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冰山学神死对头!被盯上了

第32章 哄人

5357字

连续几天的晴朗天气,把整个一中都烘得暖意融融,体育课向来是最受欢迎的课程,尤其是在这样舒服的天气里,几乎成了所有学生释放精力的天堂。

江曜在篮球场跑跳、传球、突破、上篮,动作干脆又张扬,每进一个漂亮的球,都会引来周围一阵不小的欢呼。

张天景跟他一队,打得格外卖力,时不时给江曜递一个绝妙的助攻,两人配合得行云流水,方宇瀚也跑得满头大汗,凑在旁边凑热闹,嘴里不停嚷嚷着加油助威。

一场对抗赛下来,三个人全都累得气喘吁吁,浑身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顺着下颌线不停往下淌,喉咙干得快要冒火。

“不行了不行了,歇会儿。”江曜率先摆手,走到场边捡起外套搭在肩上,大口喘着气,“渴死了,我去小卖部买瓶水。”

“江哥帮我带一瓶冰可乐!”张天景立刻喊道。

“我也要!要冰的!”方宇瀚跟着补充。

“知道了。”江曜随口应了一声,单手插兜,慢悠悠地朝着操场另一侧的小卖部走去。

他走得不算快,一边走一边活动着有些发酸的胳膊,目光随意扫过操场四周,阳光正好,树影斑驳,不少学生三五成群凑在一起说笑,到处都是蓬勃热闹的少年气息,一派轻松自在。

可就在靠近操场角落那片台阶时,江曜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台阶上孤零零坐着一个人。

少年安静地坐在最高一级台阶上,微微垂着眼,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低沉,他没有看书刷题,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周身像是笼罩着一层无形的低气压。

是忱清晏。

江曜挑了挑眉,心里瞬间升起几分好奇,还有一丝兴致。

他跟忱清晏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了,在江曜的印象里,忱清晏永远都是一副冷静自持、高高在上、万事尽在掌握的模样,好像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事能难住他,更没有什么事能让他情绪低落。

学习第一,能力出众,家境优越,长得又出众,仿佛天生就是被上天偏爱的那一类人,永远光鲜耀眼,没有烦恼。

可现在,这位一向无所不能、冷漠淡定的忱大会长,居然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发呆,脸色难看,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明显是心情极度不好。

这可太稀奇了。

江曜瞬间来了兴致,原本直奔小卖部的脚步下意识拐了个弯,朝着忱清晏所在的台阶走了过去,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事,能把这位天之骄子郁闷成这副模样。

是考试失手了?还是学生会的工作出了岔子?又或者是跟家里人闹了矛盾?

一连串的猜测在江曜脑子里冒出来,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戏谑的笑,脚步轻快地靠近。

忱清晏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江曜走到台阶下,他才略微抬了抬眼,淡淡扫了一下,看清来人是江曜,眉头蹙了一下,却没说话,又重新垂下眼帘,恢复了之前沉默低落的状态。

没有像往常一样冷言相对,也没有露出不耐的神色,只是纯粹的沉默。

江曜心里更加确定,这家伙是真的遇上烦心事了。

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干脆抬脚走上台阶,直接在忱清晏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两人挨得不算远,少年身上运动过后的热气与淡淡的汗味,瞬间打破了忱清晏周围独处的安静。

忱清晏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依旧没说话,只是往旁边微微挪了一点,刻意拉开一点距离,脸色依旧难看。

江曜压根不在意他的疏离,自顾自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与逗弄:“我说忱大会长,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发呆啊?看看下面多热闹,不去打球,也不跟你那帮学霸朋友聊天,反倒坐在这儿板着一张脸,谁惹你了?”

忱清晏抿着唇,依旧沉默,像是没听见一样,连眼神都没动一下。

江曜也不觉得尴尬,反正他早就习惯了忱清晏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反而兴致更浓,叽叽喳喳地凑在旁边说个不停。

“不会是考试没考好吧?不能啊,你不是常年年级第一吗?难道这次被人挤下去了?”

“还是学生会的工作不顺心?被老师批评了?”

“或者是……跟家里人吵架了?”

他一句接一句地猜测,语速又快又密,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在忱清晏耳边吵个不停,换做平时,忱清晏早就皱着眉让他闭嘴离开了,可今天,他只是脸色越发沉了几分,依旧一言不发。

江曜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好像不小心猜中了一点边。

他收起几分戏谑,稍微正经了一点,依旧凑在旁边,语气随意地问道:“到底怎么了?平时你不是挺能说的吗?一跟我吵架就厉害得不行,怎么现在哑巴了?说说呗,到底为啥不开心?”

