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冰山学神死对头!被盯上了

第35章 改观

5143字

那场大雨过后,天气连着放晴了好几天,校园里的一切好像都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可只有江曜自己知道,有些东西,早就在他心底悄悄变了。

自从那天撑着忱清晏留下的黑伞骑车回家之后,这把伞就被他仔细擦干净,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每次放学回家看到,那天的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灰蒙蒙的天空、哗哗作响的雨幕、自己束手无策站在教学楼门口的窘迫,还有忱清晏随手丢来雨伞、毫不犹豫冲进雨里的背影。

每想一次,江曜心里的复杂情绪就多一分。

愧疚、别扭、不好意思,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轻易承认的触动,缠缠绕绕堵在胸口,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长这么大,向来是有仇当场报、有气当场撒,跟人吵起架来从不认输,怼起人来更是嘴不饶人,以前跟忱清晏针锋相对,不管输赢,至少心里痛快,可现在,手里握着别人好心送来的伞,还曾经不分青红皂白把人骂走,江曜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里发虚。

这把伞,他必须还回去。

不仅要还,还要认认真真道个谢。

这个念头从冒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压不下去,像一根小刺似的,时不时扎他一下,让他干什么都没法专心。

以往上课,江曜要么趴着睡觉,要么转着笔发呆,要么偷偷跟张天景、方宇瀚传纸条打闹,心思从来不在课本上,可这几天,他就算趴在桌子上,脑子里想的也全是怎么把伞还给忱清晏。

想大大方方走过去,把伞一递,说一句“上次谢了”,可一想到两人之前吵得那么凶,话到嘴边又觉得太生硬。

想假装顺路,随手把伞丢给对方,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可又觉得那样太不尊重人,辜负了忱清晏那天的善意。

更想像以前一样怼几句、嘴贫几句,可一想到忱清晏冒雨离开的背影,他就怎么都开不了口。

别扭、纠结、不好意思,各种情绪搅在一起,让一向大大咧咧的江曜,难得变得磨磨唧唧。

张天景最先察觉到他不对劲。

这天课间,江曜又趴在桌子上,盯着桌角发呆,眼神飘乎乎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连平时最爱聊的游戏、篮球都提不起兴趣。

张天景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江哥,你这几天咋回事啊?魂不守舍的,是不是上次比赛输了还没缓过来?”

方宇瀚也跟着点头:“是啊江哥,你这几天太不对劲了,上课发呆,下课也不闹,跟丢了什么东西似的。”

江曜猛地回过神,下意识把视线收回来,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一声,摆了摆手:“没事,别瞎猜,就是最近没睡好。”

他总不能跟朋友说,自己因为一把伞,天天惦记着要还给死对头,还心里别扭得不行,这话要是说出去,非得被张天景和方宇瀚调侃半天。

可越是掩饰,心里那股急切就越明显。

他必须找到忱清晏,把伞还了,把那声谢谢说出口,不然他总觉得心里压着一块石头,干什么都不踏实。

从下定决心还伞的那天起,江曜就开始了满校园找忱清晏的日子。

他从来没有这么积极地留意过一个人的行踪。

以前,他对忱清晏的行程漠不关心,甚至刻意避开,眼不见心不烦,可现在,他像是多了一根无形的神经,走到哪里,目光都会下意识搜寻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早上早读课之前,江曜会故意绕远路,从一班教室门口经过。

一班的门虚掩着,里面安安静静,全是翻书和写字的声音,他装作不经意地往里面瞟,扫过忱清晏的座位,可每次看到的,要么是空荡荡的桌椅,要么是其他同学,始终没有忱清晏的身影。

他要么是来得太早,已经去了学生会办公室,要么是还没到教室,江曜一连几天早上,都扑了个空。

课间十分钟,是江曜寻找的第二个时机。

以往课间,他要么跟朋友在走廊打闹,要么去厕所闲逛,要么趴在桌上补觉,这几天,他一到下课就走出教室,靠在走廊栏杆上,目光紧紧盯着一班的方向,盯着楼梯口,盯着教学楼大厅。

偶尔能看到一班的学生成群结队走出来,说笑打闹,可里面始终没有忱清晏。

忱清晏要么在座位上刷题,要么被老师叫走,要么去学生会处理事情,总是完美避开江曜的视线。

江曜心里一阵烦躁,忍不住低声嘀咕:“这家伙,怎么比兔子还难见?”

