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二周,校园里的节奏已经彻底从假期的松散里抽离,各大社团也陆续重启了训练与活动,公告栏上贴满了色彩鲜艳的海报,给略显枯燥的日常添了几分青春气息。
江曜这几天过得算得上安分,上课要么趴在桌上补觉,要么睁着眼发呆神游,下课就跟张天景、方宇瀚凑在一起插科打诨,要么商量放学去哪儿开黑,要么约着去篮球场打个痛快,他对校园社团一向没什么好感,觉得要么是学霸扎堆的学术社,要么是女生偏多的文艺社,就算是运动类,也多半是花架子,既浪费时间又没意思,从来没主动凑过热闹。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班主任临时有事不在,教室里彻底成了无人管束的自由天地,前门后门大敞着,不少同学早就偷偷溜出了教室,剩下的人也各玩各的,说话声、翻书声、手机消息提示音混在一起,乱糟糟一片。
江曜单手支着下巴,转着手里的笔,眼神放空望向窗外,百无聊赖地琢磨等下该去哪儿打发时间。
就在这时,后排两个男生压低声音的议论,轻飘飘钻进了江曜耳朵里。
“哎,你们知道不,散打社今天下午在体育馆副馆搞实战训练,好像还挺激烈的。”
“真的假的?散打社平时不都挺低调的吗,怎么突然对外开放看了?”
“不是对外开放,是我刚路过看见,忱清晏也在里面,听说他散打特别强,以前还拿过市里青少年比赛的名次。”
“忱清晏?”
江曜转笔的手指猛地一顿,笔尖在指缝间滑落,“嗒”地掉在桌面上。
他对忱清晏的认知,一直固定在那几个标签里,高冷学霸、年级第一、学生会会长、忱家继承人,永远穿着整洁规矩的校服,神情淡漠疏离,说话惜字如金,走路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矜贵气场,在江曜心里,忱清晏就是那种活在书桌、会议室、文件堆里的精致少爷,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跟散打这种拳拳到肉、充满力量冲撞的运动,简直八竿子打不着一边。
一个冷冰冰、连笑都很少的人,打散打?
江曜自己都没察觉,心底那点压着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他倒不是对散打多感兴趣,纯粹是想看忱清晏出糗,想看这位天之骄子卸下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看他流汗、狼狈、甚至手忙脚乱的样子,能抓到忱清晏一点不完美的瞬间,对江曜来说,就是顶有意思的乐子。
“江哥,你发什么呆呢?”方宇瀚终于从游戏攻略里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他,“是不是又想晚上双排的事了?”
张天景也跟着凑过来,嗓门憨憨的:“江哥,放学咱们直接去球场吧,我新练了转身跳投,保证让你吃惊。”
江曜回过神,随手捞过椅背上的外套,站起身摆了摆手:“你们俩先去,我有点事,晚点过去找你们。”
不等两人再追问,他已经快步走出教室,脚步轻快地朝着体育馆的方向走去,阳光落在他肩上,走路带着一股散漫的张扬,心里却已经开始暗暗期待,等会儿看到忱清晏笨手笨脚的样子,一定要好好嘲笑一番。
体育馆副馆被改成了散打社专用训练场地,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写着“训练中,非社团成员请勿入内”,门紧闭着,里面却隐约传出拳脚击打在护具上的闷响、教练短促的指令声,还有学员们整齐划一的喝喊声,隔着一扇门都能感受到里面紧绷又热烈的气氛。
江曜没好意思直接推门闯进去,左右看了看,绕到侧边的一整面玻璃窗旁,踮起脚尖,扒着窗台偷偷往里看。
训练场地比他想象中宽敞规整得多,地面铺着厚实的散打垫,四周靠墙摆着拳靶、脚靶、一整排护具架,还有杠铃、跳绳之类的体能训练器材,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散打服的男生正在分组训练,有的对着空气练习直拳、摆拳、勾拳,有的两两一组对练腿法,动作干脆利落,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每一寸肌肉线条都透着蓬勃的力量感。
而在场地正中央,一道身影,几乎瞬间抓住了江曜全部的目光。
忱清晏。
他换下了那身规规矩矩的校服,穿着一身贴身利落的黑色散打服,宽肩窄腰,身形挺拔匀称,没有夸张隆起的肌肉,却透着紧实流畅的爆发力,每一寸线条都干净利落,他戴着黑色半指拳套,头盔推到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几缕被汗水打湿的碎发贴在眉骨旁,平日里浅淡疏离的眼眸,此刻变得异常锐利专注,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周身气场凌厉逼人,和平时那个冷淡安静的学生会会长判若两人。
他正在和散打社社长进行实战对练。
社长是高三的学长,身高马大,体格健壮,练散打已有两年多,在学校里小有名气,出拳又快又狠,攻势凶猛,每一击都带着十足的力道,周围围观的社团成员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场中央。
可就是这样一位实力不俗的社长,在忱清晏面前,却丝毫占不到上风。
