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忱清晏指尖握着钢笔,却迟迟没有落下,翻书的动作带着几分烦躁。
他的目光落在桌角的那本错题本上,可注意力却根本集中不起来,脑海里反复浮现出江曜那张阳光灿烂的脸,想起江曜踮着脚尖搂着他肩膀嬉闹的模样,想起江曜讲笑话时眉飞色舞的样子。
可这些画面,都停留在了一周前。
一周前,江曜兴奋地跑到他面前,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语气急切又激动:“忱清晏!我跟你说,我报名参加电竞赛季了!接下来这一周,我要忙着训练,可能没时间找你了,你可别想我啊!”
当时,忱清晏正在整理学生会的资料,闻言只是淡淡抬了抬眼,语气清冷:“与我无关,你忙你的。”话虽如此,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期待,期待江曜能在训练之余,哪怕抽出一点点时间,来看看他,哪怕只是说一句话也好。
他甚至悄悄做了准备,把江曜之前说过不懂的几道数学题,仔仔细细地整理好,写清楚解题步骤,放在书包里,等着江曜来问他,他还特意让贺子舒帮忙,打听了江曜训练的地方,想着要是江曜训练累了,他可以过去,给江曜带一瓶水,带一份吃的。
可他等了一天,两天,三天……整整一周,江曜都没有来找过他。
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没有一句问候,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在江曜的世界里一样。
贺子舒和邓予安来找他去食堂吃饭,他总是找借口拒绝,要么说要整理学生会的资料,要么说要复习功课,其实,只是不想看到别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样子,不想想起江曜。
他依旧按时上课,按时参加学生会的会议,按时复习功课,依旧是那个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高岭之花,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底,多了一丝烦躁,多了一丝委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生气与失落。
他生气江曜竟然能一周都不找他,甚至连一句问候都没有,他失落的是,自己满心期待的陪伴,最终却成了一场空,自己悄悄做的准备,也没有机会交给江曜。
久而久之,他周身的气场越来越冷,脾气也越来越暴躁,以前,贺子舒和邓予安偶尔打趣他,他只是淡淡蹙眉,语气不耐,可现在,只要贺子舒一提江曜的名字,他就会瞬间翻脸,周身的戾气瞬间蔓延开来,连邓予安的劝说,他也听不进去。
“清晏,该去食堂吃饭了。”贺子舒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语气试探着说道,生怕惹他生气,这一周,他可是见识到了忱清晏的脾气,比以前还要冷漠,还要不近人情,只要一提到江曜,就像踩了他的雷区一样。
忱清晏没有抬头,依旧盯着桌角的错题本,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波澜:“你们去,我不去。”
“又不去?”贺子舒皱了皱眉,继续劝说,“清晏,你都快一天没吃东西了,就算再不想动,也得去吃点东西啊,再说了,江曜他只是忙着训练,不是故意不找你的,他肯定是太忙了,忘了给你发消息。”
果然,一提到“江曜”两个字,忱清晏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语气也冷了几分:“我再说一遍,与我无关,别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吓得贺子舒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不敢再轻易开口,邓予安走了过来,拍了拍贺子舒的肩膀,示意他别再说了,然后看向忱清晏,语气沉稳:“清晏,我们知道你生气,江曜确实做得不对,不该一周都不联系你,但他也是为了自己的梦想,你再给他一点时间,等他训练结束,肯定会来找你的。”
“我没有生气。”忱清晏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却满是口是心非,“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还有很多功课要复习,还有很多学生会的事情要处理,没时间陪你们去食堂,也没时间想无关的人。”
邓予安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太了解忱清晏的性子了,傲娇又嘴硬,明明心里很生气,很在意,却偏偏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那好吧,我们给你带一份回来,你记得吃。”邓予安没有再劝说,只是轻声说道,然后拉着贺子舒,转身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忱清晏一个人,他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想起江曜说过,会陪他去很多地方,会一直陪着他,可现在,这些承诺,都成了泡影。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可笑,竟然会相信江曜的话,竟然会满心期待江曜的陪伴,竟然会因为江曜一周不找他,而变得这么烦躁,这么生气,这么不像自己。
他从来没有对谁抱有过期待,江曜的出现,给了他一丝欢喜,他以为,江曜会不一样,会一直陪着他,会把他放在心上,可没想到,在江曜的心里,电竞梦想,比他重要得多。
心底的委屈与生气,渐渐蔓延开来,化作一丝寒意,包裹着他的心脏,让他觉得格外冰冷。
他拿起桌角的错题本,用力合上,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几个学生在一旁闲聊,语气兴奋地谈论着江曜。
“你们知道吗?江曜参加电竞赛季了,听说他打得特别好,带领他们战队,已经闯进半决赛了!”