中午放学,江曜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拉着张天景、方宇瀚直冲食堂,或者翻墙出去吃小吃,而是故意放慢脚步,守在教学楼通往食堂的必经之路旁,假装等人,眼睛却不停扫视来往的人群。

学生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教学楼,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各种各样的身影在眼前晃过,可江曜睁大眼睛找了半天,依旧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后来他才从别的同学口中听说,忱清晏中午很少去食堂,要么在学生会办公室简单吃点东西,要么被司机接回家吃饭,根本不会走这条路线。

下午的体育课、活动课,江曜也没放过。

他不再一门心思泡在篮球场上,而是时不时停下动作,目光扫过操场的各个角落,看台、跑道、树荫下、器材室门口,甚至是偏僻的台阶。

上次忱清晏就是在那里独自发呆,江曜下意识对那个地方多了几分留意,可每次过去,都是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还特意绕去学生会办公室门口晃悠,办公室的门要么关着,要么里面只有其他成员,始终不见忱清晏本人。

一连三天,江曜到处寻找,却处处扑空。

忱清晏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明明在同一个校园,甚至只隔着几间教室,却怎么也碰不上。

江曜心里越来越别扭,也越来越急躁。

手里的伞每天被他塞进书包,带到学校,又原封不动地带回家,沉甸甸的,像是压在心上,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忱清晏是不是故意躲着他?是不是还在生气上次操场的事,所以不想见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江曜就更不自在了。

他不想被人当成忘恩负义的人,更不想欠着忱清晏的人情。

张天景和方宇瀚看他天天神出鬼没,一会儿往一班跑,一会儿在操场乱逛,都觉得莫名其妙。

“江哥,你这几天到底在找什么啊?”张天景忍不住问,“跟丢了魂似的。”

方宇瀚也凑过来:“不会是找什么人吧?我看你天天往一班那边瞟,难道一班有你想见的人?”

江曜脸上一热,立刻瞪了他们一眼,嘴硬道:“胡说什么,我就是随便走走,不行啊?”

话虽这么说,可他寻找的脚步,并没有停下。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非要找到忱清晏不可。

终于,在第四天下午的放学时分,江曜苦苦等待的碰面,悄然而至。

那天放学铃声一响,江曜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收拾东西离开,而是背着书包,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折叠好的黑色雨伞,再次走到一班教室附近徘徊。

书包带子被他攥得发皱,伞柄也被手心的汗微微浸湿,他心里既紧张又别扭,还有一丝莫名的期待,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

一班的同学陆续走出教室,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说笑的声音不绝于耳,江曜站在走廊拐角,目光死死盯着教室门口,不放过任何一个走出来的人。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以为今天又要扑空的时候,一道挺拔的身影,从教室里缓缓走了出来。

少年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身姿笔直,神情淡漠,手里抱着几本书,步履平稳,周身依旧带着那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

不是忱清晏,还能是谁。

江曜的心脏猛地一跳,瞬间绷紧了全身神经,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找了这么多天,终于碰到了。

一瞬间,之前想好的无数种开场白、无数种递伞方式,全都从脑子里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紧张和别扭,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想立刻转身躲开,不想表现出自己刻意找了对方好几天的样子,可又想起手里的伞,想起那天雨中的善意,脚步像被钉在原地一样,怎么都挪不开。

就在他犹豫纠结的瞬间,忱清晏的目光,恰好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骤然相对。

忱清晏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江曜,浅淡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讶异,脚步微微一顿。

他对江曜最近的刻意寻找并非毫无察觉,只是一直忙于比赛复盘、学生会事务和额外的补习,加上上次操场不欢而散,他以为江曜依旧对自己充满敌意,便刻意避开了几次偶遇,不想再发生无谓的争吵。

此刻突然碰面,他也有些意外。

江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避开对方的视线,又猛地转回来,梗着脖子,摆出一副平时张扬的模样,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可平日里那种针锋相对的戾气,却怎么都提不起来。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没有以往见面时的火药味,没有嘲讽,没有瞪眼,没有互怼,只有一种异常平静又略带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悄悄蔓延。

走廊里还有其他同学路过,脚步匆匆,说笑打闹,可这一方小小的角落,却像是被隔绝开来,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江曜攥着雨伞的手指越来越紧,手心全是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想表现得太狼狈,也不想显得太刻意。

他别扭地侧了侧头,目光飘向别处,不敢直视忱清晏的眼睛,声音也有些不自然,带着一丝生硬的沙哑,没有了平时的咋咋呼呼:

“喂……忱清晏。”

忱清晏抱着书,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离开,只是淡淡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有事?”

