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课间，江曜几乎是铃声刚落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脸上还带着刚上完数学课的疲惫，可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雀跃，张天景凑过来，一边收拾桌上的卷子一边问：“江哥，去哪儿啊？不去厕所？”
“不去，有事儿。”江曜摆了摆手，随手把桌上的手机揣进兜里，又弯腰从教室后排搬了一把折叠塑料凳，动作麻利得很。
“有事儿？”张天景挑眉，顺着他的目光往窗外看了一眼，瞬间了然，挤眉弄眼地笑了，“哦~我懂了，去找忱清晏啊？你俩现在可真是形影不离，比我和方宇瀚还亲。”
江曜脸颊微微一热，却没反驳，只是伸手拍了一下张天景的脑袋，语气带着点小傲娇：“少废话，我就是去看看他在干嘛，顺便……顺便找个人陪我玩会儿。”说完，他拎着凳子，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六班教室，连水杯都忘了带。
方宇瀚从座位上抬起头，看着江曜的背影，笑着对张天景说：“你看江哥，现在提起忱清晏，都不嘴硬了，以前谁要是说他跟忱清晏关系好，他能跟人急。”
“可不是嘛。”张天景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慨，“自从上次一起打球，江哥就彻底黏上忱清晏了，不过说真的，他俩现在这样挺好的，不用再斗来斗去，看着都舒服。”
江曜走到一班门口，下意识放慢了脚步，轻轻探头往教室里看了一眼，忱清晏正手里握着笔，低头在练习册上写写画画。
忱清晏刚上完化学课，老师布置的几道练习题有些难度，他正趁着课间的时间认真演算。
江曜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心里那点雀跃又浓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拎着凳子，大大方方地走进了一班教室，没有丝毫拘谨，一班的同学看到他进来，都下意识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却也没太在意，毕竟，这阵子江曜经常来找忱清晏，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再也没有了当初两人针锋相对时的看热闹心态。
贺子舒抬头看到江曜，眼睛一亮，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江曜，你又来了！找清晏啊？”
江曜朝他点了点头，笑容爽朗：“嗯，找他玩会儿。”他走到忱清晏的座位旁，不等忱清晏抬头，就把手里的折叠凳放在了他旁边的空地上，轻轻展开，一屁股坐了下去，动作自然又随意，他坐下去之后，肩膀几乎要碰到忱清晏的胳膊，两人靠得格外近。
忱清晏这时才停下笔，缓缓抬起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眸子里没有惊讶，只有一丝淡淡的疑惑，语气清淡：“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慵懒。
“大课间太无聊了，来找你玩啊。”江曜咧嘴一笑，从兜里掏出手机，熟练地解锁屏幕，“你们班也太安静了，不像我们班，吵得跟菜市场一样。”他一边说，一边点开了手机里的游戏。
忱清晏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上的游戏图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桌上的练习册，轻轻皱了皱眉，没有说话，重新低下头，准备继续演算，他对这类电子游戏向来没什么兴趣，比起在虚拟世界里打怪升级，他更愿意安安静静地看书、做题，觉得那样更有意义。
江曜却没打算让他继续做题，他把手机往忱清晏那边凑了凑，屏幕几乎要贴到忱清晏的眼前，语气带着几分炫耀：“你看，我玩这个可厉害了，上次还拿了五杀呢，你快看看，我给你秀一把。”
忱清晏的目光被手机屏幕吸引，下意识看了一眼，屏幕上，江曜操控着一个英雄，身形灵活，在地图上快速移动，熟练地清理兵线、打野怪，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玩了很久的老手。江曜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指尖灵活得很，嘴里还一边念叨着：“你看你看，这个走位，是不是特别帅？等会儿我去抓对面的射手，保证一招致命。”
他玩得格外投入，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专注，嘴角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意，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映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忱清晏安静地看着，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屏幕上，偶尔会随着江曜操控的英雄移动而转动，他虽然不玩游戏，却也能看出来，江曜玩得确实不错，走位灵活，技能释放精准，他的指尖轻轻搭在桌沿上，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却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只是安安静静地当一个旁观者。
江曜操控着英雄，顺利拿下了对面射手的人头，还顺便推掉了一座防御塔，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侧过头，看向忱清晏，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又带着几分小骄傲：“怎么样？我玩得厉害吧？是不是特别帅？比你打球的时候还厉害？”
