望,直到看到他来,才会放下心来。
他把这当成朋友之间的照顾,甚至有时候还会得寸进尺,对着忱清晏抱怨:“忱清晏,你家保姆今天做的三明治,火腿少了一点,下次让她多放一点。”
“知道了,啰嗦。”忱清晏语气带着一丝嫌弃,可第二天,三明治里的火腿,一定会多放一倍,比江曜要求的还要多。
他就是这样,嘴上说着嫌弃,心里却把江曜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要求,都牢牢记在心里,默默满足,不求回报,只希望能看到江曜开心的笑容,只希望能以这样的方式,一直陪在他身边。
这份日复一日的温柔,自然没能瞒过贺子舒和邓予安。
贺子舒早就看出了忱清晏的心思,只是一直没有点破,这几天看到忱清晏每天早上都准时给江曜送早餐,终于忍不住,在一次课间,凑到忱清晏身边,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调侃:“忱大少,你这待遇也太双标了吧?每天早上特意给江曜做早餐,还找借口说是保姆做多了,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怎么从来没吃过你家保姆做多了的早餐?”
忱清晏正在翻着书,听到贺子舒的话,指尖微微一僵,面上不动声色,带着一丝刻意的辩解:“顺手而已,你又不缺早餐,没必要给你。”
“顺手?”贺子舒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拆穿他,“顺手能顺手这么多天?忱清晏,你就别装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根本就是特意给江曜做的,什么保姆做多了,都是借口。”
贺子舒的话,直接戳中了忱清晏的心事,他耳尖微微泛红,神色变得有些冷淡,语气也冷了几分:“你少胡说八道,我没有。”
“没有?”贺子舒挑眉,凑近了一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你敢说,你做的三明治,不是按照江曜的喜好做的?你敢说,你看到江曜吃得开心,你心里不开心?”
贺子舒句句戳中要害,每一个问题,都让忱清晏无从反驳。
他张了张嘴,想继续辩解,想找出合理的借口,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根本没有办法自圆其说。
这些借口,连他自己都骗不过。
忱清晏皱了皱眉,语气冰冷,带着一丝不耐烦:“贺子舒,你能不能别多管闲事?我做什么,跟你没关系。”
“好好好,我不管,我不管。”贺子舒摊了摊手,笑着说道,“不过,你也别太明显了,天天这么送,就算江曜再迟钝,迟早也会发现不对劲的。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提到江曜,忱清晏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日复一日地送早餐,太过明显,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想让江曜每天都能吃到自己做的早餐,想让江曜习惯自己的存在,想让江曜身边,处处都有自己的痕迹,想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江曜是他的,是他放在心尖上守护的人。
“发现就发现。”忱清晏语气平淡,眼底却带着一丝偏执,“就算他发现了,我也不会承认,大不了,就不再送了。”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做不到。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早起为江曜做早餐,习惯了看到江曜开心的笑容,习惯了以这样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心意,一旦停止,他会比谁都难受。
贺子舒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嘴硬,忱清晏,你这样,迟早会栽在江曜手里。”
“我不会。”忱清晏毫不犹豫地否定,语气坚定,带着一丝傲慢,“我忱清晏,从来不会栽在任何人手里,包括江曜。”
话虽这么说,可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早就已经栽了,栽得一败涂地,心甘情愿。
邓予安轻轻开口,语气平静:“别太急,江曜性子单纯,没那么多心思,一时半会儿不会发现的,你只要把握好分寸,就不会有问题。”
忱清晏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邓予安说得对,江曜性子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对感情的事情更是迟钝,从来不会多想,他只要一直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他身边,一直默默照顾他,就不会被发现心思。
除了每天送早餐,忱清晏还多了一项任务,每天放学,在教室里帮江曜补习功课。
他知道江曜的梦想是成为电竞选手,可他也知道,就算是电竞选手,也需要一定的文化基础,就算江曜不想考大学,也不能一直这样荒废学业,不能一直这样浑浑噩噩,他想帮江曜,想让江曜变得更好,想让江曜在追逐梦想的同时,也能有一条退路。
于是,在一次放学之后,忱清晏主动找到了江曜,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力度:“以后每天放学,留在教室里,我帮你补习功课。”
江曜正在收拾书包,听到他的话,瞬间愣住了,脸上露出了一脸抗拒的表情:“补习功课?不要!我才不要补习,枯燥死了。”
他最讨厌的就是学习,一提到补习,就头大,就算是忱清晏提出的,他也不想答应。
“必须补。”忱清晏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带着一丝偏执,“光上课听讲不够,你根本理解不了,之前落太多了,你要是再这样荒废学业,以后就算成为电竞选手,也走不远,我帮你补习,不用太久,每天一个小时,只要你认真学,就不会耽误你打游戏。”