忱清晏步伐沉稳又灵活,脚下滑步轻盈精准,每一次躲闪都恰到好处,总能在对方拳头即将落在身上的瞬间,侧身、后撤、移步,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多余,他不急于进攻,始终保持着完美的距离感,冷静观察着对手的每一个动作,眼神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破绽。
突然,社长抓住一个空档,一记凌厉的高鞭腿带着风声,朝着忱清晏头部横扫而来,腿风呼啸,力道十足,围观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替忱清晏捏了把冷汗。
江曜扒在窗台上的心,也莫名跟着提了一下。
可下一秒,忱清晏反应快得惊人,脚下微动,身体猛地向后轻巧撤步,几乎是贴着腿风避开了攻击,与此同时,他右手握拳,手臂肌肉线条绷紧,一记又快又狠的直拳,精准砸在社长的护胸位置。
“砰。”
沉闷厚重的声响在训练场内传开。
社长被这一拳的力道震得连连后退两步,身形踉跄,胸口一阵发闷,一时间竟稳不住重心。
不等他调整姿势,忱清晏已经步步紧逼。左手摆拳开路,封住对方上盘,右手勾拳紧随其后,一套组合拳密不透风,封死了所有躲闪空间,社长慌忙抬手防御,却还是被忱清晏抓住空档,一记干脆利落的侧踹,狠狠踢在对方小腿支撑点上。
“噗通。”
社长重心彻底失衡,重重摔倒在软垫上。
从闪避到反击,再到彻底制服对手,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干净利落,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训练场里瞬间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
“我靠,忱会长也太猛了吧…”
“社长都扛不住,这也太强了。”
“怪不得以前拿过市奖,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啊。”
忱清晏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胸口轻微起伏,脸上却没有半分得意张扬,依旧是那副淡漠平静的神情,仿佛刚才那场激烈对抗,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次普通热身,他伸手摘下拳套,旁边社员连忙递上水,他接过仰头喝了一口,动作优雅从容,气场依旧疏离。
窗外,江曜整个人都看愣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忱清晏居然这么能打。
原本在他心里,这家伙就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学霸,顶多就是脑子好用,没想到散打功底这么扎实,反应快、力量足、技巧娴熟,气场全开的时候,帅得有些刺眼。
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瞬间,江曜确实被惊艳到了。
但这份惊艳,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就被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好胜心彻底压了下去。
江曜从小到大,不管是打游戏、打篮球、还是跟人斗嘴较劲,从来都不愿意认输,看着忱清晏在训练场上大杀四方,被一群人围着佩服称赞,他心里那股别扭的较劲劲儿“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凭什么?
凭什么忱清晏不管干什么都这么出风头?学习全市第一,学生会管得服服帖帖,就连散打都能碾压全场。
江曜越看心里越不平衡,原本想看热闹的心思,变成了实打实的不服气,他虽然没正经练过散打,但平时跟人起冲突、打打闹闹的次数不少,身手还算灵活,自认不至于被对方轻松拿捏。
大不了就是比划两下,谁怕谁。
他心里正琢磨着要不要直接推门进去,挑衅两句跟忱清晏比划比划,训练场里的忱清晏,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忽然抬眼,目光直直朝着玻璃窗的方向望了过来。
四目骤然相对。
江曜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一股偷看被当场抓包的窘迫感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想缩回头躲起来,可已经晚了,忱清晏那双浅淡锐利的眼睛,清清楚楚锁定了他,眼底先是掠过一丝讶异,随即便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训练场里的其他人,也顺着忱清晏的目光看了过来,很快就发现了扒在窗台上的江曜,一个个脸上露出好奇、看热闹的神色,目光在他和忱清晏之间来回打转。
江曜脸皮向来厚,窘迫只持续了一瞬,很快就镇定下来。
躲什么躲,不过是路过看一眼,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干脆挺直脊背,一把推开训练馆的门,大摇大摆走了进去,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扬着下巴看向忱清晏,故意扯出一抹戏谑的笑。
“哟,忱会长,挺悠闲啊,不去刷题开会,跑这儿练散打来了?”