他眼巴巴地看着忱清晏，等着他的夸赞，像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孩子，可忱清晏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嘴角没有丝毫波动，沉默着，没有说话，既不夸赞，也不反驳。
江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失望，却也没有生气，他早就习惯了忱清晏的冷淡，知道他就是这样的性子，不擅长表达，也不喜欢说那些夸赞的话，他撇了撇嘴，伸手轻轻碰了碰忱清晏的胳膊，语气带着点小抱怨：“喂，书呆子，你倒是说话啊，我玩得这么厉害，你就不能夸我一句？”
忱清晏被他碰得微微一顿，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练习册，仿佛刚才的游戏画面从未入过他的眼。
江曜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他收起脸上的失望，凑到忱清晏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说，书呆子，你不会从来没玩过游戏吧？整天就知道看书、做题，也太无聊了吧。”
忱清晏的指尖顿了顿，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清淡：“没玩过。”他说得很坦然，没有丝毫掩饰，对他来说，游戏只是浪费时间的东西，不如多做一道题，多背一个单词来得实在。
“真没玩过？”江曜眼睛一亮，脸上的戏谑变成了兴奋，“那也太可怜了吧！这么好玩的游戏，你居然没玩过，不行，今天我必须教你，保证让你玩得开心。”
他说着，就把手机往忱清晏手里递，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热情：“来，你试试，特别简单。我教你，保证一学就会。”
忱清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会，也不想玩。”他对游戏没有任何兴趣，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上面，更何况，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类东西，心里难免有些抵触，怕自己学得太慢，闹笑话。
“哎呀，没事的，谁天生就会玩啊。”江曜不依不饶，硬是把手机塞进了忱清晏的手里，“我刚开始玩的时候，比你还笨呢，连技能都不会放，你放心，我教你，一步一步教，绝对不会嘲笑你。”
忱清晏握着手机，指尖触碰到屏幕，有些不自在，手机不大，刚好能被他握在手里，屏幕上还残留着江曜的温度，暖暖的，他看着屏幕上复杂的界面，密密麻麻的按钮，还有移动的英雄和兵线，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不知道该怎么操作，手指僵硬地放在屏幕上，一动不动。
“来，先别急。”江曜看出了他的紧张和茫然，语气放温柔了些，耐心地指点着，“你看，左边这个摇杆，是控制英雄移动的，你轻轻拖动它，英雄就会跟着动，右边这些按钮，是释放技能的，你看这个大的，是大招，威力最大，不到关键时刻别用。”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屏幕上的按钮，讲解得细致又清楚，贺子舒坐在旁边，也凑过来凑热闹，笑着说：“清晏，你就试试吧，江曜玩这个确实厉害，有他教你，肯定一学就会，我也玩这个，不过玩得没江曜好，等你学会了，我们几个可以一起开黑。”
忱清晏看了看身边热情的江曜，又看了看凑过来的贺子舒，再看了看手里的手机，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没有拒绝，他轻轻拖动左边的摇杆，试图控制英雄移动，可手指太过僵硬，力道也控制不好，英雄要么一动不动，要么就乱冲乱撞，甚至差点撞到墙上，显得格外笨拙。
“哎哎哎，慢点慢点，别慌。”江曜看着他笨拙的操作，忍不住开口提醒，“摇杆轻轻拖动就好，不用太用力，控制好方向，你看，往这边走，去清理兵线，兵线能给你加经济和经验，经济高了，英雄就厉害了。”
忱清晏按照他说的，慢慢拖动摇杆，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英雄移动，好不容易才走到兵线旁边，可他不知道该怎么攻击兵线，手指在屏幕上胡乱点着，却始终没能释放出普通攻击，急得眉头微微蹙起，耳尖也悄悄泛起一层薄红，神色里带着一丝窘迫。
“哎呀，你点这个，点英雄旁边的兵线，就能攻击了。”江曜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急得不行，忍不住往前凑了凑，身体几乎要贴到忱清晏的身上，他本来想伸手指点，可看到忱清晏僵硬的动作，又怕自己说不清楚，情急之下，直接伸出手，轻轻抓住了忱清晏握着手机的手。
被江曜抓住的瞬间，忱清晏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顿了一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曜指尖的温度，还有那细微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让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脸颊也悄悄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比刚才操作失误时的窘迫更甚。
江曜握着忱清晏的手，轻轻拖动左边的摇杆，控制着英雄移动到合适的位置，然后用另一只手，轻轻点了点右边的攻击按钮，语气耐心：“你看，这样，先拖动摇杆到兵线旁边，然后点击这个攻击按钮，就能攻击兵线了，慢慢来，别着急。”
