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一阵尴尬的氛围里整理好了一切出门。
看着秦舟笔挺的西装和一丝不苟的发型,陆川也给自己打扮了一番。
车门打开之前,陆川深吸了三大口气。
“老板。”
“嗯。”
“我能说一句话吗?”
“不能。”
“就一句。”
“你已经在说了。”
陆川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一句:“我待会要是说错话,你别掐我脖子。大庭广众的,影响不好。”
秦舟看了他一眼。
“我有这么凶吗?”
陆川白了他一眼,钻进了车里。
明明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在车内等待的时间却像过了一个世纪。
抵达秦氏集团那栋贴满了玻璃的摩天大楼时,门口的闪光灯像过年的烟花一样噼里啪啦炸开。
陆川跟在秦舟身后下车,脚刚沾地,就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黑压压一片记者,架着长枪短炮怼着他两的脸拍。
保安手拉手围成两道人墙,才勉强隔出一条通道。
秦舟往前走了一步,忽然停下来,侧过头。
“跟上。”
陆川赶紧迈步,贴着秦舟的后背走。
这个距离近到他能闻到秦舟衬衫上的洗衣液的清冷味道。
“秦总!秦总!今天带的是同一个人吗?”
“陆先生,请问您和秦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网上说你们已经同居了,是真的吗?”
秦舟没有回答,步伐不快不慢。
陆川低着头,默念秦舟给他的警告:不要说话,不要笑,不要挤眉弄眼。
但他没忍住。
他抬起头,冲最近的镜头比了个耶。
那个举着摄像机的老哥手一抖,差点没站稳。
秦舟的手突然伸到身后,准确无误地捏住了陆川的后脖颈。
往前拉扯。
陆川的笑容僵住了。
“我说了,不要笑。”
秦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陆川能听到。
“我没笑。只是礼貌。”
“礼貌也不行。”
“那记者问我问题我不回答,人家说我耍小牌。”
“你本来就不是牌。”
…
两个人走进大堂,记者被拦在门外。
玻璃门关上的瞬间,世界都安静了。
陆川揉了揉被捏过的后脖颈,感觉那里还残留着秦舟手指的温度。
“老板,您捏人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了。”
“你欠捏。”
前台妹妹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一个“O”形。
“秦,秦总早。陆,陆先生早。”
陆川冲她挥了挥手:“你好,我今天第一天上班,你好漂亮啊,不愧是集团的第一张门面。”
前台妹妹的脸刷地红了。
秦舟的声音飘过来:“陆川。”
听声音像是有点吃醋。
“到!”
“赶紧滚过来。”
“哦。”
陆川小跑着跟上去,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只有两个人。
陆川靠在电梯壁上,长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刚才那个闪光灯,我感觉自己像在被通缉。”
秦舟按下顶楼的按钮。
“你本来就是。”
“我什么?”
“被通缉。”
陆川歪着头笑:“秦先生,被你通缉的芳心纵火犯,已经被逮捕了。”
秦舟没有理他,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从1跳到60。
接着,电梯门开了。
顶楼,总裁办公室所在楼层。
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陆川叫不出名字的画。
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门口站着一个穿职业装的女人,三十出头,干练利落。
“秦总,董事会的人已经在会议室等了。”她看了陆川一眼,“这位就是……”
“我的助理,陆川。”秦舟边说边往办公室走,“让他们再等十分钟。”
“好的。”
陆川跟着秦舟进了办公室,门关上。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办公桌上摆着一台电脑,一堆文件,还有一个相框。
陆川瞥了一眼,是一张老照片。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笑得很开心。
那是秦舟和他亲妈。
陆川没敢多看,收回目光。
“陆川。”
“嗯。”
“现在开始学会做一个哑巴。”
“知道了,耳朵都听出茧了。”
秦舟看了他一眼:“茧子怎么没把你的耳朵堵聋。”
陆川没有接话,问道:“对了,不是说要开记者发布会吗?会有记者上来吗?”
秦舟拿起桌上的一个文件夹翻了翻。
“没有发布会。今天只是内部会议。记者那边,已经发了通稿。”
“通稿?写了什么?”
秦舟把文件夹合上,站起来。
“走了。”
陆川连忙跟在他身后,穿过走廊,走到会议室门口。
门推开的一瞬间,陆川感受到了一屋子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长条桌两边坐了十几个人,全是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和气场强大的女人。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好奇,愤怒,打探和审视。
秦舟走到主位坐下,陆川站在他身后,像一棵种在花盆里的绿植。
“开始吧。”秦舟说。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秦总,关于最近网上的那些传闻,董事会希望您能给一个明确的回应。集团的股价虽然暂时稳住了,但负面影响还在。外界对您的私生活有很多猜测,这对集团的形象,”
他话还没说完。
秦舟打断了他:“我的私生活,和集团的形象有什么关系?”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当然有关系。您是集团的掌舵人,您的形象就是集团的形象。”
“那我的助理呢?”秦舟往后靠了靠,“助理的形象,也是集团的形象?”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陆川,欲言又止。
陆川站在后面,面无表情,但是心里打鼓。
“秦总,”另一个人开口了,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声音不高但态度强硬。
“我们不是针对您的助理。我们针对的是——您把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突然冒出来的人,放在身边。这个人之前还在记者面前说了一些……不合适的话。您让我们怎么放心?”
会议室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舟身上。
秦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了陆川一眼。
陆川被他看得有点慌,不是说好不让他说话吗?看我干嘛?
秦舟又转回头。
“他有身份背景,我已经查过了。还有,他现在是我的人。”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秦舟意识到这句话让人浮想联翩,又补了一句:“我的私人助理,仅此而已。”
秦舟的声音不大,但气场很足。
“如果各位还有意见,可以书面提交。我会考虑。”
“他对外称,你是他的老公?秦总的解释未免也太牵强了吧。”
一个中年男人忍不住开口了。
秦舟无法反驳。
陆川见他沉默,在他身后忍不住开口道:“那又怎么样呢?我高兴,我也可以喊你老公,不过你头发都秃了,喊不出口。”
“还是喊那个吧,那个白色西装的帅哥,封你为老公二号。”
陆川指了指斜对角一位年轻的男士。
白色西装的帅哥手里的笔一顿,脸色大变。
秃头男愣了一下,脸色铁青。
陆川又环顾四周。
“粉色衬衫啊,私底下是不是特闷骚?老公三号,就是你了。”
“手表不错,老公四号,今天中午一起吃个饭?”
陆川朝另一个男人勾了勾手指。