他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试图掩饰自己刚才偷偷扒窗的尴尬。
忱清晏放下手中的水,缓步朝他走了过来,刚经过高强度训练,他身上带着一层淡淡的热气,眼神平静地打量着江曜:“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随便看看不行?”江曜耸了耸肩,目光扫过一旁的护具和拳靶,故意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看你刚才打得挺热闹,不过我觉得你未必有多厉害。”
这话里的挑衅意味,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忱清晏眉峰轻轻一挑,浅淡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算不上嘲讽,却带着几分看穿心思的了然:“你想试试?”
一句话,直接戳中了江曜的好胜心。
江曜当场就梗着脖子,不服气地迎上去:“试就试,谁怕谁?别以为你练过几天就了不起,我未必会输给你。”
话一说出口,他其实心里就有点发虚。
他很清楚,自己完全是野路子出身,没有任何专业技巧,跟忱清晏这种受过系统训练、还拿过比赛名次的人比试,胜算几乎为零,可话已经放出去了,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是这会儿退缩,面子往哪儿搁?
只能硬着头皮上。
训练场里的散打社成员瞬间来了兴致,一个个纷纷围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期待,江曜和忱清晏在学校里本就是出了名的不对付,一个张扬刺头,一个高冷学霸,平时在校园里碰到都针锋相对,如今居然要在散打场上正面比试,这可比枯燥的训练有意思太多。
教练见状,连忙上前几步,客气劝阻:“同学,非社团成员没有专业护具,实战对抗很容易受伤,点到为止也有风险,要不还是算了吧。”
“没事。”忱清晏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点到为止,我有分寸。”
说完,他转身从护具架上拿出一套备用的头盔和拳套,随手朝着江曜扔了过去:“戴上。”
江曜伸手接住,尺寸略微偏大,不太合身,他心里越发没底,可表面上依旧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慢吞吞地套上拳套,戴好头盔,摆弄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调整好,眼神却不自觉有些飘忽。
忱清晏已经重新戴好拳套,站在场中央,身姿笔直,眼神冷静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准备好了就开始,我让你先出手。”
在江曜听来,这句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轻视。
他瞬间被激怒了,心底那点发虚彻底被怒火压了下去。
谁要你让?
江曜深吸一口气,也不再多想,大吼一声,攥紧拳头就朝着忱清晏冲了过去,他没有任何招式技巧可言,完全是街头打闹的路子,抡起胳膊胡乱挥拳,只想凭着一股蛮劲压制对方,先在气势上赢过对方。
可忱清晏却显得异常从容。
脚下轻滑,身形微微一侧,就轻松避开了他所有的攻击,江曜的拳头要么狠狠打空,要么砸在忱清晏抬起的手臂护具上,力道被轻轻松松卸掉,连忱清晏的衣角都碰不到。
一次、两次、三次……
江曜越打越急,呼吸越来越乱,额头上很快冒出一层冷汗,动作也渐渐迟缓下来,他越是想击中对方,出拳就越乱,破绽也越来越多,整个人像一头莽撞的小牛,横冲直撞,却始终碰不到目标。
忱清晏自始至终都冷静观察,没有主动发起一次进攻,只是一味躲闪、防御,姿态从容得像在猫捉老鼠。
“就这点本事?”
