忱清晏目光落在习题册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眉头微微蹙着,眼底藏着疲惫与压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母亲齐语琴发来的消息,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冰冷而严苛的指令,字字句句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今晚回家,把上周的财经报表看完,明天早上给我汇报你的见解,下周末的商业峰会,你必须全程参加,不许缺席,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行程,还有,下次月考,必须保持第一,不许有任何差错,要是达不到要求,你之前所有的放松时间,全部取消。”
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忱清晏的指尖微微颤抖,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周身的清冷气场,又添了几分寒意,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可那些严苛的要求、冰冷的指责,像潮水一样,一次次冲刷着他的心底,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从小就生活在母亲的严苛管控之下,从他记事起,就没有过真正的童年,没有过肆意的玩耍,每天面对的,都是无尽的习题、商业知识、礼仪培训,还有母亲永远不满意的眼神和严苛的要求。
他必须做到完美,必须考第一,必须精通商业运作,必须言行得体,必须符合忱家继承人的所有标准,不能有一丝差错,不能有一丝懈怠,一旦达不到母亲的要求,等待他的,就是无尽的指责和惩罚,就是更多的压力和束缚。
之前,因为偶尔和江曜出去玩,他已经被母亲警告过好几次,只是他一直忍着,一直努力平衡着学习、家族事务和与江曜的相处,可现在,母亲的要求,越来越严苛,越来越过分,甚至要剥夺他所有的放松时间,和江曜出去,那是他偶尔能感受到放松和欢喜的事情。
心底的压抑和委屈,一点点蔓延开来,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不是圣人,他也会累,也会委屈,也会想要放松,也会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一直活在家族的掌控之下,活在必须完美的枷锁之中。
他再也无法静下心来自习,指尖紧紧攥着钢笔,眼底的疲惫和压抑,越来越浓,他悄悄站起身,尽量不打扰到身边的同学,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教室,朝着教学楼的厕所走去。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可以让他暂时卸下所有伪装、卸下所有压力的地方,一个可以让他发泄心底情绪的地方。
教学楼的厕所里,没有其他人,忱清晏走到洗手池前,双手撑在洗手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眼底的委屈和压抑,再也忍不住,一点点涌了上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滑落,他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哭过,从来没有展现过自己的脆弱,在所有人面前,他都是那个清冷孤傲、完美无缺、从容不迫的忱家继承人,是那个成绩优异、能力出众、让人仰望的学生会会长。
他不允许自己哭,不允许自己展现出一丝脆弱,不允许自己有丝毫的不完美,哭,是懦弱的表现,是无能的表现,这是母亲从小就教给他的道理。
“不许哭,忱清晏,你不能哭。”他低声对自己说道,声音沙哑,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止住眼泪,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越流越多。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泛红,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疲惫、委屈和脆弱,这和平时那个清冷孤傲、完美无缺的自己,判若两人。
看到这样的自己,他心底的自责,也一点点蔓延开来,他觉得自己很没用,竟然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竟然会轻易掉眼泪,竟然会展现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他连忙打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哗哗地流着,他用双手捧起冷水,一遍遍泼在自己的脸上,试图用冰冷的水,让自己冷静下来,试图洗掉脸上的泪痕,试图掩盖自己的脆弱。
冰冷的水,刺激着他的皮肤,让他打了一个寒颤,心底的情绪,也稍微平复了一些,眼泪,也终于止住了,他拿起旁边的纸巾,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清冷、从容,仿佛刚才那个掉眼泪的人,不是他。
可他眼底的疲惫和脆弱,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肩膀,也依旧微微颤抖着。
就在这时,厕所的门被推开了,传来一阵脚步声,江曜的声音,随即响起:“欸?忱清晏?你怎么在这里?上课呢,你怎么跑出来了?”
江曜本来在教室里上自习,想去厕所透透气,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了站在洗手池前的忱清晏,他看着忱清晏微微颤抖的肩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语气里,多了一丝关切和疑惑。
忱清晏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转过身,背对着江曜,语气有些不自然,带着一丝慌乱:“没……没什么,我就是有点不舒服,过来洗把脸。”
他不想让江曜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不想让江曜知道,他也会哭,他也会有委屈和压抑,他不想在江曜面前是一个需要被安慰、需要被保护的脆弱者。
江曜走到他身后,看着他僵硬的背影,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更加疑惑,也更加担心,他认识的忱清晏,从来都是从容不迫、冷静沉稳的,从来没有这样慌乱、这样脆弱过。
“不舒服?”江曜的语气,更加关切,他轻轻走上前,想要看看忱清晏的脸,“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还是有什么事?跟我说说,好不好?”
