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考场按照成绩划分,单人单桌,桌椅间距拉到最大,透着严谨的考试纪律。
学校为了保证考试公平公正,特意安排学生会成员参与巡场监考,而作为学生会会长的忱清晏,自然是巡场总负责人,他手握全校考场分布表,负责整个高二年级的纪律巡查,权力大,责任重,也意味着没有任何学生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肆意妄为。
忱清晏本就性格严苛、追求极致完美,对待纪律规矩更是零容忍,更何况是关系到年级排名的期中考试,在他的认知里,考试作弊是最卑劣、最无能的行为,既侮辱了考试本身,也侮辱了自己的尊严,比起凭借实力取得的成绩,那些靠歪门邪道得来的分数,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从初中开始就身处顶层圈子、从小被要求凡事必须第一的忱清晏,无法容忍任何形式的投机取巧,他见过家族商业竞争里的阴私手段,却始终坚守自己的底线,更别说在校园这样相对纯粹的环境里,他对作弊的厌恶程度,几乎达到了极致。
高二年级十多个考场,他每隔十五分钟就完整巡查一圈,脚步平稳无声,目光锐利如鹰,哪怕是桌肚里藏一张小纸条、袖口藏一点公式、眼神偷偷瞟向旁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一旦发现违纪苗头,他不会有丝毫留情,当场没收作弊工具,登记姓名班级,绝不姑息。
不少学生私下里都胆战心惊,一边敬畏他的身份气场,一边害怕被他抓个正着,整个高二年级的考风纪律,因为他的巡场,严格的很。
江曜的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倒数,文化课对他来说如同天书,上课睡觉,下课打闹,心思从来不在学习上,最喜欢的就是游戏,之前游戏账号被恶意封禁,他萎靡了大半个月,虽然最近解封恢复了,却也错过了赛季冲榜,心情本就糟糕到了极点,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期中考试,更是烦躁得近乎崩溃。
他不是不想考好,而是根本考不好,课本对他来说如同无字天书,公式概念一个都记不住,作文题目看得他头皮发麻,选择题全靠蒙,大题干脆空白一片,按照他这个水平,这次考试必定又是倒数垫底,不仅要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狠狠训斥,还要被家长问责,甚至会成为班里同学私下调侃的对象。
骄傲如江曜,就算成绩不好,也受不了这样的颜面尽失。
前几天账号解封后,他虽然恢复了往日的鲜活,却依旧没把心思放在复习上,临考抱佛脚对他来说早已是天方夜谭,被逼到绝境之下,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作弊。
放在平时,江曜就算再调皮捣蛋,也很少动考试作弊的心思,他虽然懒散耍滑,却也有自己的底线,可这次期中考试的压力加上之前账号被封的憋屈,两股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乱了分寸,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准备铤而走险。
他提前把数学公式、文言文翻译、英语单词等内容,用极细的笔迹抄在一张小小的便签纸上,折叠成小的一块,藏在袖口内侧,用衣袖遮挡得严严实实,打算在考试中途趁监考老师不注意,偷偷拿出来抄。
这场数学考试,江曜被分配到高二九考场,这里大多是成绩中下游的学生,考场氛围相对松散,监考老师是一位临近退休的老教师,眼神不算敏锐,时不时低头翻看教案,这让江曜心底的侥幸心理愈发强烈。
试卷发下来后,江曜粗略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题目几乎没有一道会做,选择题蒙了几道,大题空白一片,答题卡上大片的空白刺得他眼睛发疼,他坐在座位上如坐针毡,手心不断冒出冷汗,心脏砰砰狂跳,一边害怕被发现,一边又不甘心交白卷,内心挣扎了整整半个小时。
监考老师再次低头翻看教案,考场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所有人都在低头答题,没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江曜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
他左右瞟了一眼,确认没人关注自己,微微低下头,装作思考题目,右手不动声色地滑向左袖,指尖捏住那张折叠好的便签纸,小心翼翼地往外抽,动作紧张又僵硬,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便签纸一点点被抽出来,眼看就要落在手心,只要快速扫几眼,就能抄到几道公式,填上几道大题,不至于分数太过难看。
江曜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心底既紧张又期待,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便签纸的刹那,考场前门被无声推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
周身的寒气比窗外的冬风还要刺骨,浅色眼眸锐利如鹰,精准地锁定了江曜的方向,没有一丝偏差。
是忱清晏。
他恰好巡场到这个考场,一进门就捕捉到了江曜那反常僵硬的动作,那藏在袖口处的小动作,在他锐利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考场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江曜的身体猛地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抽便签纸的动作停在半空,保持着一个尴尬又滑稽的姿势,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把手缩回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辈子第一次动作弊的念头,第一次铤而走险,竟然就被忱清晏抓了个正着。
不是监考老师,不是其他巡查成员,偏偏是忱清晏,那个他天天挑衅逗弄、针锋相对的死对头,那个对纪律零容忍、冷漠严苛到极致的学生会会长。
这世上最尴尬、最丢人、最不想发生的场景,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忱清晏没有说话,只是迈步朝着江曜的位置走来,他的脚步不快,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整个考场的学生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两人身上,窃窃私语的声音瞬间消失,只剩下安静。
监考老师也猛地抬起头,看到是忱清晏,立刻站起身,神色恭敬又紧张,他清楚忱清晏的身份和权力,也知道一旦被忱清晏抓到作弊,后果有多严重。