“真的吗?江曜也太厉害了吧!我就知道,他的游戏打得特别好,肯定能取得好成绩!”
“是啊是啊,听说他们今天下午有一场比赛,就在学校附近的电竞馆,好多人都要去看呢,我也想去,看看江曜的风采!”
“我也去!江曜不仅打架厉害,游戏打得也这么好,太帅了!”
这些话语,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忱清晏的心底,让他心底的生气与戾气,变得更加强烈,他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那几个闲聊的学生,眼神凌厉,吓得那几个学生瞬间闭上了嘴,不敢再说话,匆匆离开了。
忱清晏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周身的气场越来越冷,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转身朝着操场的方向走去,他不想听到任何关于江曜的消息,不想知道江曜的比赛打得有多好,不想知道江曜有多受欢迎。
他走到操场的角落,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风。
他想起以前,江曜总是会缠着他,可现在,江曜有了他的战队,有了他的梦想,就把他抛在了脑后,再也没有找过他。
他忽然觉得,自己和江曜,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江曜阳光开朗,自由肆意,有自己的梦想,有温暖的家庭,而自己,冰冷孤傲,被家族的规矩与父母的掌控束缚着,没有自由,没有梦想,没有温暖,只有无尽的要求与压力。
或许,江曜只是一时兴起,只是觉得他很特别,才会陪着他,才会逗他开心,现在,江曜有了更重要的事情,有了更想要追求的东西,自然就不会再想起他,自然就不会再找他了。
他站起身,从今天起,他要回到以前的样子,不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不再让自己因为任何人而变得烦躁,变得不开心。
他要专心复习,专心处理学生会的事情,专心接受家族的培养,努力成为合格的忱家继承人,完成父母的期望,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想想。
与此同时,学校附近的电竞馆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江曜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眼神专注而坚定,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斗志昂扬。
他已经连续训练了一周,每天都训练到深夜,甚至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他太想赢得这场赛季了,所以,他拼尽了全力,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训练和比赛上。
周围的观众纷纷为江曜加油,欢呼声、呐喊声、掌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江曜的战队,目前正处于领先地位,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能赢得这场比赛,闯进决赛。
江曜的手指依旧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眼神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不敢有丝毫松懈。
最终,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比赛结束了,江曜的战队,赢得了这场比赛,成功闯进了决赛。
电竞馆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掌声,江曜站起身,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疲惫瞬间消散了不少,眼底满是欢喜与激动。
“江哥!你太厉害了!我们闯进决赛了!”队友兴奋地拍着江曜的肩膀,语气激动“接下来,我们一定要好好训练,赢得决赛!”
江曜笑了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语气疲惫却依旧兴奋:“好!我们一定好好训练,赢得决赛!”
他拿起手机,想要给忱清晏发一条消息,告诉忱清晏,他闯进决赛了,可他打开手机,却发现,自己这一周,竟然没有给忱清晏发过一条消息,甚至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他心里忽然有些不安,他不知道,忱清晏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因为他一周不找他,而不理他。
“江哥,你怎么了?”队友注意到江曜的神色不对,疑惑地问道,“是不是太累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再继续训练。”
江曜点点头,休息了一会儿,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就急匆匆地朝着学校的方向跑去,他一路上,都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哄忱清晏开心。
他跑到学校,此时,已经是下午放学时间,学生们三三两两涌出教室,朝着校门口走去,江曜快步朝着一班的方向跑去,期待着见到忱清晏。
一班教室里,只剩下少数几个学生,正在收拾书包,忱清晏正低头整理着学生会的资料,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他的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江曜轻轻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语气小心翼翼地说道:“忱清晏,我……我回来了。”
忱清晏没有抬头,依旧低头整理着资料,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一样:“有事?”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让江曜心里一沉,他知道,忱清晏是生气了。
江曜挠了挠头,语气愧疚,“对不起,忱清晏,这一周,我忙着训练和比赛,没有找你,也没有给你发消息。”
忱清晏没有抬头,整理资料的动作,没有停下,语气依旧冰冷:“我没有生气,也不需要你的道歉,你忙着你的比赛,你的梦想,与我无关,不用特意来告诉我,也不用来向我道歉。”