“可是……”江曜还想反驳,可对上忱清晏坚定的目光,到了嘴边的拒绝,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忱清晏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就算他再抗拒,忱清晏也会想办法让他补习,而且,他心里也隐隐有些开心,忱清晏愿意花时间帮他补习,愿意管他,说明他真的把自己当成最好的朋友,真的很在意自己。
“好吧好吧,补就补。”江曜撇了撇嘴,一脸不情愿地放下书包,重新坐回座位上,语气带着一丝赌气,“不过,我可事先说好,我要是学不会,你可不能骂我,也不能逼我。”
“不会。”忱清晏语气平淡,走到他身边,拉开椅子坐下,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课本和习题册,“我会慢慢教你,只要你认真听,就一定能学会。”
从那天起,每天放学之后,忱清晏都会给江曜补课,江曜虽然性子毛躁,不爱学习,但在忱清晏的耐心教导下,也渐渐静下心来,也会主动问忱清晏一些不懂的问题,比起以前,已经好了很多。
“忱清晏,这道题,我还是不懂,你再给我讲一遍呗。”江曜皱着眉头,指着课本上的一道数学题,语气带着一丝委屈。
忱清晏没有丝毫不耐烦,拿起笔,重新给他讲解起来,语气耐心,动作轻柔,一边讲,一边在草稿纸上演算,直到江曜听懂为止。
“哦,原来如此,我懂了!”江曜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眼睛里满是光亮,“忱清晏,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么难的题,你一讲我就懂了!”
看着他开心的笑容,忱清晏的心底,悄悄泛起一丝欢喜,:“别得意,这只是最简单的题目,以后还有更难的,好好学。”
“知道啦知道啦。”江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肯定会好好学的,到时候,让你刮目相看!”
“嗯。”忱清晏轻轻应了一声,眼底的温柔,越来越浓。
除了补习功课,忱清晏还会默默解决江曜所有的麻烦。
江曜性子毛躁,容易冲动,经常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和别人发生争执,甚至打架,以前,每次打架之后,都是江曜自己扛着,要么被老师批评,要么就是和对方僵持不下。
可现在,只要江曜遇到麻烦,忱清晏总会第一时间出现,不动声色地帮他解决。
有一次,江曜逃课去打游戏,被老师发现了,老师很生气,要把他叫到办公室批评,还要通知家长,江曜手足无措,他怕老师批评他家长。
就在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忱清晏出现了。
他找到了老师,以江曜最近身体不舒服、心情不好为由,替江曜辩解,还承诺,以后会好好监督江曜,不让他再逃课,不让他再荒废学业,让老师不要通知家长,给江曜一次机会。
忱清晏向来清冷孤傲,很少会为了谁,向别人低头,很少会为了谁,说这么多话,可这一次,为了江曜,他放下了自己的傲慢,主动向老师求情,只为了不让江曜受委屈,不让江曜难过。
老师也知道忱清晏的背景,也知道他向来言出必行,加上他的求情,最终,还是答应了,没有通知江曜的家长,只是批评了江曜几句,就让他回去了。
江曜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和愧疚,他拉着忱清晏的胳膊,语气带着一丝愧疚:“忱清晏,麻烦你了,我不该逃课的。”
“知道错了就好。”忱清晏语气平淡,没有责备,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以后,不准再逃课了,好好上课,好好补习,就算是为了你的电竞梦,也不能再这样荒废学业了,知道吗?”
“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逃课了,我会好好上课,好好补习。”江曜认真地说道,眼神坚定。
“嗯。”忱清晏轻轻应了一声,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周三晚上,放学之后,忱清晏在帮江曜补习功课。
教室里很安静,江曜坐在座位上,认真地看着课本,偶尔皱着眉头,思考着问题。
忱清晏坐在他身边,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角,心底的心动,再次翻涌起来,温柔而汹涌。
暗恋虽然辛苦,虽然憋屈,虽然不为人知,但对忱清晏来说,却是最安全、最长久的守护方式。
他轻轻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悄悄写下了江曜的名字,字迹工整而有力,藏着无尽的偏执。
写完之后,他又迅速用笔划掉,仿佛刚才的举动,只是一个不经意的错觉。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身边的江曜。
江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忱清晏,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忱清晏瞬间回过神,眼底的偏执,瞬间被他掩饰下去,重新恢复了清冷的模样,语气平淡,带着一丝嫌弃:“没什么,看你有没有认真学习,别又走神了。”
“我没有走神,我一直在认真学习好不好!”江曜撅着嘴,一脸不服气地说道,“不信你考我,我肯定都能答上来!”
“好,我考你。”忱清晏看着他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拿起课本,开始提问。
忱清晏看着身边叽叽喳喳、一脸认真的少年,嘴角悄悄勾起了一抹笑容。
没关系,只要你能一直在我身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