忱清晏停在江曜的课桌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让人不寒而栗,眼神里的厌恶、不屑与失望交织在一起,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在江曜的自尊心上。
江曜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冰冷的视线,死死落在自己还停留在袖口处的手上,那张暴露的便签纸显得格外刺眼,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再到脖颈,羞耻、尴尬、无地自容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让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平日里在忱清晏面前嚣张肆意、嬉皮笑脸,动不动就挑衅逗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现在,他却像一只被抓住现行的老鼠,在自己最讨厌的人面前,暴露了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
“拿出来。”
忱清晏开口,声音低沉冰冷,没有一丝温度,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简单三个字,却有着极强的震慑力,让江曜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江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想把手缩回来藏起来,想狡辩自己没有作弊,可在忱清晏那双锐利到能看穿一切的眼睛面前,所有的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周围同学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调侃、惊讶、幸灾乐祸,让他更加尴尬窘迫。
他攥紧了手,却迟迟不肯拿出便签纸,既不甘心,又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我再说最后一次,拿出来。”忱清晏的语气愈发严厉,周身的气压再次骤降,“考试作弊,违反校规校纪,立刻交出作弊工具,否则,直接取消你全科成绩,记大过处分。”
这话彻底戳中了江曜的死穴。
记大过处分,全科成绩取消,这件事一旦传开,他将会成为整个高二年级甚至全校的笑柄,以后再也没有脸面在忱清晏面前嚣张挑衅,再也抬不起头。
江曜死死咬着下唇,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最终在忱清晏冰冷的注视下,屈辱地松开手,将那张小小的便签纸抽了出来,狠狠拍在课桌上,纸张因为用力而微微褶皱。
“我没有……”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尴尬,“我就是……就是拿出来看看,没打算抄。”
这句苍白的辩解,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忱清晏低头扫了一眼课桌上的便签纸,密密麻麻的小字,全是考试重点内容,证据确凿,无可辩驳,他眼眸里闪过极致的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抹嘲讽像刀子一样割在江曜的自尊心上。
“有没有作弊,校规会判定。”忱清晏拿起便签纸,指尖捏着纸张边缘,一脸嫌恶,仿佛碰到了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江曜,你除了惹是生非、投机取巧,还会做什么?连考试都要靠这种卑劣手段,你真是无可救药。”
冰冷的话语,毫不留情的嘲讽,在安静的考场里格外清晰,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江曜的脸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到了极致,反而生出一股恼羞成怒的戾气。
他被忱清晏当众戳穿,当众羞辱,当众戳破了自己最狼狈的一面,骄傲被踩在脚下,尊严碎了一地,平日里的嚣张肆意瞬间转化为怒火,他猛地抬起头,瞪着忱清晏,眼神里满是屈辱和戾气,却因为理亏而无话可说,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浑身都在发抖。
“忱清晏……”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尴尬。
忱清晏懒得再看他一眼,对监考老师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公事公办:“老师,这位学生作弊证据确凿,按校规处理,我会在巡场记录上如实登记。”
监考老师连忙点头应下,看向江曜的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无奈。
忱清晏不再停留,捏着那张便签纸,转身离开,背影没有一丝留恋,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口,江曜的脸颊依旧滚烫,尴尬和恼羞成怒交织在一起,在心底疯狂翻涌。
周围同学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窃窃私语的声音隐隐传来,那些目光和声音,像无数根针,扎得他浑身难受。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而这一切,都是拜忱清晏所赐。
这场数学考试,江曜再也没有心思答题,坐在座位上,浑身戾气,盯着门口的方向,眼底满是屈辱和不甘,他心里清楚,这次被忱清晏抓包作弊,不仅要接受学校的处分,更在死对头面前丢尽了所有脸面,这份屈辱,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考试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了考场的压抑,也点燃了江曜心底的怒火。
他几乎是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动,发出刺耳的声响,他不顾周围同学的目光,攥紧拳头,怒气冲冲地冲出考场,他要等忱清晏,要堵住对方,要讨回这份屈辱,哪怕理亏,他也要放狠话,找回一点颜面。
江曜站在教学楼西侧的僻静走廊里,这里人少僻静,是绝佳的堵人地点,他靠在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阴沉得可怕,等待着忱清晏的出现。
没过多久,那道清冷挺拔的身影就出现在走廊尽头。
忱清晏手里拿着巡场记录本,正准备前往下一个考场巡查,眼眸淡漠平静,周身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抓包作弊的事情早已被他抛之脑后。
江曜看到他的瞬间,眼底的怒火瞬间爆发,他猛地直起身,大步冲了过去,挡在忱清晏面前,张开双臂,堵住了对方的去路。
“忱清晏,你给我站住!”