“我知道,你是生气了。”江曜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抬头看着他,眼神真诚,语气愧疚,“我知道,我不该一周都不找你,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忱清晏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江曜,他的眉峰微微蹙着,语气里满是不耐与疏离:“我说了,我没有生气,你别再烦我了,我还有很多学生会的事情要处理,还有很多功课要复习,没时间陪你在这里废话。”
他的语气,冰冷而决绝,没有一丝缓和的余地,让江曜心里的愧疚,渐渐被一丝失落取代,他看着忱清晏清冷的眉眼,忽然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远很远,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那个彼此针锋相对、互不搭理的样子。
“忱清晏,我知道,我错了。”江曜依旧没有放弃,语气依旧真诚,“我赢得比赛了,我闯进决赛了,我离我的电竞梦想更近一步了,我想第一个告诉你这个好消息,我想和你一起分享这份快乐,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提到比赛,忱清晏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戾气,语气也冷了几分:“恭喜你,不过,与我无关,你的梦想,你的比赛,你的快乐,都与我无关,你不用告诉我,我也不想知道。”
他说完,不再看江曜,重新低下头,整理着资料,周身的气场,冷得让人不敢靠近,仿佛江曜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江曜看着他,心里满是失落,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在没有顾及忱清晏的感受,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想实现自己的电竞梦想了。
“忱清晏,我……”江曜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忱清晏打断了。
“你走吧。”忱清晏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我不想再看到你,也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你赶紧走,别在这里烦我。”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江曜的头上,他看着忱清晏决绝的样子,他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忱清晏都不会原谅他,都不会理他。
他缓缓站起身,心里满是失落与愧疚,语气低沉:“好,我走,忱清晏,等我赢得决赛,我再来看你,我再陪你。”
看着江曜落寞的背影,忱清晏握着资料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眼眸里闪过一丝委屈与不舍,可很快,就被冰冷取代,他用力合上资料,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眼底的戾气,也变得更加强烈。
他不能原谅江曜,不能轻易原谅他,他不能让江曜觉得,他可以随意忽略他,可以把他当成可有可无的人,他要让江曜知道,他生气了,很生气很生气。
贺子舒和邓予安走进教室,看到忱清晏冰冷的神色,又看到江曜落寞的背影,就知道,两人肯定吵架了。
“清晏,你和江曜吵架了?”贺子舒走到他身边,语气试探着说道,“江曜也是身不由己,他忙着训练和比赛,也是为了自己的梦想,你就原谅他吧。”
“我没有和他吵架,也不会原谅他。”忱清晏淡淡地说道,语气依旧冰冷,“他有他的梦想,他有他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不想再提起他,也不想再听到他的名字。”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委屈与愤怒,这是他第一次,在贺子舒和邓予安面前,流露出这样的情绪,他从小就学会了隐忍,学会了伪装,学会了把自己的情绪藏在心底,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
贺子舒和邓予安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知道,忱清晏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想要让他原谅江曜,恐怕没那么容易。
忱清晏语气冰冷,“你们要是再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就请你们离开,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贺子舒和邓予安相视一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等江曜比赛结束,让江曜自己来哄他,来弥补他。
“那好吧,我们不提起他。”贺子舒轻声说道,“我们带你去吃战斧牛排,好不好?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再不吃东西,身体会受不了的。”
忱清晏沉默了几秒,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贺子舒和邓予安见状,连忙拉着他,朝着教室外面走去。
走出教室,晚风一吹,让忱清晏的头脑,清醒了不少,他看着身边的贺子舒和邓予安,心里的愤怒与委屈,渐渐平复了一些,他知道,贺子舒和邓予安,都是为了他好,都是想让他开心,都是想让他原谅江曜。
可他心里,还是无法轻易原谅江曜,他无法原谅江曜的忽略,无法原谅江曜把他当成可有可无的人。
忱清晏回到家,推开门,屋子里一片冷清,他脱下外套,靠在沙发上。
他拿起手机,打开聊天界面,找到江曜的头像,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敲击着,想要给江曜发一条消息,想要问问他,训练累不累,可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发送键。
江曜训练到深夜,疲惫不堪,他拿起手机,给忱清晏发了一条消息:“忱清晏,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发完消息,他抱着手机,期待着忱清晏的回复,可直到他睡着,也没有等到忱清晏的消息。
第二天清晨,江曜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查看忱清晏的消息,可依旧,没有任何回复,他知道,忱清晏还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