忱清晏僵硬地坐着，任由江曜握着自己的手操控手机，身体微微紧绷，连动都不敢动。他能感受到江曜温热的呼吸落在自己的耳边，带着淡淡的气息，还有他掌心的温度，温暖而有力量，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却什么也看不进去，脑子里乱糟糟的，只剩下指尖相触的触感，还有那莫名加快的心跳声。
贺子舒坐在旁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还有忱清晏泛红的脸颊，眼睛瞪得溜圆，偷笑，悄悄低下头，假装刷题，没有去打扰他们。
江曜握着忱清晏的手，一点点教他操作，他控制着摇杆，让英雄慢慢清理兵线，又教他释放技能，躲避对面英雄的攻击，忱清晏渐渐放松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僵硬，手指也慢慢有了感觉，偶尔会下意识配合江曜的动作，轻轻拖动摇杆，点击按钮。
“对，就是这样，做得很好。”江曜看到他的进步，忍不住夸赞道，语气里满是真诚，“你看，我说你一学就会吧，比我刚开始厉害多了。”
忱清晏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颊依旧泛着红，眸底却多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渐渐发现，这款看似复杂的游戏，好像也没有那么无聊，尤其是在江曜的指导下，慢慢找到一点乐趣，那种一点点进步的感觉，也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小小的成就感。
江曜依旧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江曜玩得投入，一边操控着手机，一边絮絮叨叨地讲解：“你看，对面的英雄过来了，赶紧躲一下，释放这个技能，能减速他，对，就是这个，快点击。很好，成功减速了，我们赶紧跑，现在我们经济还不够，打不过他……”
忱清晏安静地听着，偶尔会轻轻“嗯”一声，回应他的话，他的手指在江曜的引导下，越来越灵活，虽然还是会出错，还是会被对面的英雄打败，却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窘迫和紧张，反而渐渐沉浸在游戏的乐趣中。
一班的同学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悄悄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
江曜握着忱清晏的手，操控着英雄，一路过关斩将，虽然偶尔会失误，会被对面的英雄击杀，却玩得格外开心，他能感受到身边忱清晏的气息，能感受到他指尖的微凉，那种亲近的感觉，让他心里暖暖的，比自己拿到五杀还要开心，他忽然觉得，比起一个人玩游戏，和忱清晏一起玩，哪怕只是教他，也格外有意义。
忱清晏也渐渐放开了自己，不再拘谨，不再僵硬，他偶尔会主动问江曜一些问题，语气清淡，却带着一丝好奇：“这个技能是什么用的？”“为什么要清理兵线？”“这个英雄怎么才能变得更厉害？”
江曜每次都耐心地回答他的问题，讲解得细致又清楚，没有丝毫敷衍，他看着忱清晏认真提问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觉得，这个平时清冷自持的书呆子，偶尔流露出的好奇，也格外可爱。
就在两人玩得投入的时候，贺子舒忽然轻轻碰了碰江曜的胳膊，小声提醒：“江曜，快上课了，还有一分钟，老师要来了。”
江曜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走廊里的时钟，果然，距离上课铃响只剩下一分钟了，他心里有些不舍，却也知道不能再玩下去了他松开握着忱清晏的手，拿回手机，快速退出游戏，语气带着几分遗憾：“哎呀，怎么这么快就上课了，我还没教你玩完这一把呢。”
忱清晏的手失去了江曜的温度，瞬间变得冰凉，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手指，心里也泛起一丝莫名的失落，他看着江曜，语气却多了一丝温柔：“下次再教。”
“真的？”江曜眼睛一亮，脸上的遗憾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一言为定！下次大课间，我还来教你，争取让你学会玩一个英雄，到时候我们一起开黑。”
“嗯。”忱清晏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清晰可见。
江曜收拾好手机，站起身，拎起自己的折叠凳，看着忱清晏，笑得灿烂：“那我先回班了，上课了，下次见。”
“嗯，下次见。”忱清晏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
回到六班教室，上课铃刚好响起，江曜快速把凳子放回后排，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心里却还在想着刚才和忱清晏一起玩游戏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张天景凑过来，小声问：“江哥，跟忱清晏玩得怎么样？他会不会玩游戏啊？”
江曜转过头，看着张天景，笑得一脸得意：“他以前从来没玩过，不过很聪明，一学就会，下次我再教他，等他学会了，我们几个一起开黑。”
“真的？那太好了！”张天景兴奋地说，“我早就想跟忱清晏一起玩游戏了，就是一直不敢开口，怕他不搭理我。”
一班的教室里，忱清晏坐在座位上，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江曜的温度，他拿起笔，准备上课，可脑子里却一直回放着刚才江曜握着他手的画面。
贺子舒凑过来，小声调侃：“清晏，你刚才脸红了哦，江曜教你玩游戏，是不是很开心？”
忱清晏微微侧过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慌乱：“没有，别胡说。”
贺子舒笑了笑，没有再调侃他，只是悄悄低下头，继续做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