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陆川抱着一帽子钱,一路小跑出了酒店大门。
夜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是汗。
他努力憋笑。
可是,九万块!!!
虽然被扣了两百,但秦舟随手甩的那一沓,他粗略数了数,有九万!
陆川回到狭小的出租屋,看着手里的钞票,突然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他又不笑了。
“万一那个黑心经理出卖他,秦舟那货随时都有可能找上来!”
不行,得赶紧跑!而且,这抽风的剧情,随时都有可能把他抹杀了,到时候一觉醒来,又回到原点。
这钱得赶紧花了。
次日一大早,他掏出手机,打开地图。
六星酒店…算了,那是秦舟的产业。
五星级酒店,订!
米其林餐厅,订!
最贵的SPA会所,订!
陆川一边走出房间,一边下单,心情十分舒畅。
「叮—」
陆川收到了一条私信。
是林晚晚发来的。
「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要害我?我告诉你,秦少查了所有厨房员工,一个人都没少!根本就没有你这号人!那个经理也揪出来了,你到底偷了什么东西让秦少这么生气!」
「可恶!被你害死了!我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秦少了,识相的话赶紧来自首!」
连续两条信息,通过手机屏幕可以感受到林晚晚的愤怒。
没过多久,陆川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验证信息:不想死的话就滚过来。」
网名:岁月静好
陆川嗤笑一声,什么老土的名字,赶紧拉黑拒绝一条龙划走了那条申请。
他选了个离酒店最远的城区,打车过去要一个半小时。
路上他刷着手机,看到一条推送新闻:《秦氏集团深夜封锁酒店,现任少当家秦舟疑似遭遇商业间谍》。
打开评论区一看全是猜测。
“肯定是有人偷了秦家的商业机密。”
“听说秦总发了好大的火。”
“那可不,谁敢惹秦舟啊,不要命了。”
陆川笑了笑,直接关掉了手机。
他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秦舟半撑着身体,氤氲的眼睛盯着他。
陆川甩了甩头。
不想了不想了,反正迟早要重置。
与此同时,秦舟坐在监控室里,面前是几十块屏幕同时回放。
他的眼睛已经酸涩得快要睁不开,但那股怒火支撑着他继续看下去。
蓝色鸭舌帽。
黑色制服。
一米八出头的身高。
后背挺拔。
手指修长。
这些特征他反复念叨,像念咒一样。
“秦总,我们已经调取了酒店附近所有出入口的监控。”助理小心翼翼地说,“这个人在23点17分离开,之后……”
“之后什么?”
“之后步行了大约800米,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车牌号查到了,司机说他去了城东。”
秦舟揉了揉太阳穴:“城东哪里?”
“秦机说……客人没说到具体地点,中途下车了。”
“中途下车?”
“对,司机描述,那个人在车上一直笑,笑得司机心里发毛,后来在一个路口主动要求下车了。”
秦舟深吸一口气。
他在笑?
他以为把自己玩弄在股掌之中很得意?
秦舟的手指扣进扶手,皮革发出细微的声响。
“全城搜索。”
他的声音冰冷的吓人,“调取所有路段的监控,找到他最后出现的位置。”
“秦总,这需要时间……”
“废物!那就花时间!找不到他,你就替他去死!”
助理不敢再说话,匆匆转身去安排。
秦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个厨师抬起头时的眼神。
那双眼里没有恐惧,甚至带着一丝……打量。
像在看一件商品。
或者说,像在看一个已经见过很多次的人。
这种感觉让秦舟很不舒服。
非常不舒服。
仅仅过了半个小时,助理竟然带着一份资料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的开口:“秦…秦总,这里有一份那个人的租房合同,我们找到了他住的地址。”
秦舟一把夺过合同,盯着上面的的签名。
牙齿嘎吱作响的蹦出两个字:“陆川。”
他起身踢开椅子就往外冲。
“秦总,您要去哪。”
助理追在身后,秦舟脚步带风,很快到了地下室车库。
他拉开了一辆黑色幻影车门,“砰!”的一下将助理的脸挡在外面。
随后一脚油门踩下,径直驶离。
助理紧张的看着车尾喷出的尾气,巨大的轰鸣在地下车库回荡,他赶紧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开着一旁的车追了上去。
宽阔的马路上。
一辆黑车呼啸而过,路上的车辆从后视镜看到车牌后,纷纷让道避开。
秦舟就像一头刚下山的老虎,嗅着猎物残留的气息看着那个地址。
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车被迫停在了一条小巷口。
巷口乱七八糟的电动车停在路边,完全不给他通行的空间。
他拉开车门嫌弃的打量四周。
头顶是乱七八糟的电线,电线杆上贴着杂乱的小广告。
类似于:“房租八百一月,押一付三,现房可租。”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些广告发呆。
这真的是人类可以居住的地方吗?
800块钱,一张椅子都买不到吧。
他用手挡了挡高挺的鼻孔,咬了咬牙,走了进去。
秦舟锃亮的皮鞋踩在混着灰尘水渍的水泥地上,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往前走。
空气中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气味。
他不知道,这是穷味。
巷子两旁还有几个三轮餐车,路边的矮桌前坐着几个吃早餐的人。
他们的短袖就这样撸起在腋下,露出肚皮。
秦舟看向他们,他们也看向秦舟。
老板愣了愣,热情的招呼道:“帅哥,吃点什么。”
秦舟循着他的方向看向一旁的煤气罐和一口电池炉。
上方有一口掉锈的铁锅。
锅中翻滚着暗红的油。
他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干呕了起来。
“呕……”
秦舟的大脑嗡嗡作响,捂着嘴快步往里走。
这些再寻常不过的景象,到了秦舟眼里却是无比恐怖。
老板和看客皱着眉。
“装货,穿的人模狗样的。”
秦舟跟着手机导航,终于停在一栋破旧的公寓门口。
“ 103…”
他咬咬牙走进了公寓走廊,好在合同显示一楼的位置。
他在103门口停了下来,握着木门把手,鼻侧抽动了一下,用力拉了拉。
最后干脆一脚将门踹开。
公寓木门本就是薄薄的一层木板,根本不堪一击。
秦舟一只脚踹进了木板门,但由于这门实在是破败,他整个小腿都陷了进去。
门是破了,但腿卡住了…
巨大的响声吸引了周围的住户,有人拉开门探出头看了看。
只见一位西装革履,身姿高挑的男人,半条腿卡在门里。
另外半边身子站在门外。
场面一度尴尬。
秦舟感觉自己的脖子和耳根开始发烫。
还没等一旁的人反应过来。
秦舟抵着门抽开腿,伸手进去将门拧开。
“看什么看,忘带钥匙不行吗?”
陆川是吧,等着加倍奉还。
预想的对峙并没有发生,狭小的房间里一边卡着一张空荡荡的床,另一边是一条同样狭小的过道,靠墙摆着一张桌子。
里边是一扇绿色玻璃推拉窗,还有个转身都不方便的卫生间。
…
这真的能住人吗?
“果然是下水道的老鼠,见不得光。”
秦舟低声骂了一句。
试图在房间里找到一些线索。
他还没走两步,脚下踩到地上丢弃的垃圾。
秦舟黑红着脸将那几团纸巾踢开。
这家伙可真是一穷二白。
接着,他将目光移到桌上的一张纸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