他嘴上说着调侃的话,心里却莫名有一丝微妙的异样。

看着忱清晏这样低落沉默的样子,没有了往日的凌厉与高傲,反倒多了几分少见的落寞,江曜心里那股针锋相对的较劲劲儿,居然不知不觉淡了不少。

他虽然跟忱清晏不对付,却也不喜欢看别人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尤其是这个人,一向高高在上,如今突然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反而让人觉得有些不适应。

忱清晏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缓缓侧过头,看了江曜一眼,眼眸里没有平时的锐利,反而带着一丝疲惫与烦躁,声音低沉沙哑,只吐出两个字:“不关你事。”

语气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强硬,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低落。

江曜撇了撇嘴,不以为意地继续说道:“怎么不关我事?咱们好歹也是同学,还是一个小组合作过的战友,虽然合作得不太愉快,但看你这么郁闷,我还是可以勉为其难听你吐槽两句的。”

他说着,忽然想起自己本来是要去小卖部买水的,正好这会儿也不想走了,干脆站起身:“等着,我去买瓶水,顺便听听忱大会长的烦心事。”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向小卖部,没过多久就回来了,手里拿着瓶冰镇的运动饮料。

重新在忱清晏身边坐下,江曜仰头灌了一大口饮料,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瞬间驱散了运动过后的燥热,舒服得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侧头看了一眼依旧沉默不语的忱清晏,眼珠子一转,又开始逗他。

把自己已经喝过几口的饮料瓶往忱清晏面前递了递,江曜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故意说道:“忱会长,要不要喝一口?冰的,挺解渴的,看你郁闷成这样,喝点冰的说不定心情就好了。”

忱清晏垂眸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饮料瓶口,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水渍,明显是江曜刚刚喝过的。

一瞬间,忱清晏像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眉头紧紧皱起,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与抗拒,语气冰冷地吐出一个字:“脏。”

他从小生活环境严苛,饮食起居都有严格的讲究,习惯了干净规整,别说喝别人喝过的东西,就算是稍微不整洁的环境,他都会觉得不舒服,江曜这种举动,在他看来简直是无法忍受。

江曜被他嫌弃的样子逗笑了,收回手,自己又喝了一口,哈哈大笑:“至于吗?我又没什么病,就是喝了一口而已,你这人也太矫情了。”

嘴上调侃着,江曜心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在商场偶遇的时候,自己缠着忱清晏,硬是让他给自己买了一杯多肉葡萄果茶,那时候忱清晏一脸不耐,却还是乖乖掏钱给他买了,虽然态度依旧冷淡,却也没有真的拒绝自己。

说起来,忱清晏虽然看着冷漠又难相处,好像也没有真的对他做过什么过分的事,甚至还给他买过喝的。

反观自己,不是故意挑衅,就是跟他吵架,甚至还动不动就逗他惹他生气。

这么一想,江曜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极淡的别扭。

看着忱清晏依旧低落紧绷的侧脸,他那股爱闹的心思忽然淡了几分,鬼使神差地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哄哄他?

虽然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他才不要哄这个整天跟他作对的家伙,可看着忱清晏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他又觉得有点不太忍心。

犹豫了几秒,江曜猛地站起身,对着忱清晏丢下一句:“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不等忱清晏反应,他又一次转身快步走向小卖部。

忱清晏抬眼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心里满是疑惑与不解。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一会儿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一会儿又莫名其妙递饮料,现在又突然跑开,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忱清晏心里有些不耐,却也没有离开,依旧坐在原地,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

让他心情跌落谷底的,正是一场对他而言极为重要的小提琴比赛。

他从小被母亲逼着学习小提琴,多年来从未间断,练习刻苦,技巧娴熟,曾经拿过无数大大小小的奖项,一直是旁人眼中的天才,这次市级比赛,他势在必得,所有人都觉得第一名非他莫属,他自己也同样自信。

可结果出来,他只拿到了第二名。

仅仅一分之差,与冠军失之交臂。

他原本心里就已经足够失落与不甘,可等待他的不是安慰,而是母亲齐语琴毫不留情的严厉训斥。

母亲齐语琴出身名门,对他要求严苛到近乎苛刻,从小就不允许他有任何失败,任何事情都必须做到最好,做到极致,在她眼里,忱清晏就不应该有失手的时候,第二名就是失败,就是不努力,就是丢人。

训斥的话语尖锐又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与体谅,只有无尽的要求与指责。

“我辛辛苦苦培养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拿第二名回来的。”

“别人可以失误,你不行,你是忱家的孩子,必须是第一。”

“不过是一场比赛都拿不到第一,以后怎么接手家族的事?”