忱清晏依旧背对着他,不肯转过身,语气也变得更加僵硬:“真的没事,你别多想,我洗把脸就好了,你赶紧回去上课吧。”
“没事才怪!”江曜语气坚定,他能感觉到,忱清晏肯定有心事,肯定受了委屈,“忱清晏,你别瞒着我,我们是好朋友,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虽然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我可以陪着你,好不好?”
说着,他忍不住,微微弯腰,从忱清晏的胳膊下面,偷偷往上看,想要看看他的脸,他的动作,亲昵而自然,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没有丝毫的冒犯。
忱清晏感受到他的动作,感受到他眼底的关切,心底的防线,瞬间崩塌了,他再也忍不住,缓缓转过身,看向江曜。
江曜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的疲惫,脸上的担忧,越来越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忱清晏,这样脆弱,这样无助,让他心疼不已。
“你……你哭了?”江曜的语气,带着一丝惊讶,也带着一丝心疼,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刺激到忱清晏,“忱清晏,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还是发生什么事了?跟我说说,好不好?”
被江曜戳破,忱清晏再也无法伪装,眼底的委屈,又一点点涌了上来,他微微低下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有人欺负我,是我妈妈,她又给我施加压力了。”
“你妈妈?”江曜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上次,齐语琴来学校找忱清晏的场景,气场强大,眼神凌厉,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压迫感,他远远地看了一眼,就觉得有些害怕。
他当时,只觉得忱清晏的妈妈,气场很强,很严厉,却从来没有想过,她对忱清晏,会这么严苛,会给忱清晏,带来这么大的压力。
“你妈妈,对你很严吗?”江曜的语气,变得更加温柔,更加关切,他轻轻拍了拍忱清晏的肩膀,试图安慰他,“我上次,见过你妈妈一次,看着气场就很强,没想到,她对你这么严。”
忱清晏抬起头,看着江曜关切的眼神,心底的委屈,再也忍不住,一点点倾诉了出来:“嗯,她一直都对我很严,从我记事起,就是这样,她要求我,事事必须第一,必须精通商业运作,必须言行得体,必须做到完美,不能有一丝差错,不能有一丝懈怠。”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委屈:“她给我安排好了所有的人生,我没有选择的权利,我只能按照她的要求去做,只要我达不到她的要求,等待我的,就是指责和惩罚。”
“刚才,她给我发消息,让我今晚回家看财经报表,明天给她汇报见解,下周末还要去参加商业峰会,不许缺席,她还说,下次月考,必须保持第一,要是达不到,就取消我所有的放松时间。”
“我真的好累,江曜。”忱清晏的声音,越来越沙哑,眼底的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不想一直做到完美,我也会累,也会想要放松,也会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可我不能,我是忱家的继承人,我必须做到完美,必须承受这些压力,我不能让她失望,不能让忱家蒙羞。”
他一边说,一边微微颤抖着,眼底的脆弱,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江曜面前,这是他第一次,向别人展露自己的脆弱,第一次,向别人倾诉自己的委屈和压抑,第一次,不用伪装自己,不用强迫自己做到完美。
江曜看着他委屈的样子,看着他眼底的泪水,听着他沙哑的倾诉,心里疼得厉害,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看似完美无缺、从容不迫的忱清晏,背后,竟然承受着这么多的压力,竟然有着这么脆弱的一面。
他一直以为,忱清晏是天生的完美,是天生的强大,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也是一个普通人,也会累,也会委屈,也会想要被人理解,被人安慰。
“你已经很棒了,真的很棒了。”江曜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忱清晏眼眶里的泪水,动作温柔而轻柔,生怕弄疼他,“你看,你每次都是第一,把学生会的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已经很完美了。”
江曜的语气,坚定而温柔,“你也是一个普通人,你也可以累,也可以委屈,也可以哭,也可以有不完美的地方。”
江曜继续安慰道,“你不用一直强迫自己,不用一直憋着,有什么委屈,有什么压力,就跟我说,我会一直陪着你,陪着你发泄,陪着你一起面对,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忱清晏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他知道,此刻的忱清晏,最需要的,就是理解和陪伴,就是有人能让他卸下所有的压力,好好发泄自己的情绪。
忱清晏看着江曜温柔的眼神,听着他温柔而坚定的话语,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心底的委屈和压抑,一点点消散开来。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这样安慰,这是他第一次,不用伪装自己,不用憋着自己的情绪,这是他第一次,向别人展露自己的脆弱,却没有被嘲笑,没有被指责,反而得到了满满的关心和陪伴。