江曜开口,声音里满是恼羞成怒的戾气,脸色阴沉,眼神凶狠,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架势。
忱清晏停下脚步,淡淡抬眼,淡漠的冰冷,仿佛早就料到对方会有此举,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曜,眼神里的不屑与疏离清晰可见,192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住江曜。
“让开。”忱清晏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温度,“我没时间陪你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江曜被他的态度彻底激怒,上前一步,两人距离极近,几乎要贴在一起,周身火药味十足,“忱清晏,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早就看我不顺眼,就等着抓我把柄,当众让我难堪,让我丢人,你好得意是不是!”
他明明是自己作弊被抓,理亏在先,可在恼羞成怒的情绪支配下,他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了忱清晏身上,只有这样,才能稍微缓解心底的屈辱和尴尬。
忱清晏看着他这副恼羞成怒、强词夺理的样子,浅色眼眸里闪过嘲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我秉公巡场,按校规办事,你自己作弊被抓,是你无能,与我无关,江曜,输不起就不要考试,用这种卑劣手段,只会让你更可笑。”
“你闭嘴!”江曜怒吼一声,伸手就想去抓忱清晏的衣领,想要用暴力发泄心底的怒火和尴尬,“我不许你这么说我!今天这事,你给我记着!”
他的动作很快,带着一股横冲直撞的戾气,可在忱清晏面前,却显得不堪一击。
忱清晏眼神微冷,反应速度快到极致,在江曜的手即将碰到自己衣领的瞬间,他猛地抬手,精准地抓住了江曜的手腕。
指尖用力,力道大得惊人。
江曜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他的力气不算小,平日里打架打闹从来没输过,可在忱清晏的手里,却像一只被抓住的幼兽,根本挣不脱。
忱清晏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紧紧扣着他的手腕,力道沉稳而霸道,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强势,无论江曜怎么挣扎、怎么用力甩动,都纹丝不动,反而被攥得越来越紧,疼痛感越来越强烈。
江曜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挣扎了几下,脸颊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可手腕依旧被对方牢牢抓着,根本无法挣脱,他抬头看向忱清晏,对上那双浅色的、冰冷的眼眸,瞬间被对方身上爆发出来的强大气场震慑住。
此刻的忱清晏,没有了平日里的高冷疏离,而是展现出了忱家继承人骨子里的狠戾与压迫感,那是从小身处顶层圈子沉淀下来的气场,冰冷、强势、慑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孤狼,眼神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压迫得江曜喘不过气,原本满腔的怒火和戾气,在这强大的气场震慑下,竟然一点点消散,只剩下莫名的心慌。
平日里忱清晏只是懒得跟他计较,才一次次容忍他的挑衅逗弄,可一旦真的触及底线,对方身上的气场,足以让他瞬间震慑。
江曜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手腕的疼痛和心底的震慑交织在一起,让他再也凶不起来,原本凶狠的眼神也开始躲闪,不敢再与忱清晏对视。
尴尬、屈辱、愤怒、胆怯,多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狼狈不堪。
他明明是来堵人放狠话的,却被对方抓住手腕挣不开,被气场彻底震慑,连一句硬气的话都说不出来,这比在考场被抓包作弊还要丢人。
忱清晏看着他眼底渐渐褪去的戾气,露出的慌乱与胆怯,眼眸里的冷意淡了几分,却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语气冰冷而强势:“江曜,我警告你,不要试图用你那点可笑的戾气挑衅我,你作弊违纪在先,我秉公处理在后,你没有任何资格来找我理论。”
“再敢无理取闹,妨碍巡场,我不介意让学校对你加重处分。”
冰冷的话语,带着极强的威慑力,江曜的身体微微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被对方的气场彻底压制。
他知道,自己今天彻底输了。
输了考试,输了脸面,输了气势,连堵人放狠话,都被对方轻松拿捏,动弹不得。
僵持了片刻,江曜知道自己再僵持下去只会更丢人,他咬了咬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放下一句狠话,试图挽回最后一点颜面。
“忱清晏,你给我等着……”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狼狈,“今天这事,我记在心里了,早晚有一天,我会讨回来的,你别太得意!”
说完,他不再挣扎,别过头,不敢再看忱清晏的眼睛,语气里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忱清晏看着他这副外强中干、放狠话都底气不足的样子,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屑,松开了紧扣着他手腕的手。
“我随时奉陪。”
冰冷的四个字落下,没有一丝波澜。
江曜的手腕得到自由,他立刻向后退了几步,远离忱清晏的气场范围,揉着被攥得发红发疼的手腕,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又狼狈,他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生怕对方再说出什么羞辱他的话。
“我们走着瞧!”
他最后放下一句狠话,转身快步离开。
直到江曜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忱清晏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手腕的温度,他微微蹙眉,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却很快被冷漠压制下去。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复了往日清冷疏离的样子,拿起巡场记录本,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