“好好反省,这段时间加大练琴时间,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你自己知道后果。”

那些话语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心上,让他原本就失落的心情,彻底跌入谷底。

他不是不难过,不是不遗憾,他也想拿第一,也为了这场比赛付出了无数的时间与精力,每天练习到深夜,放弃了很多休息的时间,可失败已经成为定局,他需要的是一点点安慰,而不是劈头盖脸的训斥。

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压力、疲惫、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让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无力又压抑的情绪,连平日里最习惯的安静独处,都变得沉闷难熬。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在体育课上,避开所有热闹,一个人躲在角落台阶上发呆的原因。

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低落的样子,更不想被熟悉的人追问,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消化掉这些糟糕的情绪。

可偏偏,江曜这个麻烦精,一次又一次地出现,打乱了他仅有的平静。

就在忱清晏思绪纷乱的时候,江曜终于回来了。

这一次,他手里没有拿饮料,而是捏着俩根刚出炉的黑胡椒烤肠。

烤肠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黑胡椒的香气飘散开,带着浓浓的烟火气,与忱清晏身上清冷干净的气质截然不同。

江曜在他身边坐下,把还带着温度的烤肠往忱清晏面前递了递,语气随意地说道:“给,刚买的,黑胡椒味的,挺香的,吃点东西说不定心情就好了。”

他是真的觉得,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好吃的,就能缓解很多,之前他郁闷生气的时候,要么打游戏,要么吃东西,总能很快平复下来。

他想着,忱清晏现在这么郁闷,吃根热乎的烤肠,说不定就能好受一点。

忱清晏看着他递过来的烤肠,油光发亮,下意识就皱紧了眉头,再次露出了之前那种明显的嫌弃神色,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吃,太油。”

他从小饮食清淡,从来不吃这种街边小吃一类的东西,觉得油腻不干净,完全无法接受。

江曜手里举着烤肠,看着他一脸嫌弃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有些无奈。

这家伙,也太讲究了,这也不吃那也不吃,难怪整天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可烤肠都买来了,总不能再拿回去,而且他看忱清晏这副样子,是真的有点想让他吃点东西缓解心情。

江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烤肠,又看了看忱清晏嫌弃的神色,忽然灵机一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随身携带的纸巾,抽出一张,裹住烤肠的签子部分,只露出一截干净的纸头,然后再次递到忱清晏面前,扬了扬下巴,说道:“这样总行了吧?我用纸巾裹住签子,你拿着纸吃,手又不会沾到油,不脏。”

他动作自然,语气随意,没有丝毫刻意,却透着一股难得的细心。

忱清晏看着被纸巾裹得整整齐齐的签子,又看了一眼江曜脸上那副略带别扭却又认真的神情,握着拳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少年张扬的眉眼间,也落在那根冒着热气的烤肠上,暖融融的。

这一刻,忱清晏心底那片沉寂冰冷的角落,好像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沉默地看着那根烤肠,看着江曜略带期待又别扭的脸,久久没有说话。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江曜就那么支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盯着忱清晏,眼里藏着藏不住的笑意,只见忱清晏指尖捏着裹着纸巾的签子,动作依旧保持着惯有的克制,没有丝毫狼吞虎咽,只是微微低头,小口小口地咬着烤肠,嘴角绷得紧紧的,连咀嚼的动作都放得极轻,生怕沾到一点油星,浑身透着一股与烤肠这种市井小吃格格不入的文雅。

江曜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里满是调侃:“我说忱大会长,你吃个烤肠都这么讲究啊?跟吃什么山珍海味似的,小口慢咽,生怕噎着?也太文雅了点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吃什么高级点心呢。”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学着忱清晏的样子,捏着自己手里的烤肠,慢悠悠地小口咬了一下,学得有模有样,惹得自己又笑了起来“你看你,吃个烤肠都放不开,至于这么矫情吗?本来就是街边小吃,大口吃才香,你这么吃,都尝不出味儿来。”

忱清晏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底的低落消散了些许,多了一丝无奈,却没反驳,只是加快了一点咀嚼的速度,依旧保持着干净利落的姿态,吃完最后一口,还拿出自己口袋里的湿巾,仔细擦了擦手指,连指尖都擦得干干净净。

江曜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我的天,你也太讲究了!擦个手都这么认真,忱清晏,你是不是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粗糙的东西啊?”

忱清晏把擦过的湿巾折好放进垃圾袋,又轻轻把烤肠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才冷冷开口:“总比某些人吃得满脸都是强。”

江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发现确实沾了点油星,也不尴尬,哈哈一笑,随手用袖子擦了擦,语气依旧随意:“那又怎么样,吃得开心就行,哪像你,吃个东西都要端着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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