简单两个字,没有不耐烦,没有嘲讽,没有冷漠,只是纯粹的询问。

江曜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微微松了一点。

他不再犹豫,猛地从身后拿出那把被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雨伞,手臂僵硬地往前一递,递到忱清晏面前。

动作别扭又生硬,像是在做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

他依旧不敢看对方的眼睛,视线飘向走廊的天花板,语气别扭又含糊,声音比平时小了不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局促:

“这个……还给你,上次下雨,谢了。”

那句谢谢,说得轻描淡写,甚至有些含糊不清,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暴露自己的紧张,可只有江曜自己知道,为了说出这三个字,他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鼓足了全部的勇气。

长这么大,他很少这么认真地跟人道谢,更不用说是对自己以前处处作对的死对头。

忱清晏垂眸,看向他递过来的雨伞。

雨伞被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水渍和灰尘,折叠得整整齐齐,看得出被仔细保管过。

他微微顿了顿,浅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没有想到,江曜会特意找他,只为归还这把伞。

更没有想到,一向张扬刺头的江曜,会用这么别扭又生硬的方式,跟他说一声谢谢。

忱清晏沉默了几秒,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依旧是那副淡然平静的模样。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伞柄,从江曜手中,将雨伞接了过来。

动作自然,平静,没有丝毫嫌弃,也没有丝毫刻意。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清淡,“不用。”

没有追问江曜为什么找了他这么多天,没有调侃他别扭的样子,没有提起之前的争吵,没有提起雨中的插曲,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就像只是接过一件普通的物品,平静得不能再平静。

可正是这份平静,让江曜心里越发复杂。

他原本以为,忱清晏会嘲讽他几句,会问他怎么现在才还,会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会像以前一样对他冷言冷语。

可什么都没有。

没有争吵,没有嘲讽,没有针锋相对,没有火药味。

只有异常平和的对话,和异常平静的气氛。

江曜抬眼,悄悄看了忱清晏一眼。

少年垂眸看着手中的伞,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神情淡漠温和,没有了往日的凌厉,也没有了疏离不耐,竟多了一丝难得的柔和。

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光晕,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距离感,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的烟火气。

江曜的心跳,莫名又快了半拍。

他连忙收回目光,假装不在意地挠了挠头,语气依旧别扭,却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轻松:“反正……伞还你了,我先走了。”

说完,他像是怕被看穿心思一样,转身就想快步离开。

“江曜。”

就在这时,忱清晏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江曜的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干嘛?”

忱清晏抬眼,看向他,浅色的眼眸平静无波,语气淡淡:“以后出门,记得看天气。”

没有指责,没有说教,只是一句简单的提醒。

江曜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微微发烫,有些不自然地“哦”了一声,点点头:“知道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背影看起来有些匆匆,却少了以往的敌意,多了一丝慌乱的轻松。

忱清晏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握着伞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走廊里的人渐渐稀少,喧闹慢慢散去,一切恢复平静。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雨伞,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随即又恢复了惯有的平静,转身,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江曜快步走出教学楼,直到远离了那片安静的角落,才缓缓停下脚步,长长舒了一口气。

后背已经微微出汗,心脏依旧跳得有些快。

可心里那块压了好几天的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伞还了,谢谢也说了,人情还清了。

更重要的是,这一次见面,他们没有吵架,没有互怼,没有针锋相对,没有一丝火药味。

那种弥漫在两人之间多年的、死对头才有的紧绷气息,在这一刻,第一次真正变淡了。

江曜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阳光落在他身上,温暖而明亮。

他忽然发现,原来不跟忱清晏吵架,不跟他针锋相对,也没有那么难受。

原来那个冷漠高傲的忱大会长,也并不是那么难以接近。

过往的偏见、敌意、较劲,在这一刻,像是被风悄悄吹散了一部分。

江曜哼着不成调的歌,脚步轻快地朝着自行车棚走去,心里一片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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