他的心里,第一次,升起了强烈的依赖感,依赖江曜的陪伴,依赖江曜的安慰,依赖江曜的温暖,他忽然觉得,有江曜在身边真好,有江曜的关心和陪伴,他就不再孤单,不再无助,就有勇气,去面对那些严苛的压力,去面对那些无尽的束缚。
他再也忍不住,伸出手,一把抱住江曜,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尽情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江曜,我真的好累,我不想再承受这些压力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累,我知道你委屈。”江曜轻轻抱着他,轻拍着他的后背,“没关系,想哭就哭出来,想发泄就发泄出来,我一直陪着你。”
忱清晏紧紧抱着江曜,尽情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所有的委屈、压抑、疲惫,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他抱得很紧,仿佛江曜,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是他唯一能依靠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忱清晏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他缓缓松开江曜。
“对不起,让你见笑了。”忱清晏的声音沙哑。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江曜伸出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我们是好朋友,我又不会嘲笑你,不会指责你。”
他看着江曜,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他暗暗下定决心,他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不能一直被父母掌控,他必须努力变强,必须尽快掌握忱家的大权,必须拥有足够的实力,才能脱离父母的掌控,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才能一直陪着江曜,才能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只有手握大权,他才能说了算,才能有能力,去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这个念头,在他的心底,越来越坚定,越来越强烈。
江曜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调皮的笑容,拉着忱清晏的手,语气轻快:“对了,我听说,吃甜的东西,能让人心情变好,能驱散所有的不开心,走,我带你去小卖部,买巧克力吃,我们吃了巧克力,所有的委屈和不开心,都会消失不见的!”
说着,他就拉着忱清晏的手,朝着厕所外面走去。
忱清晏任由他拉着,他能感受到,江曜手心的温度,能感受到,江曜心底的关心,那份纯粹而真挚的情谊,驱散了他心底的寒凉,给了他无尽的勇气和力量。
两人并肩朝着学校的小卖部走去,江曜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给忱清晏讲笑话,逗他开心,试图让他彻底忘记刚才的委屈和压抑。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小卖部。
“老板,给我来两盒巧克力,要最甜的那种!”江曜拉着忱清晏,走到柜台前,语气兴奋,对着小卖部老板说道。
“好嘞,小伙子,稍等。”老板笑着点了点头,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两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递到江曜面前,“这是我们这里最甜的巧克力,口感特别好,吃了肯定能让人心情变好。”
江曜接过巧克力,付了钱,然后,拆开其中一盒,拿出一块巧克力,递到忱清晏面前,语气温柔:“忱清晏,快尝尝,吃了这个,所有的不开心,都会消失不见的。”
忱清晏看着他递过来的巧克力,看着他温柔的眼神,没有拒绝,轻轻接过巧克力,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巧克力入口即化,浓浓的甜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甜甜的,糯糯的,带着一丝丝醇厚的香气,心底,泛起一股暖暖的甜味,心情,也渐渐变得愉悦起来。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是不是感觉心情好多了?”江曜看着他,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语气急切地问道,“我就说嘛,吃甜的东西,能让人心情变好,没错吧?”
“嗯,很好吃,心情,确实好多了。”忱清晏笑了笑,“谢谢你,江曜。”
“不用谢,不用谢!”江曜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欢喜,“只要你心情变好就行了,来,我们一起吃,把所有的不开心,都吃掉,以后,再也不被那些烦心事困扰!”
说着,他也剥开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脸上露出了笑容。
两人并肩站在小卖部门口,一边吃着巧克力,一边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