忱清晏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调侃。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江曜的怒火。
他眼睛微微发红,脑子一热,不顾一切地扑上前,使出全身力气,打出一记毫无保留的重拳。
就是现在。
忱清晏眼底精光一闪,瞬间抓住江曜出拳后露出的巨大空档,身体轻巧侧身,同时右手快速探出,精准扣住江曜的手腕,脚下轻轻一绊,手上顺势发力,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江曜只觉得一股巨大又沉稳的力量传来,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脚下一软,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重重摔倒在软垫上。
“噗通。”
沉闷的落地声格外清晰。
江曜只觉得浑身一震,手臂传来一阵酸麻,头晕目眩,趴在垫子上半天都缓不过来,连抬手撑地的力气都没有。
周围瞬间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没人敢说话。
忱清晏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平淡无波,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你输了。”
简单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江曜心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手臂发软,加上又气又急,试了两次都没能撑起身体,只能狼狈地趴在软垫上,抬头看着忱清晏清冷淡漠的侧脸,愤怒、不甘,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毫无还手之力。
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自己最看不惯的忱清晏轻轻松松一招放倒,这种挫败感,比考试考倒数、被老师当众点名批评、被贴在宣传栏上公示违纪还要难受,他一向好强,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尤其是输给忱清晏,更是让他觉得颜面尽失,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胸口剧烈起伏,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心里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火气,他恨自己逞强,恨自己不自量力,更恨忱清晏那副云淡风轻、胜券在握的样子。
教练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扶起他,语气关切:“同学,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
江曜一把甩开教练的手,力道有些大,脸色难看至极,他摘下头上的头盔,又扯下拳套,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刺耳的响。
他抬眼瞪着忱清晏,嘴唇颤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想骂几句找回场子,想放几句狠话,可事实摆在眼前,他确确实实输了,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只会更丢人。
忱清晏看着他愤怒又窘迫的样子,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像是安慰,又像是解释,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淡淡收回目光,转身拿起自己的外套,打算离开。
“忱清晏!”
江曜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沙哑又倔强,“你别得意,这次是我没准备好,下次我一定赢你!”
忱清晏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清冷平静的话,飘进江曜耳朵里。
“我等着。”
说完,他便径直走出训练馆,背影挺拔疏离,没有丝毫留恋,很快消失在门口。
看着忱清晏干脆离去的背影,江曜心里的火气更盛,几乎要冲上去再跟他打一场,可他清楚,就算再比十次、一百次,以他现在的水平,结果还是一样,只会让自己更加狼狈难堪。
周围的社团成员看着他难看的脸色,都不敢上前搭话,纷纷默默散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各自的训练,训练场里很快又响起拳脚击打声,却掩盖不住江曜身上压抑的低气压。
江曜站在原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疼痛感,却丝毫压不下心底的愤怒和屈辱,他像一个自作聪明跑去看热闹,结果反而把自己变成笑话的小丑,丢人丢到家了。
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
他再也待不下去,狠狠瞪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转身快步冲出训练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体育馆。
一路上,他低着头,用力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去老远,却发泄不掉半分心里的火气。
凭什么忱清晏什么都比他强?
江曜心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比试的画面,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他自己的失败,他暗暗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找机会练散打,好好练,拼命练,下次一定要堂堂正正赢过忱清晏,把今天丢掉的面子,一点不剩全部找回来。
走到篮球场边,张天景和方宇瀚正好打完球,抱着篮球满头大汗地朝他走来。看到江曜浑身戾气的样子,两人都吓了一跳,连忙迎了上去。
“江哥,你怎么了?”张天景嗓门憨厚,一脸担忧,“谁惹你了,脸色这么难看?”
方宇瀚也看出不对劲,压低声音关切问道:“江哥,你不是去办事了吗?是不是碰到麻烦了?”
江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摆了摆手,语气烦躁又生硬:“没事,别问了。”
他不想把自己输给忱清晏的狼狈事说出口,更不想让自己朋友知道,自己一时逞强,被人一招放倒,丢人现眼,这种屈辱的事,他打算烂在肚子里,这辈子都不再提起。
张天景和方宇瀚对视一眼,都看出江曜心情极差,也不敢再多问,只能默默跟在他身边,陪着他沿着球场边慢慢走。
忱清晏已经坐进了停在校门口的车里。
他靠在座椅上,轻轻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浮现出江曜摔倒时狼狈的样子,还有那双盛满不甘、明亮又倔强的眼睛。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异样情绪。
刚才,是不是真的有点太用力了。
可一想到江曜平日里嚣张挑衅、处处跟他作对的样子,他又觉得,这是对方逞强好胜应得的结果。
只是奇怪的是,他赢过无数比赛,拿过不少名次,每次胜利都心情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可这一次,赢了江曜,他却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反而心里有点别扭,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
忱清晏甩了甩头,试图甩掉这奇怪的念头,淡淡吩咐司机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